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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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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小姐这些天来恨不得在我身上盯出个洞来,这全只因了成日里跟在我身边的楚念,楚大公子。
那日,楚念在说了让我负责他这几日在祁嫣山的游程之后,便日日来我处报道。我们一行人去哪都得跟着,连带着我们去镇上的衣料铺,都称可为我们买衣裳出谋划策,更不论那些胭脂水粉,酒楼茶肆了。我几次三番寻机想避开他,都不得其法,总是能被他轻而易举地给围追堵截。萧禾和莺歌儿也曾奇怪,被我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了,萧禾居然还和楚念打成了一片。我算是无语了。
刚从外面回来,秦丽清便亦步亦趋地跟着到了我房里,问道“离雅姐,你们明日打算去哪?”
我瞧了瞧一旁挤眉弄眼的萧禾,淡淡地说:“明天想上山看看。”
秦小姐虽对楚念常常来找我一事很是揪心,但人家对楚家公子有意呐,为了日日见着心上人,是以近日频频向我们示好,恨不得就栓在我们边上同吃同喝同睡了。
萧禾早就想上祁嫣山看看了,听闻明日天气不错,我们就决定上山看看。不过这秦小姐向来都是柔柔弱弱的,这山怕是爬了一半就受不了了。若是这样的话,那向来标榜怜香惜玉的楚家公子应该不会弃之不顾吧?
想到这,我小心翼翼地瞧了眼一旁的萧禾,轻声同秦丽清问道“你想去?”秦大小姐眼里精光一闪,一咬牙,横了心,神采奕奕地连连点头。
秦丽清一脸乐滋滋地走了,换上萧禾一脸怒腾腾地对着我,吼道:“离雅,好端端地你不会找借口推了她?做什么要带上她啊?”
“人多,人多,嘿嘿,热闹,热闹······”
萧禾瞪了我一眼,继续吼道:“和秦丽清是够热闹的,怕只怕是到时闹得你热死。”
“山上冷,要是能热乎点也好呐,是吧?”
“你···懒得和你说,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去了。要是为了这秦丽清扫了我的兴,你等着我回来收拾你···”我想谁看到我这满脸的媚笑都会如萧禾一般负气甩袖而去的。
“离雅,说正经的,你和那个楚公子是怎么回事?你这回要带上秦丽清也是想借她治他吧?”莺歌儿一直就比萧禾心思细密,上回找了个借口能糊弄萧禾,但是莺歌儿却是瞒不过的。
“那你的意思是,上回咱们在同秦丽清较劲的时候,楚家公子便在边上了?”
“唔,应该是这样。反正这事儿他是知道了。至于是怎么知道的,我们现在去追究也没什么用。”
“这倒是,不过你们俩这算是不打不相识,呵呵,也蛮有意思的。”
“有意思?莺歌儿,要不我把这意思转给你吧。”
“呵呵,这也是说转就能转的啊。对了,你刚不是说人多热闹么?我哥来信说他和陆大哥这几日就会到,顺带接我们回去···”
苍天呐,你至于这般一波未平又掀起一波来么。
第二日,天朗气清,一派的阳光灿烂,当然了,若是现在我身旁没有楚念在的话,那我的心情诚然会更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来之则安之,男人在也是有好处的,比方说劳力啊,保镖啊什么的都应有尽有了。而且令人欣慰的是,我们出发时,唐陆二位少爷还未及赶到,是以这又令我愉悦了不少。
“秦大小姐,您这有完没完啊?这冷风直往里头钻,还没到,我们可都得结成冰了啊。”
在秦丽清不知第几次卷起车内的卷帘,明目张胆地往外看楚念的时候,萧禾终于爆发了。对面的莺歌儿看了我一眼,道:有你好受的了。我只死死地盯着马车里头的地板,打死都不往萧禾那瞧上一眼,生怕一触眼,那火苗子就能一把我烧了个精透精透。
马车只能到祁嫣山山腰,要是想看到祈嫣山真正的美景,那还是要往上爬一爬。因而接下来的路程,咱靠的可就是徒步啦。
这一路上攒了萧禾很大的火气,是以,下车前她终是将满腔的悲愤都发泄出来了,百分之恶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还好,已经做好了千分之迎接的准备,可怜了跟在紧随我下车的秦丽清,以为萧禾瞪的是她,吓得颤了腿,结果刚下车便软着脚给扭伤了。
“离雅姐,都是我不好,连带着你得在这陪我···”秦大小姐扭伤了脚,不得不找个人留下陪她在半山休息。
萧禾是万万不能的,莺歌儿也不乐意,再加之他们俩一个是平日里野惯了,一个则是蒲柳之姿,没人一起,我又担心。楚念定然是得被分配去照应他们的。
原本楚家带来的那几个护卫是可以的,可人家秦大小姐又说了:一个姑娘家,和这么几个男子在一起委实影响她的名节。所以,最后的结果便只能是我留下来了,冤孽呐,原是想让秦大小姐绊着楚念,这下到成了自己给绊住脚了。现下,我们几人正在半山的一个凉亭了休息呢。
说是凉亭,其实也不是,倒是有点像是废旧的茅屋:三面以黄泥堆砌而成,一面开了个小门并且以干的稻禾掩着,类似帘子,起到隔绝外面空气的功效。想是这祈嫣山山顶常年有雪,气温偏低,因而是拿来挡风遮雨用的。若是像一般的亭子,那可就真的是有点太凉快了。
“没事,下回有机会再来就是了。你的脚好点了吧?”
“嗯,刚才药酒擦过以后就好多了。嘶···”
“怎么了?又疼了?”
“不是,清儿是觉得有些冷,这亭子感觉总是透着风···”
“那你在这等会儿,我去马车上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御寒的衣物。”
“嗯,麻烦姐姐了···”
出了门,其实外面阳光正好,虽间歇有些风,但也不冷。这秦大小姐也忒弱不禁风了,若是能在外面坐会儿,晒晒太阳,也总强过于在那亭子憋着。不过还是先赶紧给她找点什么东西保暖吧,冻坏了更交代不了了。
马车就在亭外不远的地方,我记得今早走的时候,小姜还交代了那车上放了件夹袄,以防上了山觉得冷。这小丫头,心思倒是真的细腻,对我也是真的关心。
我上了车,翻了翻,倒真找着了。楚念带了3个护卫来,他带着一个和萧禾他们走了,剩下的两个留下护着我和秦丽清。适才找了个能下脚的地方,我就让他们去找点柴火什么的回来。估摸着这会儿也快回来了。
“啊···”我才下了车,就听到那亭子里传来一阵尖叫,吓了一跳,心里一紧,忙抓着夹袄就往亭内冲。这一进去,我自己差点也叫出来。
秦丽清面前不远处立着的赫然是一条通体雪白的蛇,大约有碗口粗细。我的妈呀,这是蟒蛇还是啥?不过无论是哪种蛇,现在是不是都应该在冬眠?莫不是在梦游吧?
许是我这边的动静惊到了它,它猛地一个转身,对着我。那红灿灿的蛇信子一个劲地往外冒,发出阵阵嘶嘶声。刚才门外阳光洒在我身上的温度立马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我觉得自己整个人似掉进了冰窟窿,寒气从四面八方,接连不断的灌进来我体内。
我瞧了眼蛇身后面的秦丽清,整个脸也是雪白雪白的。她那毫无血色的脸映衬着那蛇的身体更加的白,我的脚怎么也迈不开一步。
“噗通”秦丽清居然往后一倒,晕了过去了。这么一声响动,又引得了那蛇的注意力,它又是一个转身,眼看着就准备往秦丽清那游移过去。我也不知自己想的是什么,居然拿起手上的夹袄就向它砸了过去,然后掀开门帘就往外跑。我只发了疯一般往外跑,我知道我现在只能拼命的跑,后面传来的阵阵嘶嘶声正不断的告诉我,这条白蛇特特追着的就是老娘我。
人呐,干什么事儿都得专心,逃跑也是,不专心,那注定是要出岔子的。
我正在心里哀叹那蛇不知道追我追到啥进度的时候,脚下一绊,就给摔了出去。我一转头,嗬,那白蛇已经在我面前停住了。
我是气喘吁吁,它是镇定自若,我是鼠,它是猫。眼下,它就是在饱餐前享受着猎物临死前内心极度恐惧带来的快感。我们就这么互相盯着看,我发现这蛇的眼睛居然是血红的,映着那身子,更显得煞红煞红。
它徐徐地动了动,口中的信子不断地吞吐着,我看着它,脑子飞速地转动,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在想,身子倒是想动动,可却是是一动也不能动了。
蛇,真的是一种可怕的动物。
突然,那白蛇猛得起了身子往我这扑了过来,“啊···”我紧紧闭上眼,发出一声比起秦丽清来不知道凄惨了多少倍的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周身开始慢慢回暖,想是慢慢融进了一汪午后温暖的池水中。上回死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这回倒是不知道中了什么蛇毒死的,走的倒也不算痛苦。上回死的不清不楚的,迷迷茫茫地回到了古代;这回希望能按照正常的程序来,那应该还是能回去现代的。
最起码到了现代,蛇这一类可怕的动物都是在动物园里的,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白蛇,那铁定是濒临灭绝的稀有品种呐。政府相关部门,是断不可能让它大冬天还冒着生命危险到处活动的。
“小雅,你这要晕的话,是不是也应该松开眉?这么皱着都不觉得酸么?”
一阵熟悉的轻笑传入我耳里,让我呆了呆。这···这···这居然是陆南弦那厮的声音。我缓缓地睁开眼,陆南弦那张亘古不变、云淡风轻的笑慢慢映入了眼帘,头上天青色的绸缎与那天空融成一色,就好像一汪大洋,把我溺毙在一片安宁之中。而我,现在正被他安安稳稳地抱在怀里。
“你···”我抖着嗓子吐了字,嘴巴一瘪,呜呜呜地哭了出声。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单单看着他那么笑着,就觉得心底那一层害怕伴着一丝的委屈就这么急急地涌出来,眼泪跟那断了的珍珠项链似的,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拦也拦不住,遮也遮不牢。
“呵呵,小丫头!吓到了吧?别哭了,你看这脸冻的哟。”陆南弦腾出一只手,替我抹了抹泪,笑得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哇哇哇···哇哇哇···”看着他一脸好笑又无奈的模样,我更是放开来哭了,一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只晓得揪着他那天青色的衣衫,傻傻地只顾着让他替我处理脸上的泪···
“不准和我爹娘还有你爹娘说我被蛇追的事儿。”
“好!”
“不准和我爹娘还有你爹娘说咱两抱在一起的事儿。”
“好!”
“不准和我爹娘还有你爹娘说我哭的事儿。”
“好!”
“不准···”
“好!”
我经过刚才那一役实在是全无半分力气,现在还被迫被人家陆大公子圈着坐在他那马驹上呢。刚才哭得累了,我才发现我刚刚那一摔也摔得挺重的。手掌心蹭破一大块皮不说,膝盖也渗出了血。
刚才冷,痛觉神经还没反应过来,休息了一会儿,温度回来了,疼得厉害。是以,在我的从惊恐不定中缓过神来,陆大少提议回马车那找点药抹上。为了赶时间止疼,我也不管什么瓜田李下了,横竖咱爹妈都看不到我们这副模样。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说好了?”
“就是今儿个的事儿就是你知我知还有那小白蛇知,其他人都不能知。”
“小白蛇?唔,好吧。这诚然算一方面,但我刚刚想说的不准,是不准你拿这事儿来说什么遵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古训···”
半响,没听到他回答,我挣扎着转过瞧他,陆大少似想了想,低头瞧着我说道:“额,这个么···小雅,你看咱们商量下,我呢,也不叫你涌泉来报我这个救命之恩了,可是你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啊,是吧?否则你这许家小姐也忒不值钱了不是?”
“那你想怎么样?”
“嗯,就当你欠我一份情,以后找机会还我,怎么样?”
这人情债是不好还,但不是不能还。我这人怕欠人情,但更怕还不了这个人情,若是能还,那这人情便不是债,是以我便爽爽快快地拍了拍胸脯说道:“行,那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记得和我说,只要能帮,我一定帮你。”
在我扭过头的刹那,我觉得陆大少的眼睛似乎亮了亮。
没想到,我这腿脚撒开来,还是很快的。我们俩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看到我们那马车,事实证明,人被逼上绝路的时候,那体能是能开拓至无限的呐。
“嗯···那个···我···耶?”我正在支支吾吾地开口告诉陆南弦,我可以下去自己走了的时候,陆南弦却轻身一跃,先行下马了,这倒显得好像是我把他赶下去似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能让人家看到咱们这样,否则咱两的名声都得受累不是?”陆南弦朝我眨眨眼,笑眯眯地说道。
“许小姐···”楚家护卫一见着我们,立马就奔上前来,刚才见我不见了。该是急坏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
“是我们护卫不周,幸而有这位公子,否则少爷那···”那护卫一脸自责不已的模样。其实这也怪不得他,谁会晓得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不睡觉的蛇到处溜达呢。
我在门口一边笨拙地下马,嘴里一边安慰道:“呵呵,没事儿,现在不是好了嘛。你们家少爷回来我们都不要说,瞒着他就是了,不会有人怪你的,安心哈···”
“楚哥哥,刚才吓死清儿了···”秦大小姐娇滴滴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抬眼一看边上的护卫,他擦了擦头上的汗,低头道:“楚大,楚二他们都已经派出去找您了,少爷交代,找不到您,他们也不必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