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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小圆球话音还未落,就见两个身影飞也似的冲过他身边,跳进河里去了,他看出是爷和齐四哥,很快又有第三个人影跳进河里去了,是刘鹰哥哥。

      袁爷和齐胜游到快要被水淹没的依依身旁,齐胜一把抓住她的衣服,把她的头抓出水面,依依睁开双眼,嘴里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的手乱挥舞着,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好像抓住东西了,她用指甲紧紧的扣着。

      所幸河岸很浅,齐胜拖着依依,游了几下就踏到了河底软软的土,刘鹰也游过来了。

      “刘鹰,把她抱上去!”袁爷看着齐胜说了这句话,然后自己踏着河底一步步慢慢走上岸来,齐胜的嘴角露出一丝察觉不到的笑容。

      “刘鹰,你可要抱住了!”齐胜把手里的依依往刘鹰胸前一推,刘鹰连忙伸出双手接住,他把依依抱起来,依依冷得没有知觉了。刘鹰赶紧走上岸来。

      “不弱,快把衣服换了!这里的水冷!”张镖师站在岸边手里拿着衣服对着袁爷说。袁爷没接衣服,只是冲着刘鹰说:“把她喝进去的水拍出来!”

      “是,袁爷!”刘鹰把依依放在地上,把她的身体侧翻过来,伸手在她后背上拍着,依依禁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伴随着咳嗽,她呛出几口水,人顿时清醒起来,清醒过后感到极度的冷。她抱紧胳膊。一件东西丢在她身边。

      “如果你不想让我们这些男人来帮你换衣服的话,你就自己赶快把衣服换了!小点,还不过来!”袁爷冷冷的看着依依。

      “是!袁爷!”

      随着这声喊声,小圆球终于从恶梦中惊醒了,他急颠颠的跑过来,拉起依依就走,随手还捡起地上的衣服。

      “爷,姐姐没事是吧?太好了!爷,姐姐没事了!”他搀着依依往车里走,依依甩开他,自己紧跑着上车了。

      “喂!现在别上来!”依依叫了一声,小圆球马上明白了,他站着,刚刚真是把他吓坏了,现在身体还有点发抖呢!要是姐姐死了怎么办?还好还好!姐姐没事,他不会饿肚子了!这样想着,他心里稍稍安定点。

      “还都傻站着干什么?马上出发!”袁爷大喊了一声。

      “是袁爷!”众人马上分开,赶车的赶车,上马的上马。袁爷和刘鹰换过衣服上了马,他们的马走在前面。齐胜换过衣服也上马赶上来。

      “姐姐,你好了没有?要走了!”小圆球站在下面有点急了。

      “好了!”依依喊了下。

      小圆球急急的爬上车,马车里黑黑的,看不见东西,只能听见喘气声。依依越来越觉得冷,她紧紧的裹着衣服,整个人缩成一团,刚才的一切好像是个梦,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可这冷却让她明白她刚才跳河了,差点就淹死了,还是差点,所以她现在还在这里,还有感觉。除了感到彻骨的冷,一切都没变,她的处境还是刚才的处境,难道就这样下去了吗?

      “姐姐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我真是搞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要跳河?你把我吓死了知道不知道?跳河要死的你知不知道?”一旁的小圆球说起话来,看不清他的表情,语气里却显得很是激动。

      “我就是想死!”

      “姐姐你有毛病啊,干吗死?活着有吃有穿有玩的很舒服的,为什么要死?”

      “你永远不会懂!”依依无力的说了这句,她整个人有点昏昏沉沉起来。

      “姐姐,我也搞不懂你,你怎么这么会折腾的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麻烦的女人,一会上吊了,一会又逃跑了,一会又跳河了,你害惨我了你知道不知道?还好你没死,不然我以后怎么办?我真是倒霉死了,哦,我明白了,难怪柳先生说孔圣人都说女人难弄,也许那个孔圣人也碰到过你这样的姐姐,我想一定是,哎,姐姐,我真是怕你了,你以后可别再弄出什么来了啊,喂?姐姐?”小圆球说了老半天,都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他觉得有点不对,在黑暗中摸索着,他静下来听了听,好像听见依依发出呼吸声。

      “姐姐,你睡着了啊?你倒好,把我吓了一顿,自己倒安稳的睡觉了!那我也睡了!”

      小圆球也靠着马车缩紧身体睡起来,刚闭上眼,就睡熟了。

      “娘,你去哪里?娘,别离开我,我想你......”

      “娘......娘别走......娘......”

      “姐姐......是你在叫吗?姐姐你怎么了?”小圆球被叫喊声惊醒了,他一骨碌爬起来,马上听见旁边的依依在叫着,他伸出手摸到她的身体。

      “姐姐,你醒着还是在睡觉啊?”没有动静,小圆球又用手摸着,他的手摸到了依依的脸,好烫,有点不对劲,怎么会这样烫?

      “娘......我好冷......”小圆球听见依依在说话,可是这话听起来不像清醒的依依说的,也不像是对他说的。他又用手摸摸她的额头,更烫,真的不对了,姐姐发烧了?生病了?怎么办?小圆球稍微想了下,就撩开帘子,冲着赶马车的小辉哥叫道。

      “小辉哥,你看见爷了吗?我有事和他说!”

      “爷在后面呢!你有啥事?”

      “姐姐好像生病了,好像很厉害的,我叫她都没反应的!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和爷说!”

      “我看你还是跟爷说吧!”小辉想了下,拉开嗓子喊着。

      “袁爷!”叫了二声,有匹马赶上来了。

      “怎么了?”

      “爷,姐姐好像病了,我摸摸她的脸,好烫好烫!”小圆球探出身体说着。

      “小辉把车停下来!”

      “是,袁爷!”

      袁爷拉着缰绳往前面赶,赶头车的是张镖师,他看见袁爷赶上来冲他做了个停车的手势,张镖师有点诧异,却还是慢慢把车停下来了。后面的车也都跟着停下来。

      “刘鹰,跟我来!”

      “是,袁爷!”刘鹰拉着缰绳跟着袁爷来到依依他们的车前。

      “刘鹰你上去看看蔡小姐怎么了!”

      “是,袁爷!”刘鹰跳下马,他接过马灯,上了车。就着灰暗的灯光,他看见依依半躺在车里,眼紧闭着,脸通红,他用手碰碰她的额头,很烫。依依的嘴张了张,听不清说什么。刘鹰转身向车外的袁爷说。

      “蔡小姐发烧了,很厉害。”刘鹰的声音里有一丝焦急。

      刘鹰看着袁爷,袁爷看了看马车,然后冲着刘鹰说。

      “你去找两匹好马,把这马车上的马换了!”

      “是,袁爷!”

      “大荣,过来!”

      “袁爷什么事?”

      “刘鹰,你带着大荣赶着这辆马车即刻赶往寨里,路上一刻不准停留,到了寨里,把蔡小姐交给赵大夫,明白了吗?”

      “明白,袁爷!”刘鹰匆匆的换马,换好马,他赶紧上车,拉起缰绳吆喝了一声,两匹马像离弦的箭一样跑起来。旁边的大荣一脸无奈的也驾马追上去。

      “刘鹰,我们歇一会吧!我们赶了好久了,你不累吗?”大荣喊叫着。

      “我不累,到了再歇吧!”刘鹰紧盯着前方,月光下一切都是那么昏暗。他必须要全神贯注。

      大荣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看着刘鹰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他也只好拼命飞奔着。

      天有点发白了,前面也终于露出山的模样了。刘鹰的脸上有了丝欣喜,手上却更紧的攥紧了缰绳,两匹马还是跑得飞快。

      “大荣,你去叫兄弟们把寨门打开!”

      马车进了寨门后慢慢停下了,刘鹰进了车里,把有点迷糊的小点抱下车。

      “小点,到家了!”他又进了车里,用披风裹住依依,抱着她下了车。昏迷中的依依嘴唇动了动。

      “鸣燕......我冷......”她的手紧紧抓着刘鹰。刘鹰更紧的抱住她,低下头,轻声说。

      “蔡姑娘,你会没事的。”

      “娘......我想你......”依依的梦呓声。刘鹰低头凝视着她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眼前的一张脸在晃动,慢慢清晰起来,好漂亮的脸,白白的皮肤,一双清澈的眼睛如湖水的波光。

      “蔡姑娘,你醒了?太好了!刘大哥还急得什么似的,我去跟他说,叫他放心。”眼前的脸在动了,是个女孩,看起来不比依依大,小小巧巧,一举一动就像微风拂柳般轻柔。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我在哪里?”

      “蔡姑娘,你别急,我叫小点进来,他会跟你说的,我先出去了!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女孩笑着退出去了,她的身影刚在门口消失,一个圆球就滚进来了。

      “姐姐,你醒了啊?你没事了吧?太好了!你想不想吃东西?我刚吃得好饱好饱,肚子都要撑破了!都是柳姐姐不好,把东西做得太好吃了!”

      “这里是哪里?”这个圆球是依依熟悉的,她问。

      “姐姐,这是我的家,这里叫天清寨!”

      依依有了点记忆,这里就是强盗窝了,她看着这个屋子,简陋得很,不像是个强盗窝啊,只是强盗窝该是什么样子呢?依依也想象不出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了?”依依最近的记忆还是在马车上的。

      “姐姐你忘了啊?哦,一定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圆球笑着蹦出这句话。依依顿时瞪了他一眼。

      “姐姐你发高烧了,是刘鹰哥哥把你抱到这里让赵大夫看的,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了!”圆球连忙又说道,他只记得刘鹰哥哥抱着姐姐走了好多路。

      依依听了他的话有点不明白。

      “小点,你别吵姐姐休息,姐姐需要休息养病,你先出去玩吧!”正在这时,门口又有人进来了。依依见过他。

      “姐姐,他就是我刘鹰哥哥,刘鹰哥哥抱你抱得好辛苦的,我看见他的脸都红了,全是汗,你可要好好谢谢他!”这番话一说出来,弄得刚进来的刘鹰一下尴尬起来。依依也有点不自在起来,更多的是恼,自己又没叫人抱她来看病,看什么病?死了一了百了。

      “小点,还不出去,我打你了!”刘鹰举起手,小点赶紧往门外跑去,边跑边叫。

      “姐姐,我去给你找吃的去,你等着!”

      “他就知道吃吗?”依依找了句话来说。

      “呵呵,小点是这样的,五年前我在霖镇上看到他一个人在街头的垃圾堆里找东西吃,那时他还不到五岁吧,带他回天清寨后,他就拼命的吃,很快就吃成这样子了,我也没办法!”刘鹰笑着说道,他站在屋中央不动,看着依依。

      “他父母呢?”

      “我想已经死了吧,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病死的,问小点,他什么也不知道了!”刘鹰轻声说着。

      “只知道吃了!”依依想起小点说吃的样子了。

      “还好我来的时候比他大多了,不然也可能会像他一样的!”

      “你?”

      “我其实和小点一样,只是袁爷带我来的时候我已经十一岁了。”刘鹰笑了笑,他提起这个人,依依的脸就沉下来,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蔡姑娘,能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呢?为什么一次次要死?”

      “我不想这样的活!”依依重新抬起头看着刘鹰,她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看他的脸,一脸的庄重之色。

      “你想要怎样的活呢?”

      “我也说不上来,可我知道我不想在这个地方活着!”依依心里想,哪个人会想在强盗窝里活着呢?除非是强盗自己。

      “你想回家吗?你在家里开心吗?”

      依依低下头,再也不说话了。她想起了鸣燕和琴姨,想到家她想起的就是她们。

      “蔡姑娘,你在这里好好养病吧!你会没事的,只要我们没事你也会没事的,你已经在这里了,就好好在这里活吧,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吗?”

      依依还是低着头,还是没说话,她想不出该说什么,她也想不到一个强盗会说这种话。看着依依低头不语,刘鹰轻声说,“蔡姑娘,你累了是吧?你好好休息吧!我告辞了,明天再来看你!”

      依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是有点累,头晕浑身无力,她靠在床上刚想躺下去,刚刚那个小美人又出现了,手里还端着碗东西,人还没到,脸上的笑已经露出来了,接着小点也进来了。

      “姐姐,你吃药了!我给你带了糖,吃了糖药就不苦了!”小点伸出手让依依看他手心里的糖。

      “蔡姑娘,来吃药吧,吃了药你就马上好了!”小美人端着药坐到床边,双手举着碗。

      “姐姐乖,快吃药啊,柳姐姐的手都酸了!”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柳姐姐啊?看来这小子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很诚实的。依依看了几眼这个柳姐姐,最后终于接过了药碗,忍着难闻的药味,喝了一口,真苦,她皱眉,不喝了。

      “蔡姑娘,快喝完,凉了不好,这药我煎了二个时辰呢!”柳美人微笑着对依依说,她的笑似乎带着点威力,依依竟然不由自主的又喝了,实在太苦,她把碗递给柳美人。

      “姐姐给你糖,快吃,很苦吧?”依依真的接过小点手里的糖吃起来。

      “蔡姑娘,昨天给你喂药的时候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给你换了我的衣服,我看着也很合适的,不知道蔡姑娘比我大还是比我小,我这个月整十六了。”

      “那我比你大一岁了!”

      “哦,那我该叫蔡姐姐了。”

      “就叫我依依吧!”依依看着比她还小一岁的柳美人的大人模样,想着她要是喊自己姐姐,真是说不出的别扭了。

      “那你叫我灀儿吧,以后在这里我们就是姐妹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和我说。”

      “姐姐,柳姐姐好吧?我没骗你吧!”小点在旁边嬉皮笑脸的说着。依依白他一眼。

      “依依,你吃了药,躺下睡吧,我们不吵你了,来,小点,我们出去,让姐姐睡!”

      这一睡下去,等依依再醒来时,似乎又是一天过去了,她睁开眼,又看见了昨天的这个屋子,今天看上去这屋子还有点顺眼的,小是小,简陋也是简陋,不过很干净,人在里面还觉得暖暖的,可能是今天依依的精神好了吧,看什么都好起来,头不晕了,人神清气爽起来,身体好真是比什么都好啊!

      忽然门上有声音,接着,那个熟悉的温柔的钰灀声音响起来。

      “依依,你醒了吧?我带着赵郎中进来了!”话音一落,门开了,柳钰灀先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一把长胡子的老头。老头看着依依笑了。

      “蔡姑娘今天的气色不错,来,让我把把脉!”

      “依依,你把手伸出来让赵郎中把脉。”柳钰灀边说边是自己把依依的手攥住伸给赵郎中。

      “唔,很好,再吃个三帖药就可以了,姑娘身体底子还不错啊!好了,我去外面开药方了,你们谈吧!”

      “我想起床了!”躺在床上几天,依依相信自己的骨头都生锈了。

      “赵郎中您看能起床了吗?”柳钰灀抢着先问老头,老头点点头。

      “起床是可以,只是不许到外面吹风!”

      “我知道了,赵郎中,我会看着的!”

      依依一听老头说可以,她就掀开被子想起来,一下被柳钰灀按住了。

      “依依别急,我给你拿点合适的衣服,还有把我的妆盒子拿来给你好好梳洗打扮下了。你先等着,我马上来。”

      她倒真没说假话,真是很快拿着东西来了。一来就照顾依依换衣服,梳头洗脸妆扮起来,依依感觉她比鸣燕做得还好,想到这里,她忽地叹口气,鸣燕,你怎么样了?琴姨,你又怎么样了?我还能见到你们吗?

      “依依,你怎么了?想家了?”

      “嗯,算是吧!”

      “想娘了是吧?”

      “我没有娘,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依依是彻底的开始有伤心的感觉了。

      柳钰灀忽地停了下手里的动作。但很快又忙起来。

      “依依,我们还真是像啊,我娘也是很早就离开我的,哎,都是我不好,扯这个干什么?哎呀,依依,你看镜子,你看看自己,难怪连小点这小家伙都这么喜欢你!”

      依依看看镜中,倒真是不错,还有副人样啊,她左看右看,心情很快好起来,哪个女人会不喜欢漂亮?她依依自然也喜欢。

      “姐姐,你起来了没有?爷来看你了!”外面是小点扯着嗓子在叫。屋里的两人都一愣,依依是似乎刚想起有这个人存在,柳钰灀是有点诧异,不过,很快她堆起笑脸,收拾了下东西。

      “依依,你坐着吧,我先走了!”她拿着东西匆匆的出去了,依依看着门口,忽然的有丝不安,也不是害怕,也不是恼,反正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正这样不安呢,门口就有一个人走进来了。是魔鬼,依依看着他,所有的记忆又都回来了,高烧什么也没烧掉。

      这屋里本来明明很温暖的,可这魔鬼一进来这屋子就成了个冰窟。依依转过头不再看他。只是感觉到他站在屋子中间停住了。

      好半响,屋子里都是静悄悄的。

      “怎么生了场病,你成哑巴了吗?”还是他先开口说话了,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

      “谁说我成哑巴了?你希望我成哑巴吗?”依依没好气的回着,我成哑巴你开心了,再不会说你!想得美!

      “我不希望你成哑巴,也不希望你死或是逃跑,我只希望你老老实实的待在这个地方,现在你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吧?所以,你该明白,不管你怎么做,你终究是死不了也逃不掉!”

      他话里透着股得意劲,在依依听来就是如此。这得意把她肚子里的火引出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待在这个鬼地方?你要我待,我偏不待,我既然还没死,我就会继续跑!”依依瞪着他,大声喊着,不这样喊心里的气怎么消?

      “小点说得没错,你的病确实好了,看来该给你换个地方了!”

      “换地方?你还要把我换哪里去?”刚刚依依觉得这屋子看顺眼了点,这魔鬼居然又要让她走了,还要走哪里去?去魔鬼洞吗?依依又是一阵火窜上来,她甩手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扔到地上。

      “你的病好得还真是快啊!”魔鬼面不改色的看着依依,“过两天,我会叫马嫂过来带你去新住处的!”

      “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你的记性看来不好啊!从开始到现在,我要做的事都做到了,你想要做到的事,一件都没做成,所以,这次也不会例外,你不信,尽管可以再试!”

      “啊......”依依气得说不出话,只叫了一声,看看桌子上已空无一物,她站起来把椅子踢倒了,不小心踢痛了自己的脚,她又啊的一声,一下想去抱自己的脚,一下又想起屋里还站着个魔鬼,她忍住痛,怒视着他,他的脸还是一副老样子,突然,他就转身往门外走去,很快消失在门口。依依赶快坐到床上揉起脚来。

      柳钰灀在外间听到响动心里很是惊讶和焦急,却又不敢走进去。一会儿,她看见袁爷走出来,连忙恭敬的作揖。

      “柳姑娘,你费心了!”袁爷看看她说道。柳钰灀一下楞住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在这个寨子里唯一怕的人,虽说他对他们父女一向恭敬有加,可她还是怕他,从她六年前见到他的第一眼起,这害怕就没有消失过。只是现在,柳钰灀看他脸上的寒气似乎不像往日那般重,她更讶异了。

      袁爷说完就往外走。柳钰灀赶紧回了一句。

      “袁爷走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柳钰灀忙进了里屋,一进去,她就愣了愣,屋里的地上到处扔满了东西,椅子也倒在一边。

      “依依,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姐姐又生气了!哈哈!”小点也进来了,看着屋里的情景他是一点也不奇怪。“柳姐姐,你不要奇怪,以后你就会习惯的,这个姐姐生气了很可怕的,也很勇敢的,哈哈!”

      “谁要你胡说八道!”揉着脚的依依瞪了小点一眼。柳钰灀看看依依,又看看小点,笑了,然后蹲下身开始收拾东西。

      “小点倒也没有胡说,依依,我看你胆子倒真是很大,在袁爷面前这样,在这个地方是再找不出半个人来的。”柳钰灀扶起椅子,“依依,能告诉我你生什么气吗?”

      “那个恶......他说过两天叫什么马嫂来带我去什么新住处,我不想去......”

      “哦,袁爷是想让你住到前寨去,依依,这屋子可不是长久住人的地方,这么破的屋子怎么能让你住,这两天让你住这里,实在是你病了不能搬动,现在你病好了,自然是该换地方了,再让你这个千金小姐住这里,那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什么前寨后寨的?”依依听不明白。

      “你刚来是不知道的,我们这里分几个地方的,袁爷住的地方叫前寨,这里叫后寨,有家室的兄弟们都住在这里,没成家的兄弟们都住在中寨,等你病全好了,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个强盗窝还搞得这么复杂,依依有点不屑。

      “那你和小点住哪里?”依依问柳钰灀。

      “我们都住后寨这里,我和我爹住一起,小点也和我们住一起!”

      “你爹?”

      “就是柳先生啊!他是我第二个怕的人!”小点又在旁边叫了。柳钰灀笑着摸摸他的头,“谁叫你不好好读书?”

      依依总算是理清了点关系,不过理清了她心里的疑问也多起来,在这之前她从没见过强盗,现在她知道强盗就是他这种杀人放火的魔鬼,可看看眼前这一胖一美,她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也和强盗扯在一起了,这胖小点她已经听刘鹰说了,可这美人,为什么也在这里?难道也是像依依她那样被强盗带来的?如果是的话,这个小美人怎么看上去活得这么幸福呢?难道在这里很好吗?

      “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的?你也做强盗?”

      “呵呵!”柳钰灀难得的笑出声来,笑完,她的眼神飘远了......

      知县县衙内。

      吴知县看着陈捕头退下去的背影,心里开始寻思起来。一边寻思一边往后室走去。进了房间,屏退了下人,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晃起来,几圈晃下来还是有点收获的。

      第二日,吴知县找来陈捕头命他找画师画缉拿盗贼的布告,画好后,在全县张贴,陈捕头一听,如何画?谁都没见过这盗贼的模样,转念一想,没见过正好,可以随便画,他一声没想就领命而去。接着,吴知县又让下属赶去通州知府送一封他昨夜写的急函,内容大概是是希望知府能集合几县的人力共同去缉拿盗贼。办好这些事,吴知县整了整衣服,准备出发去蔡府了。他三年的知县任期到年底就满了,虽说碰到这种麻烦事他正好拍拍屁股走人,反正后继总是有人的。偏偏这蔡府还不是普通人家,虽说这蔡锦堂也只是兵部的右侍郎,可要是得罪了他,到时动点关系给吴知县扣上点什么不是,那可是要人命的。所以先按抚人心是必须的。

      知县的轿子威风的到了蔡府门口。看门的连忙进去通报。一听知县亲自来了,蔡老爷拖着病体亲自来迎接,再怎么着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吴知县下轿后看着颤颤巍巍的蔡老爷出来了,连忙上前扶住他,嘴里说着客气话,言语是激动又诚恳,这一番客套是死都免不了的。进了蔡府,入了座,上了茶,宾主开始交谈,蔡老爷当然最关心的是他的银子。

      吴知县赶紧说盗贼已进了澉县地界,他已通报知府大人集合几县的人力去捉拿,又说他已张贴布告悬赏捉拿等等。蔡老爷一听面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那日陈捕头来我府上,我当即就叫他速去追赶盗贼,那时盗贼还走的不远,陈捕头说先探查要紧,还说是你的命令,我想吴知县一向英明,怎么会故意拖延放纵盗贼逃脱呢?”

      “呵呵,蔡翁明鉴,本官乃一县父母官,保护百姓性命财产是我的职责所在,怎么敢懈怠呢?”吴知县听到蔡老爷的话强堆起一脸笑容,“蔡翁啊,我听了陈捕头的禀告,府上的损失不小啊!我来了三年,知道蔡翁治家有方,积攒起这些家业实在是不易。可外人未必就知道这些了,如果咋一听蔡侍郎家道如此殷实,不知会作何想了,想必蔡翁也知道当今皇上最喜节俭吧,说来你不信,连龙袍都打补丁的,皇上自登基以来一直肃贪清政,最厌恶那些贪官污吏。那年西北大旱,皇上动员官员捐钱,据说都没捐多少,把个皇上气的,现在要是听说谁家家道殷实了,蔡翁你想皇上会怎样?还有啊,京城那批整日无事的言官就巴巴的等着找点事来做文章呢!这你知道吧?蔡翁!”吴知县看着蔡老爷。

      听完这话,蔡老爷的脸皮抽动起来,好半天才能开口说话。

      “我一向知道吴知县清正廉洁,我一直要我儿向朝廷鼎力举荐你,对了,吴知县,你任期快满了吧?等你回京述职时,我定会叫我儿替你美言几句的。”

      “这真是太折煞下官了,蔡翁如此厚爱,下官真是无以为报啊!”

      “吴知县,这盗贼还是要你多费点心力了!”

      “职责所在,本官定会将这批盗贼早日缉拿归案,蔡翁就听我的好消息吧!天色已晚,下官要告辞了!”

      送走吴知县,回到屋内,蔡老爷憋着的一口气突然的爆发出来,他拿起个茶碗狠命摔在地上。

      “这奸诈小人,往日里我竟看不出来!气死我了!抓贼不力竟还敢到打一耙,气死.....”话没说完,蔡老爷一阵头晕,跌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四夫人吓得赶紧上来搀扶,丫鬟们也都过来一起把蔡老爷扶到内室的床上。

      一会,请的大夫来了,给蔡老爷把了脉,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出了屋,四夫人问大夫。大夫叹口气。

      “蔡老爷要好生静养才是,怎可再生怒气?到底年岁不饶人了,先吃几副药再说吧!”

      四夫人送走了大夫,看着床上躺着的蔡老爷真是忧心忡忡。

      “老爷,你要多宽心才是啊!”四夫人柔声劝慰着。

      蔡府后花园内。

      林管家在小屋里走来走去已经走了好几圈了,心里焦急的样就跟那三天吃不到奶的婴儿差不多。他走走又停停,伸长耳朵听听门外的脚步声,哎,这下,真让他听到了,随着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婀娜的人影闪进了屋内。

      林管家一下冲上去来了个猛抱,一抱住就亲起来,手也上下忙起来。

      “心肝,你等死我了,急得我撞墙的心都有!”

      “你急什么?我这不要把那老家伙给安顿好吗?”

      “心肝,你还管他干什么?我急死了你不心疼?”林管家两只手剥葱似的把四夫人身上的衣服剥了个干净。

      “你小心点,别把我衣服弄破了,等会我怎么出去?”

      “心肝,现在还怕什么?这整个府都是我们的了......哎......啊......我来了,心肝......”林管家已经不管不顾了......

      渐渐地屋子里的一切又都恢复了常态......

      忽然,四夫人叹了口气。

      “心肝,怎么觉着不好吗?”林管家心里有点诧异,看她刚才的样子可是要死要活的......

      “我是想着那些银子呢!这些该千刀万剐的强盗,竟然把银子全拿光了,我这心里那个心疼啊,这家一下就空了,还能给鸿儿留下什么?”

      “我还不是一样,这些天夜里都心疼得睡不着!”

      “你也就会心疼了,看看你那天那个熊样,还能指望你别的什么?”

      “心肝,你扯到别的去干什么?要说有哪个男人会样样全能啊?只要有一样行,能逗你开心不就够了,你说是不是?”林管家边说边开始在四夫人身上狂亲乱摸起来。

      “你也就这样本事行了......唔......我还是气啊!”

      “多想想好的吧,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府里库房是空了,可还有那么多田产、房产、商号的,银子要挣回来也是很快的!”

      “唉,我不也是这样想的?只能这样想了,要不早活不下去了!”四夫人定了定神。“好了,该走了!”

      “怎么这么快就走?”

      “那老家伙的药还要我看着去煎呢!”

      “你现在还这么着照顾那老家伙干什么?现在这老家伙死了最好......”

      “你懂个屁!这老家伙死了,那京城的大少爷马上就要丁忧三年,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开心了,想要弄个阎王来放府里盯着我们是不是?”

      “哎呀,看我这个脑子,怎么忘了这点?心肝,还是你的肠子比我长啊,这老家伙还真不能死啊!”

      “长命百岁才好!好了,你快收拾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闪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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