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踩影子 拿人手短， ...
-
沈佳熹见林拾很是喜欢大熊猫的样子，心里很是开心：“大哥哥，我还会做长颈鹿、大象、还有小兔子，你喜欢哪个我都可以给你做。”
林拾语气柔和了很多：“不用了，这个就挺好。”
玩具推车里的大黄精神了很多，它看到林拾叫了两声，但没有攻击的意思，黑黝黝的眼珠子闪着亮光。
沈佳熹小手撸了撸大黄，嘴里嘀咕道：“玉米，大哥哥是你的恩人，不可以对他叫哦。”
大黄眼神微眯，舒服地依偎在沈佳熹怀里。
林拾被大黄追了三年，每次见它都是呲牙咧嘴的状态，这还是第一次见它对人完全顺从，对眼前的小孩更加感兴趣了。
沈佳熹额头抵住大黄同样的位置，站起来把手里的绳子递给林拾，眼眶有点泛红：“大哥哥，玉米就交给你了。”
林拾看他这幅不舍的模样，心里一软：“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沈佳熹眼眸闪动，立马抱住大黄开心地蹦跶：“太好了，玉米我们不用分开了。”他抬头脸上洋溢着大大地笑，“谢谢大哥哥。”
山地车带不了人，林拾把车给元奶奶帮忙看着，自己牵着绳子和沈佳熹一起走路到村口，前面有一段四百米的石子路，又窄又抖，机动车不好过，一般都停到村外土路上。
黑色奔驰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他对林拾招了招手，看到旁边的沈佳熹和地上的狗有些诧异。
林拾看出他在想什么：“王叔，我们要去镇上的宠物医院。”
“行，我知道在哪，上车吧。”王叔把小推车放进后备箱，回过头看到沈佳熹，笑盈盈道：“小姑娘你多大了？”
林拾解释道：“王叔，他是男生。”
沈佳熹用力点了点头。
王叔惊讶地打量眼前的小孩，水灵的眼睛，蓬松柔软的卷发，还有一身女气的粉色短袖，居然是个男娃。
不说他认错，林拾第一眼也差点这么认为。
“我跟着你姥爷在这三年还没见过这么秀气的小孩。”王叔又问，“小朋友，你家是这的吗？”
这个问题同时让林拾好奇，沈佳熹长的确实不像这里人，白白净净的，睫毛又长又密，而且还有点混血。
沈佳熹立马飙出一段方言：“是这里人，我家就住在那头。”说着他指向远处冒尖的房子。
王叔笑着揉了揉沈佳熹卷发：“这里山好，水好，养出来的娃娃也好看。”
路边的风景飞速掠过，沈佳熹新奇地趴在车窗，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小轿车，以前坐大巴车他都能开心半天，这下轻飘飘得快飞起来了。
“大哥哥，你经常坐汽车吗？”
林拾低头玩消消乐，听到他说话抬起头：“嗯。”
沈佳熹两眼放光，羡慕道：“你好幸福啊！我以前只坐过大巴车，而且只有三次。”
坐汽车对林拾是常态，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把这归类幸福，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沉默。
王叔对沈佳熹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很是喜欢，和他说话总是乐得合不拢嘴：“这么说你今年九岁了。”
沈佳熹头伸到驾驶座旁边，笑嘻嘻地点头：“对。开学就上四年级了。”
王叔：“哟，那你可比哥哥小三岁，他开学就上初中了。”
“哇。”沈佳熹发出惊叹，在他眼里上初中就是大人了，他转过身看林拾的眼睛充满向往。
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一家两层高的宠物医院开在早餐店上，王叔帮忙把狗抱上去。
前台是个年轻小姑娘见他们过来十分热情地询问，了解过情况后叫他们在这等候，不一会拉来小推车把大黄放上去，带他们进了一间屋子。
张医生观察完大黄的伤势眉头都皱在一起了：“它背上和前右脚都有骨折，身上有多处撕咬痕迹，因为没有及时就医已经有感染的迹象，而且腹部有些积血，情况很严重。”
沈佳熹紧张地问：“医生还有救吗？”
“你们送来还算及时，我有八成把握。”
大黄被推进手术室后，沈佳熹坐立不安，他和大黄是很好的朋友，三年前就认识了，他个子矮长得像女生，经常受欺负，大黄就帮他赶坏人，跟在他身后保护，对他而言大黄早和家人一样重要。
林拾交完费用回来看到沈佳熹染湿的衣服就知道他刚刚哭过，小孩子都重情意，他还记得八岁那年一直陪自己的柯基进手术室的心情，紧张、害怕、担忧，得知噩耗时整个人心都掉进冰窟，此后他再也没有养过宠物。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物恐惧，就像这扇手术室门，你不知道里面会递来怎样的消息，虽然医生说了有八成把握，但谁都没法保证那二成。
手术室红灯变成绿色，张医生穿着白大褂出来：“放心没事，不过它要留在这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带走了。”
“谢谢医生。”沈佳熹看到后面推出来的大黄，眼眶一下又湿润了，大黄打了麻药还没醒，整个狗像年暮了一样，身上肌肉松弛，面容憔悴，如玻璃般易碎，他摸都不敢摸：“玉米，你现在是不是很疼啊，呜呜呜。”
林拾在沈佳熹身上看到当年的影子，不过结局却不一样，他过去撸了撸沈佳熹的背：“让它休息吧。”
沈佳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大黄要留院观察，他们出来时已经天黑了，林拾在下面12小时早餐店买了小笼包和南瓜粥回到车里递给沈佳熹。
“你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沈佳熹睁大眼睛，猛地摇头：“不用。”
林拾对他的反应奇怪，以为是怕受到父母受到责骂，就没多问，只是让王叔在保证安全情况下开快点。
沈佳熹小口吃着包子，眼睛不安地看着窗外，快到村口时他从书包夹层掏出零零散散的硬币，总共十四块，这是他所有的积蓄：“大哥哥，我知道我的钱不够，但是我现在只能给你这么多，以后我会慢慢还的。”
他偷看过缴费单，很贵很贵，可以买五千包辣条了。
林拾从里面拿出一个：“这个就够了。”
一块钱。
沈佳熹惊讶地张大嘴，随即摇了摇头，小脸正经道：“大哥哥，我知道你是看我小，觉得我没有能力还，但是大人们常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不想少胳膊少嘴。”
他对这句俗话的理解意思，拿了别人东西不还胳膊会断，吃了不还嘴就没了。
林拾怔愣，反应过意思后笑出声：“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你也不会少胳膊少嘴。”
王叔在前面乐的肚子疼了：“你这孩子也太有趣了。”
沈佳熹含羞地扒了扒头：“你们不要笑了。”
到地方王叔把他们放下开车离开，林拾打开手电筒照在地上，两道影子一高一矮的跟在身后，沈佳熹发现后追着他影子踩。
“大哥哥，我踩到你头了。”沈佳熹兴奋的原地蹦跶了两下，“奶奶说被人踩到头会不长个，我踩了你两脚，哦耶！”
林拾把手电筒捂住，影子一下就没了。
沈佳熹撅着嘴，指着林拾说：“你耍赖皮。”
林拾无奈把手移开，随着角度的变化，两道影子歪了，沈佳熹的头正好在他脚底。林拾嘴角露出一抹嘲弄，抬脚踩了一下：“你也不长个了。”
沈佳熹“啊”了一声，捂着头赶紧跑。
星星小卖部还在营业，林拾把车从柳树下推走，对元奶奶道谢。
元奶奶笑了笑：“不用谢，小事儿。”
她看到林拾后面藏着的沈佳熹，表情一变：“哎呀，你这皮猴怎么还没回去，你们院长肯定着急死了。”
沈佳熹探出头：“我，我现在就回。”说完就跑。
林拾还没来得及说送他人就没了。
一路跑回去的沈佳熹发现自己没有问林拾家的地址，那怎么去感谢他呢，懊恼地拍了拍头。
次日沈佳熹背了一书包嫩玉米在路边晃荡，路过一家他就探头看看，逛了大半个村也没有找到。
太阳晒的地都快冒烟了，沈佳熹蹲在马路牙子，抱着水瓶猛喝了两口才缓过暑意，他小脸红扑扑的，卷发都被汗浸湿沾到脖子上。
他知道林拾不是这里的，应该是哪家亲戚，既然不是这里人那就可能随时离开，再也见不到，所以他要加快步伐，在那之前找到林拾。
他只歇了一会就又继续寻找，路过星星小卖部时元奶奶叫住他：“小熹这么大太阳你乱跑什么，快过来避避暑。”
沈佳熹摆了摆手不过去，元奶奶一皱眉，直接过去把他拉到柳荫下：“你看你脸都晒红了，就不能在院里好好呆着吗。”
“我要找人。”
元奶奶从冰柜里拿了一根旺旺碎冰冰给他：“找什么人？”
“就我昨天叫大哥哥的人。”沈佳熹拧开倒三角，用力吸一口，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进燥热的喉结，他发出舒服地“哈”一声。
元奶奶回忆起，对他道：“那你走错路，他家在河西边，就你和大华小梓下河捉鱼的地方。”
“奶奶，您太给力了。”沈佳熹搂着元奶奶亲了一口，咬着旺旺碎冰冰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踩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