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赏雅弦》傅三妞

7、第 7 章

　　“扑哧”，“扑哧”这已经不知道是萧禾和莺歌第几次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觉得我这忍耐的极限级别也就随着这次数蹭蹭蹭地往上窜。眼下是实在忍不下去了，不得不拿了眼睛飞了几刀过去。
　　萧禾接了我几刀，说道：“哎哟！可真是笑死了，我得消停会儿。唔······哈哈·······”一旁的莺歌也是笑出了声，乐得都找不着自个儿的支点在哪了，只一副东倒西歪的模样。
　　“萧禾，咱们离雅姐这回可是就着‘聪明反被聪明误’对我们俩进行言传身教了呢，咱们得正经点。”
　　“嗯嗯嗯，那这回的许先生可是合格得不信呐。”萧禾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一副受益颇深的样子，接着两人又笑成一团了。我叹了口气，心道，今日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夜路走多了，那总是得遇到鬼”了。
　　那时，萧禾一句“离雅，你这抱的是谁啊？”从我身后传来，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斗转星移，恨不得自己现在就随风而逝，从不曾在这萧家牧场留下半星儿我曾来过的迹象。这下可不只是我手下的那个翩翩公子僵硬了，我也僵得不行。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愣了几秒之后，我赶忙放开了收，低着头，喏喏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耳鸣一阵一阵地来，止都止不住。
　　脚下的鞋子因为一路跑过来沾了几根杂草，对面天青色的一角被风带着，摆角处似被我刚才的肆意妄为给带上了些土，直直地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过多久，萧禾和莺歌也到了，倒是也减免了一些我和他尴尬的时间。萧禾在外头一向是很对得起她萧家大小姐的头衔的，淡而有礼地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什么人，怎么在萧家牧场？”。“在下······”“萧禾，这是我哥在颂露书院的同窗好友，刚刚我哥他们先进去挑马了，你就没见着。”那人似正要开口，莺歌儿插了一句解释道。
　　原来适才萧大小姐也没见着唐家公子和他的同窗好友啊，那在边上瞎嚷嚷什么劲儿。这下好了，报恩报错了也就算了，万一人家追究起这个轻薄罪，可叫我怎生是好啊。我正抬头打算找她兴师问罪一番，便听对面男子开口道：“在下陆南弦。”哐当一声，这下我是真的彻底石化了。
　　萧禾、莺歌儿抹了把眼泪，终于瞧见了我的怨毒模样，扯了扯我的衣袖笑道：“好了好了，不笑话了行吧？”。他们两个现在倒是闹得欢，我这厢可是愁云密布得很。
　　这陆南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在颂露书院念书么？怎么一转眼就回来了？回来便回来，可是以我们老许家和他们老陆家的交情，老爹和娘亲收到消息了吧？没道理不提早支会我的啊？
　　不过莺歌儿说他哥哥也在外地求学，那唐笑歌应该也是在颂露书院上得学。在那么个颇有盛名的书院念书，没事捣鼓香料做什么，简直就不务正业么。今天这档子事情要是传到我爹妈耳朵里，被教训一顿事小，万一因着这事儿两家想借机结成什么秦晋之好，那我就真的是······
　　“离雅，你就别臭美哭两了。我看陆大哥人蛮好的，也晓得今儿个的事是玩笑，不会和你计较的。”莺歌儿安慰我道。
　　“就是说，离雅小妞，你别太担心了。我看人家陆家公子不会计较被你轻薄的，虽然貌似是他亏了点。”还是他亏？萧禾这丫头果然不厚道，我都落进井里去了了，她还丢块石头下来，忒对得住我们这两年情的。
　　“小姐，唐公子他们问你们有没有准备妥当，他们已经让人将马匹挑选好了。”我抬眼一看，翠屏和小姜立在门口。
　　刚刚我僵化之后没多久，唐笑歌唐大公子就骑着另一匹马过来了，我光顾着不好意思，也没心思看他以及对面的陆家公子长得是啥模样，只懵头懵脑的被萧禾和莺歌儿领着去换骑装。
　　这个时代，女子骑马是有特地的骑装的。不然像我刚刚穿得纱织长裙，那是万万骑不了马的。骑装一般上身为衣服，下身为裤装。上衣窄袖，腰身以下就为宽松了，长至膝盖上面一点。裤脚处有抽带，可以扎紧，同时配以靴子。说你穿起来后显得英姿飒爽真的是一点也不为过。可我委实觉得自己今天什么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是打算要直接回去闭门去反省的，但是萧禾和莺歌死活不依。
　　出了们，便看到陆南弦和唐笑歌在外边儿候着了。天青色的是陆南弦，那另一个白色的自然是唐家大少了。唐笑歌果然人如其名，一副星眸，顾盼神飞，看到我们过去咧嘴一笑，右脸颊居然有个小酒窝，很是可爱。
　　“哥”，看得出莺歌兄妹俩的感情很好，莺歌一出门便往他那边跑去了。“唐大哥”，萧禾也是和他熟捻地打了声招呼。想来这里头也就我和他不熟悉，是以我就冲他笑了笑。
　　至于陆南弦，我委实是鼓不起那个勇气去看他。一则是刚刚那举动在这个时代对他真的算是唐突至极了；二则么，我还是抱着他不知道此许离雅是彼许离雅的希望的。
　　“哥，这是离雅，上回和你提起过的朋友。这回用你带回来的香料制成的香囊就给了离雅一个，她很是欢喜，说要好好谢谢你的呢。”莺歌儿冲着我揶揄地一笑，语带双关地介绍道。
　　愣是我脸皮再厚，这温度也是噌的一下就上去了，脑袋却是极速运转着，估摸着现在陆南弦脸上是什么光景了。“喜欢就好，不过这回那香料可不是我一人的功劳。那蒲薇花还是南弦从颂露山顶给带回来的，没那花也出不了这味道。”唐笑歌爽气一笑，倒不是个居功自傲的人。
　　“不过一点蒲薇花，举手之劳而已。”陆南弦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引得我偷偷抬眼去看他：棱角清晰的薄唇，英挺的鼻梁，再往上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两道眉毛正往外舒展着，配上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让人一眼变瞧出了这主人家隐隐的笑意。笑意？笑意！而且和我对上眼后还越发的浓郁起来，我微微有些惊愕，只好又做了俯首卖乖状。
　　“离雅，”
　　“哎？哎！”
　　“想什么呢？”萧禾嘟哝了声，有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不是不会骑马吗？今儿个我就好好教你吧。”
　　“离雅，咱们萧姐姐自己马上功夫是不赖，可是说到教人，我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上回我差点就没滚到马蹄底下去。”
　　“好你个莺歌，居然就这么明摆着说我的骑术差了是吧？看我怎么教训你。”萧禾追着莺歌在闹，剩下我一人在装着淑女面对着两青年了。
　　“离雅小姐要是不嫌弃的话，陆某倒是可以带着你骑。”我正考虑着要不要就顺着这借口告辞，一旁的陆南弦倒是温文尔雅地问了我一句。
　　我们发生了这么尴尬不已的事情，不是应该避嫌的么？最起码也应该保持着良好的距离的么？现下这般是什么状况？居然主动要求做我的师傅？
　　我一时百感交集得很，思量斟酌了半响，推辞道”“不用了，我自己坐个小马在边上晃悠一会儿就成。自己摸索，摸索就成！嘿嘿！嘿嘿·····”
　　“什么自己摸索啊，骑马这事儿本来就该有个师傅带着的。再说了，你看这边哪有什么小马驹给你带着晃悠啊。我们萧家牧场的马匹可都是高大威猛的。陆大哥，你就带着离雅吧。”萧禾两手一挥，拍了板子，定了下来。
　　我说萧禾啊，我现在可不是在说你们萧家牧场的马匹质量问题啊，我只是想和陆家公子保持点距离而已，你至于这么让我不称心么你。
　　我哭丧着脸，继续厚颜道：“不用了，不用了，带着我不是得耽搁你们驰骋草场么。你们自个儿玩儿吧，我在边上观摩、学习了成。”我刚说完，萧禾拍了拍我的肩，语重心长道““离雅，骑马靠观摩学习是不成的，你不是常常说‘实践出真知’么。骑马就是这么个实践，你跟着陆大哥好好学，以便尽早和我们驰骋草场哈。”
　　说着，就招呼着唐家兄妹上了马，莺歌英姿飒爽地坐在马背上，笑眯眯地给我鼓了鼓劲儿，唐笑歌居然也冲着我乐呵地眨眨眼，接着一行三人便扬长而去，只余陆许二人留在原地，两两相望。我分明觉得陆南弦自我们两个单独相处之后那唇边的弧度深了深。唉，这孩子，面对着我这等轻薄之徒居然还越来越开心了，心态有问题呐。难不成刚刚那事都忘了？我真想问问他，难不成在我们两两相望之后我们就真的两两相忘了。
　　“啊~~~”我正想着怎么说服陆南弦不要做我的师傅，结果一个翻天覆地，我已经坐在马背上了。这家伙，这家伙居然就这么抱我上马了······而且······而且我还没瞧清楚他是怎么将我弄上来的。
　　“这青海驹才2岁多点，性子温着，不会颠着你的。”我在马背上稍稍定下神来，陆南弦在下头古道热肠地安抚道，这倒让我不好有所发作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远离他一些，张了嘴，还未来得及吭出声来，陆南弦已经开始教导了：“你的脚前部分踩着马蹬，坐稳了。我带着你慢慢走几圈，你和马儿熟悉熟悉。过会儿再教怎么让它带着你小跑。”
　　我拿眼仔细打量了打量他，是一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模样，师傅如斯，弟子自然也得认真求教。管他前面发生了什么，好好掌握一门技术才是真的，是以便收了什么尴尬慌，认真地学了起来。
　　陆南弦带着我走了一小会儿，感觉我和马儿熟悉得差不多了，便停下来，说：“骑马的时候上身一定要保持直立坐稳马鞍，这样是你小走时候的姿势。在快走或者快跑的时候，小腿膝盖和大腿内侧要用力夹着马，同时你的身体要微微往前倾，人应跟随着马的跑动节奏起伏。刚开始我们慢慢来，你先自己带着它小走，等稳点了我们再学别的。”其他不说，陆南弦的确是个很好的老师，他带着我从小走，快走，到后面的小跑，我竟然觉得不害怕，而且学起来也觉得很是得心应手。
　　“离雅~~~”我正尝试着自己小跑跑一圈，远处就传来了萧禾的声音，看来他们几个是绕了一圈回来了。“离雅，陆大哥呢？刚远远瞧见，看你挺像模像样的么，呵呵”转眼，萧禾已经到我跟前了。
　　“雏儿长大了总是要自己飞的么，我自己跑会儿，让他在那边树下等我呢。”“那我倒是要看看我们许家小妞的能耐了，看鞭！”萧禾二话一说就往马儿底下抽了一鞭，“啊······”□□的马儿风似的冲了出去，我除了一声尖叫什么都没留下，什么跟着跑动节奏起伏，什么夹紧马儿什么身体前倾，抓统统都被我抛到脑后去了，脑子里剩下的就是抓着手下的一切，绝对不能被甩出去。
　　“小雅，小雅”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喊着我名字，好像后面还在说什么，但是却没办法集中精力去听他说的是什么。能做的就是紧紧抱着马脖子，马儿好像被我勒得太紧了，竟是更快速地前行，颠得也更厉害，拼了命地要将我甩出去。突然，我只觉得整匹马都站了起来，我手一软，松了开，整个人被马甩了出去。我吓得闭上眼的一霎，只见到一抹天青色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