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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他看到她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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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周六,钟萤上班到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就回家补觉。
睡到下午五点,秦欢来找她,两人约好一起去同学聚会。
秦欢来得准时,她刚起床,门铃就响了。
她穿上拖鞋下床,往客厅走,“来了。”
走到门口,她从可视门铃里看到外面有两个人。
除了秦欢,还有付明诚。
她站在门里,看着临时出现的付明诚,有些意外。
她迟疑了几秒,到底还是把门打开了。
三年前,和陆景寒分手后,她和他们所有的共同好友都断了联系,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她。
好友们想要从中做说客都没机会。
陆景寒刚被分手那半年,是付明诚陪着。他最清楚那大半年,陆景寒是怎么熬过来的,就像被人抽走了魂,活得像具行尸走肉。
所以刚开始,他挺恨钟萤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恨意似乎也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过去那些大家在一起度过的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他还记得,钟萤家住在很偏远的大山里,平日她都住学校,周末就在校外的奶茶店兼职。有一年暑假,钟萤的母亲病了,她回家照顾。
那时她已经和陆景寒在一起,但整个暑假,陆景寒怎么喊她,她都不出来。
最后是陆景寒找过去。那天是钟萤的生日,陆景寒不知道钟萤住哪儿,还是去学校翻班级同学的家庭住址才翻到的。
从市区到钟萤家,坐车都足足坐了四个小时。从山脚下走到钟萤家,翻山越岭又走了快一个小时。
当时是付明诚陪陆景寒一起去的,他一路都在吐槽,难怪钟萤平时不回家呢,住这么远,来回两趟,光是翻山越岭都累得脱成皮,哪还有精力读书。
但后来他们才知道,钟萤不愿意回家,跟家住得远并没有关系。重男轻女的父母,家暴成性的父亲,窒息的原生家庭,是她拼命想逃离的地方。
再后来,她考上B大医学院,本科毕业后又申请上国外的医学研究生。
陆景寒从来都支持钟萤的理想,她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他都无条件站在她那边。怕跨国恋爱两人聚少离多影响感情,就每周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就为了去见钟萤一面。
钟萤读研那三年,陆景寒的飞机票攒了厚厚一沓。
可就当身边所有人都以为两人一定会修成正果,恩爱白头的时候,钟萤却突然提出了分手。
那一年,钟萤研三,即将毕业。
陆景寒已经买好求婚戒指,准备求婚,婚房也已经备好,连房本的都写的钟萤一个人的名字。
谁都没有想到钟萤会提出分手,仅仅只是因为她变心了。
她喜欢上了其他人。
当钟萤把门打开,付明诚面露笑容,“钟大医生,好久不见啊。”
秦欢忙解释,“阿萤,你别怪我,我在路上遇到这货,听说我来找你,他非要死皮赖脸地一起过来。”
钟萤笑了笑,说:“没事,进来吧。”
秦欢问道:“不用换鞋吗?”
钟萤道:“不用,直接进来就行。”
她说着就转身,往厨房走,“你们俩喝什么?有茶有咖啡有橙汁。”
秦欢进屋,朝钟萤说:“我要橙汁,阿萤。”
付明诚道:“我就不用了,不渴。”
他自来熟地在钟萤家里参观了起来,打开鞋柜,没看到男士鞋,又进屋四下看了看,以他敏锐的直觉来看,这屋里不像有男人生活的痕迹。
正好钟萤拿着橙汁从厨房出来,付明诚就问道:“钟大医生,一个人啊?单身?”
钟萤没看他,“嗯”了声。
她把橙汁递给秦欢,说:“你们坐会儿,我去洗漱,换件衣服就走。”
说罢就径直朝卧室方向走去。
钟萤回卧室后,付明诚也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给陆景寒发微信:【猜我现在在哪里?】
信息发过去,很久那边才回:【?】
付明诚:【我和秦欢在钟萤家里呢。】
这次发过去,那边直接没声了。
付明诚:【人呢?】
陆景寒:【你想让我回什么?】
付明诚:【你就不想了解下钟萤的近况?】
陆景寒:【不想。】
付明诚:【你晚上真不过来?】
陆景寒:【嗯】
付明诚:【你不会真去相亲吧?你骗傻子呢?】
陆景寒和钟萤分手三年,身边就没有再出现过别的女人,家里着急,给他安排了一箩筐的相亲,但他一次也没去过。
说他去相亲,不如说他要去五台山出家当和尚,还来得更有可信度。
陆景寒:【你不就是?】
付明诚:【滚蛋!】
付明诚:【认真的,兄弟我给你在前线刺探军情呢。】
陆景寒:【?】
付明诚:【钟萤单身。】
*
晚上在太湖饭店吃饭。
毕业十周年同学聚会,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到了。
付明诚提前订了一个大包厢,坐了满满三桌。
钟萤原本以为陆景寒不会来,谁知吃饭吃一半,陆景寒姗姗来迟。
那时已经八点,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景寒穿件剪裁精致的白衬衫,单手抄在西裤口袋,臂弯还挽着一件黑色西装,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人高腿长,英俊得叫人挪不开眼。
陆景寒一来,包厢里立刻沸腾了,“我艹,陆哥!你不是说不来吗?”
“喊什么陆哥!喊陆总!”
有同学眼力劲差,哪壶不开提哪壶,“陆哥,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相亲吗?这么快相完了?”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女同学踢了一脚,眼神示意他:别唯恐天下不乱,没看到钟萤也在?
大家仿佛这才想起,钟萤和陆景寒曾经是一对,两人当年爱得轰轰烈烈,分手却分得悄无声息。谁也不知道两人为什么分手,旧情人见面,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于是包厢忽然安静了下来。
付明诚活跃气氛,喊道:“大家吃好喝好啊,一会儿结束去皇朝唱K。”
说完就朝陆景寒喊:“陆哥这边,给你留着位置呢!”
陆景寒慢悠悠,闲庭信步的,抄着兜,挽着外套,走到付明诚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付明诚把餐本递给他,“我以为你不来呢,没点你的菜,你自己看看想吃什么。”
陆景寒朝桌上看了眼,随后懒洋洋地靠进椅背,翻开餐本,漫不经心翻了几页,合上后对一旁候着的服务生说:“青花椒水煮鱼。”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钟萤坐在对面,背脊不自觉地僵硬了一瞬。
她不敢抬头看陆景寒,却能感觉到熟悉的视线钉在她的身上,如芒在背。
付明诚道:“他们家青花椒水煮鱼挺辣的,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陆景寒合上餐本,放回桌上,懒洋洋应道:“练出来了。”
一顿饭吃得钟萤如鲠在喉,好不容易结束,大家又要转场去皇朝唱K。
钟萤不太舒服,从饭店出来就和大家告别,“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秦欢拉着钟萤的手,闻言忙问道:“怎么不去了?去吧,大家好难得聚一次呢。”
钟萤摇了摇头,说:“我真不去了,我明天还要上早班。”
有同学问道:“钟萤,听说你现在在一院上班,你们这种高学历海归,工资很高吧?”
钟萤淡笑了笑,说:“还行,勉强能糊口。”
大家在饭店门口说了会儿话,叫的车陆续到了,便纷纷转场去皇朝会所。
很快,饭店门口就剩下秦欢、付明诚、钟萤和陆景寒四个人。
付明诚很有眼色地把秦欢拉走,留下钟萤和陆景寒独处。
陆景寒单手抄着兜,懒洋洋地倚在饭店门前的石狮边上。
一整晚,他的视线都钉在钟萤的身上。他不是过错方,他目光坦荡而直白,盯得钟萤心虚、心酸,心里难过。
她不敢直视陆景寒,但也不能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走了过去,站到陆景寒面前,看着他,尽量露出个笑容,像多年未见的好友,招呼道:“陆景寒,好久不见,过得好吗?”
陆景寒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回答说:“不好。”
钟萤怔了一下。
她看着陆景寒,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她立在那里,有些无措,无措到不自觉地捏了下手指。
陆景寒看着她,沉默良久,才问:“你呢?过得好吗?”
钟萤轻点了下头,朝陆景寒露出个笑容,说:“还行。”
陆景寒自嘲地笑了下,看着钟萤,“也是,我们钟大医生早就海阔天空了。”
钟萤怎么会听不出陆景寒话里的嘲讽,她不自觉地握紧了包袋,看着他,终于还是开了口,“陆景寒,对不起。”
陆景寒凝视着她,目光深沉,那沉沉如海的眼睛里,有三年都没能释怀的痛苦。
他道:“你是对不起我,钟萤。”
他看着她,眼里有怨,“钟萤,八年,我们在一起八年,养条狗也有感情了,你却能那么决绝地说分手。我一颗真心交给你,你却把它踩在脚底践踏。”
钟萤强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她拼命把眼泪忍回去,只能说:“对不起,陆景寒,是我辜负了你。”
陆景寒看着她,咽下喉咙里的痛觉,说:“钟萤,你是对不起我,你欠我太多了。”
“是。”钟萤眼眶忍不住红了,看着陆景寒,说:“你说得对,我欠你太多了。”
她这一生的幸福和快乐都是陆景寒带给她的,她却转头丢下了他。
陆景寒看到钟萤红了眼睛,忽然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了。
他喉咙滚动了下,将所有的情绪都咽回去,再度看向钟萤,问道:“住哪儿?”
钟萤把眼泪忍回去,平复情绪,说:“丽苑锦绣。”
陆景寒道:“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