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谁都不能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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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人告诉我，人这辈子，总会遇到让自己受尽折磨得冤家，那是前世欠的债，今生就要好好偿还。我对这些神神鬼鬼的话，总是抱着嗤笑的态度，却不料，今生真会遇到这样的冤家。
可是，明明欠了恩情的是他啊！他却有本事，经常把我气的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因为知道他其实并没有恶意，这是他表达亲昵的方式，虽然特别，虽然让人恨的牙痒痒，可我拿他没办法，因为我不忍，不忍绝情的赶他走。
华霆就像台风，冲破海岸线，袭击村庄，他是灾难，我清楚的知道，可是威力十足，我建筑一道又一道防线，却一一被冲破。
他真把我这儿当自己家，滚进卧室，呼呼大睡去。我应该拧着他的胳膊，将他提溜出门的，我却没有这样做。
滚远了，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我抓起桌上的钞票，走到玄关，将抹布下的男鞋翻过来，记下了尺码。鞋被雨水浸泡的变形，里面仍然湿乎乎，是我粗心大意，没有注意到。怎能穿这样的鞋出门？
留了把备用钥匙在鞋柜上，不敢再耽搁，沁满还在楼下等着。
她是我另一个冤家。
曾经，《天龙八部》热播的时候，段誉和乔峰结拜，我们看得热血沸腾，也学着插草为香，对着月亮发过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那些放肆的青春岁月，如今回忆起来，已经像老旧的照片。
可还是一直觉得那句话是真理——友谊天长地久。你看，说起爱情，是海枯石烂，致死不渝——那是人们骗自己的，海总会枯，石头也会风化，所以爱情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可天长地久不一样，那是多遥远的期许啊！
只是，十年，离天长地久还是差些。
沁满坐在车里很安静。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她，也许我的信任，不过是傻瓜的鸵鸟心态，以为把头埋在沙子里，就能安全。
炸弹还在身边，把头埋起来又有什么用？总有点燃引信的人。陆浩就是那个炸弹。
我不问，不代表我不想知道，可我也会害怕，害怕沁满真的做了我不能原谅的事情；害怕我对她的友情不足以像自己说的那样，我害怕那个炸弹，会炸碎我们十年的感情。
我做不到，受点伤害看清一个人，那样云淡风轻。
车子开到小区附近的永和豆浆，我们找了个僻静的位子。
刚出锅的油条金黄，豆浆浓白。
沁满拿起筷子，仔细地用纸巾擦拭了一番，然后递给我，心里顿时有点恻然，我从每一点一滴的细节中，看得出沁满对我的情谊是真心的，可是为什么如此真心的她，忍心让我的感情流离失所呢？问题太多，答案越近，却越恐慌。
这一刻，希望时间凝固，只记得一个人的好。
“婉婉”她叫我，语气低沉：“你和华霆……”
我抬头看着她，肯定的点点头：“我想再试一下。”灵犀如我们，不需要说完整的句子，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今天之前，我对华霆真的没有抱太多的期望，可当所有人都说我们不合适，偏执的我却横生反骨，想要去试一试，到底我们有多不般配。
他对我的信赖，是不是爱情？我对他的不忍，是不是爱情？我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而第一个知道我心意的，却是苏沁满，是站在反对面的她。
关于陆浩的过去，我可以原谅她，可是只有一次。我发誓，无论她做过什么，我能原谅她，只有一次机会。
沁满伸出筷子夹起油条，手有些抖，油条掉进盘里，又重新夹了一次，这才稳当的搁在我的碗上，做完这些她又低下头，看不见表情，声音还是低沉：“婉婉，你会后悔的。”
“后悔？不会的，当年陆浩离开，我也不曾后悔。”
她嗤笑了声：“那是因为你们不够相爱，陆浩不能为了你放弃一切，那才不是真的爱情！”
我将筷子放下，落在玻璃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定睛看着她：“沁满，我从来都不认为，需要放弃一切的爱才是真的爱。”
她抬起头，脸色唰的苍白，语气也尖锐起来：“他要真的爱你，是无论如何不会离开你的！”
我按捺住脾气，耐着性子说：“那你认为，什么样的爱情才是真的？沁满，不要把你自己对爱的看法，强加到我身上。我知道你关心我，可就算陆浩不爱我，离开我，那也是我俩之间的事情。”
就算我会受伤害，会后悔，那也是我自己要面对的人生。
她的手紧紧握起，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她嘲笑着说：“你俩之间？那我算什么？我是你的好朋友，我明知道他不是真的爱你，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和他在一起？”
虽然沁满性子一向比较孤僻骄傲，可我从来没发现她居然有这么偏执的一面。
“当年陆浩不行，现在华霆也绝不可能！他不是能让你幸福的人。”
这一刻，我有点恼了，口口声声说的幸福是个什么玩意？童年时有颗大白兔奶糖也是幸福，饥肠辘辘的时候吃碗泡面就是幸福，这么简单的词为什么包着那么复杂的含义？
我说：“谁都不能给谁幸福，幸福要靠自己争取！”
沁满站起来，带动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餐厅寥寥数人听到动静都朝这边观望过来，我极少见她这样激动，伸出手去拉她，被她一把甩开。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不顾形象的大叫，胸膛因为愤怒一起一伏，说完扭头就走，手包都落在桌上没有拿，我急忙付账追上去，她的车子已经发动，绝尘而去。
这是我和沁满第一次不欢而散。我拿着她的手包站在豆浆店门口，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掉，却始终想不起来，一时心里没边没落的仓皇起来。
沁满的态度，明显回到五年前，她像不待见陆浩一样不待见华霆，却没有给我任何理由。凭什么自己为是的断定，陆浩不是真的爱我，华霆不能给我幸福呢？
争执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我决定晚点去趟医院，再和她好好谈谈。
永和豆浆的旁边有个大型超市，楼上是百货专卖，我先没有买外带早餐，而是走进了商场。
虽是周末，清晨商场却门可罗雀，男装楼层更是空空荡荡。我掏出华霆甩在茶几上的钱，数了下，五百元，哂笑着自言自语道“原来我家还算钟点房里高档的呢！”
直接杀到男鞋专柜，也不晓得他喜欢什么牌子，就照着他脱在鞋柜旁的样式，参考着买了一双，也是营业员小姐的一句话打动了我——这双鞋穿着很舒服。
结果为了“舒服”两字，五张小红鱼没有了，还倒贴了两张。
买了豆浆，不加糖，袋子里又装了两根油条，瘦瘦长长的缠在一起，很亲密。
回到家里，房间静悄悄，我先进了厨房，将豆浆倒进杯子，然后蹑手蹑脚朝卧室走去，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眼睛往里瞅去。房间拉上了遮光窗帘，光线很弱，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楚。
突然，门哗地打开，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拉了进去，我踉跄了下，身子顿时歪倒，但没有疼痛，也不知道倒在哪里。
房间很暗，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影，贴在我旁边，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华霆的声音带着点起床时的沙哑，口气却是一贯的刺：“你鬼鬼祟祟偷看什么？”
逐渐适应了室内的昏暗，感觉出自己是跌到床前的垫子上，他紧贴在身边，有几分气又有几分羞，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拔高：“谁鬼鬼祟祟的了！这是我家！”
他笑了：“不用一再重申，地球人都知道这是你家了。”
气顿时消了几分，剩下的全是羞。于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他用胳膊紧紧圈着。
“别动。”他低斥，又带点恳求：“你让我抱一会儿吧，就只拥抱。很久没有被人拥抱过了……”
我停止了挣扎，心里泛上了几丝酸楚，就静静地任由他抱着。他的肩膀很宽，身上有我熟悉的香皂的气味，下巴抵着我的颈项，点点的胡渣刺得皮肤痒痒的，我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他，轻轻拍了拍。
我为他难过，为他心疼，为他不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可我想看到他，即使气恼也想和他在一起的心意，现在是那么真挚。
想要一辈子不受到伤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还想再来一次，让原本在一生只爱一次的期望中绝望的自己，再一次相信，爱情。
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的怀抱异常的温暖。
我听着他在我耳畔说：“李婉，我以后不会再勉强你了。”
“不会再勉强你接受我，不会再做任何，让你为难的事情。你要和谁走人生的路，我无权干涉，是我太贪心吗？有了恩情就简简单单记住，偏偏还要奢望更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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