《光头党猎手》孙晟

15、第十五章 新的一天开

　　新的一天开始了。一两分钟前，水溅到洞穴石质地面上的声音把我吵醒了。透过面前的瀑布，可以看到外面阳光明媚，阳光静静地从空中洒落下来。睡过一宿后，我又充满了活力。
　　今天，我要去洞穴外面处理草坪和远处花丛间那些如利刃般的芦苇。我还记得上次近距离观赏时那些花的样子。那些淡黄色的小花散落在绿油油的田野里。我想念它们，想念它们的样子，它们的味道还有精气神。今天我将带着武器重回那片花地，清除那些烦人的芦苇。
　　每次穿过瀑布时，都会有种放松的感觉。水流只要接触到我的皮肤就会放慢速度，待我离开时又开始加速流动，这个现象对我来说，是一个有待解决的谜。仿佛时间可以根据空间里存在物体的重量而弯曲一样，我感觉穿过瀑布时，时钟停止了走动。
　　走出洞穴后，阳光落在我身上时，我的身体又开始像第一次一样，从透明状变成深红色。这一现象多么奇妙，我可以吸收太阳的热量，并储存在体内。红色的我看起来很有趣，全速奔跑时的我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好在我是生活在这个奇异世界里唯一的居民，所以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看见我身体的颜色，更别提有人嘲笑了。
　　还有一项棘手的任务在等着我，我不能浪费过多时间欣赏洞穴四周的迷人景致。望了望远处开满鲜花的田野，我转身面对着小山崎岖不平的路面，水流沿着坡面缓缓流下。沿着崎岖潮湿的地表走了几步，我离山越来越近了。没有多想，我一步接一步地开始爬这座小山。也许是上次爬山的经验，感觉这次行动起来容易多了，没过多久便到达了山顶。
　　如此快速的攀登后，我得在山地上稍作休息。太阳把我的脸庞照得暖烘烘的，和煦的风为我带来了新鲜的空气。然而我并没有多作停留，很快恢复了镇定，内心涌动着一股欲望，抓住武器的欲望，武器就在离我几分钟路程的地方。我站起身来，沿着溪流继续赶路，众多溪流汇集一处便形成了下面那无与伦比的瀑布。溪流与瀑布的气息有些不同，感觉更新鲜，更年轻，也更有活力。也许是爬山消耗过多，半路上我突然口渴了。我便蹲下就地喝起泉水来。口感甘甜。喝了几口后，口渴的感觉就消失了。
　　几分钟后便达到了泉水的源头。那两块石头，一块有棱角的，一块光滑的，还在那里，堵住了地下水涌上来的出口。看着这两块石头时，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我很高兴，内心充满了希望，我终于迈出了今日任务的第一步。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从这两块石头中挑出一块，用作清除芦苇的武器，清除那些引人注目的花朵前的屏障。
　　像上次一样，我先触摸这两块石头，感受一下。身体接触对于决定使用哪一员大将至关重要。锋利的那块感觉很有攻击性，光滑的那块感觉很可靠。这两块石头就像两个杀手，一个年轻冷酷，另一个老成稳重。所以说很难做出的决定。看到这两块石头，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使用有棱角的那块。但摩挲了一番后，我的想法开始发生了改变。我更喜欢平滑的那块了。它的形状和纹理感觉更合适，清除那些芦苇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最后我从地上捡起了光滑的那块石头。一抬起石头，源源不断的水便从洞口冒了出来，闪闪发光的，很有力量，加快了泉水流下山坡的速度。
　　带着满足感往回走，跟着泉水流动的方向，一直到高地的尽头，我可以从那里走到洞穴外面柔软的草坪上。我拿着沉甸甸的石头，迎着阳光和扑面而来的微风向前走着。由于心情比较畅快，感觉回来的路程比实际上要短。到了山脚下，我瞅准了位置，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扔到下面的草坪上，扔到我视野之内的地方。然后沿着不久前上来的路向下爬去。脚踏在熟悉的草坪上后，我知道我需要再休息一下恢复体力。无论爬山的经验多么丰富，爬山都是一个让人精疲力尽的体力活儿。
　　下山之后，躺在草地上，让疲惫的双腿得以休息一下。草的气味穿透了我的感官系统，让我的神经得以平静，精神得以放松下来。等我想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早已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太阳正朝着我头顶上方的位置移动。我猜快到中午了。
　　奇怪的是，从第一次在洞穴里醒来到现在，我从未感到过饥饿，即使是爬山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后。也许在这具躯体下，我不会有饥饿之感。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什么物种，虽说我现在的思维方式还是人类。或许我像植物一样，从太阳中获得能量，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我身体为什么会在日光下变色。可能和植物发生光合作用差不多吧。还有一个有趣的问题，我也能开花结果吗？我想我只需等上一段时间看看答案。
　　是时候继续前进了，我朝不久前扔到草坪上的石头走去，把它从地上捡起来。石头的表面既光溜又湿漉漉的，拿起来有点困难，我必须腾出双手将它搬起来，确保我不会失手将它掉在地上。我迈着稳健的步伐，朝远处长满刀片状芦苇的地方走去。我心中充满了期待。我迫切想知道将石头砸在芦苇上会发生什么。越是期待，内心越是兴奋，可能是我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能离芦苇之外的黄色花朵更近一步。光是看到这些花就能令我动容，我无法想象如果近距离触摸它们会是什么感觉。
　　最后大步从草坪间穿过，来到了芦苇前。阳光直射在尖尖的叶片上，晃着我的眼睛。从某些角度来看，我甚至有失明的可能。所以我花废了好大功夫挑选了一个受反射影响最小的地方。在一项重要工作中失明那可真是一场灾难。确定位置后，我蹲下朝那些芦苇移动，在给它们致命一击之前先好好研究一番。叶片看起来非常锋利，散发着一种不容靠近的气味，威胁着任所有要接近它们的人。除此之外，叶片很薄，就是普通叶子的薄厚，更显锋利。
　　研究了一段时间后，我决定看看我挑选的石头，不知道它是否能成功推倒那些芦苇。也许我应该对自己所做的选择更有信心。在这个关键时刻，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摇。我应该相信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太阳给了我足够的能量来完成这项任务，而这片神秘的土地赐予我一个武器。盯了石头几秒钟后，我把它举到一个很高的位置，准备将其砸向膝盖旁边的芦苇。突然间，我听到芦苇发出了尖锐的声音，我猜这是它们在警告我。这一恼人的插曲让我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推迟了光滑的石头与锋利的芦苇正面交锋的时刻。但刺耳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停止，一下子激起了我的怒火。我得做些什么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找到解决方案又谈何容易。
　　如果想不出一个清晰的策略来解决这个问题，那我只能先放下石头，但愿这样可以让芦苇停下烦人的声音。当我把石头放在草地上后，声音确实停止了。然后，一个想法突然蹦了出来。我想应该是草地给了我灵感。首先，我从地上揪了一些草叶，然后团成两个我耳孔那么大的团子，暂时充当耳塞的功能。准备工作结束后，我将石头高举到空中。尖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但这次，多亏了草制的耳塞，减少了对我的干扰。我发现自己在刺耳声的干扰下仍能保持平静和专注。没有多做犹豫，我毫不客气地进行了第一轮攻击。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下石头，让它落在膝盖旁边的芦苇上。随着清晰的断裂声，芦苇从底部折断，垂在草地上。
　　看着地上被折断的芦苇，一阵满足感涌上心头，整个人既开心又激动。信心突增，让我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只要我想，我可以实现任何愿望。我一刻都不想停歇，一次又一次地将石头砸下去，希望能速战速决，顾不上疼痛的手腕，折断了几十支芦苇。我渴望到达花田，这种渴望向我的手臂注入了无尽的能量，指示它重复同样的动作，直到没有气力战斗下去。
　　最后，我扫视着散落在草坪上折断的芦苇时，很满足，内心也很平静。这是一项伟大的成就，朝着我融入花田的雄心壮志又迈进了一大步。现在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但绝大多数芦苇依然屹立不倒。这项任务还远远没有完成，总有一天我还会整装待发，重回此地，带着全新的身体和灵魂，继续这项艰苦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