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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算数 你算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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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白繁星去高三一班，看到林拾在刷题，他就静静地坐到旁边看高三的数学书，手边正好有个卷子，他寻问林拾能不能让自己试试，得到同意后他趴在桌子写。
程祁敷着面膜仰到后面，瞄到白繁星手下的卷子一个激灵坐起来：“卧槽，白繁星你是凡人吗，高三的卷子你都会做。”
林拾看过去，发现白繁星短短几分钟就算出最后大题，就算是他也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而且对方还只是高二。
白繁星淡然一笑，明明猖狂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陈述事实：“我上半年就把高三的数学自学完了。”
程祁惊的下巴都快掉了：“逆天了，我原本以为自己够聪明了，直到遇到林拾我才知道人外有人，遇到你我才明白自己原来是个傻瓜。”
“祁哥我没想的那么厉害，我就数学这一项特长，我语文和历史就不行，每次考试都和及格线擦边。”白繁星一直在国外上学，语文和历史起步比别人晚，这又是日积月累的科目，一时也追不上。
“那也很厉害好吗，你数学这么逆天，被报送简直轻轻松松的事。”程祁自尊心严重受挫，他为什么要和这些非常人一起玩，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凹”字。
他虽然没有非一样的大脑，但他好歹也是年纪前五，拿奖到手软的学霸，而现在却沦落成啥也不是。
白繁星笑了笑说：“没那夸张，祁哥。”
林拾发现他用的是一种新算法，逻辑清晰，简化的同时又很精细，之前去办公室就听见秦敏文称赞白繁星是个天才，让自己有空拿他卷子看看，现在算是知道一点也不为过。
“以后不叫你小白了，得改叫白哥。”程祁一乐呵面膜掉到白繁星手背上，他连忙捡起来道歉，又重新撕了一张贴到脸上，反正便宜，用的他也不心疼。
“没事。”白繁星也没有在意，用纸擦了擦手背该干嘛干嘛，可不消片刻那个地方特别痒，他意识到不对，抬头看到程祁在挠自己脸和脖子，仔细看上面已经起来几处红块，“祁哥，你快去把面膜撕了。”
林拾皱眉道：“你过敏了，面膜有问题。”
程祁听连忙问安芷玥借小镜子，看到脸上起了不少红块，吓得眼睛都比平时大了一倍：“进口个屁，早知道不贪小便宜了，小庞果然不可信。”
安芷玥吃惊道：“小庞的东西你都敢买，那些都是地摊货，专门忽悠人的，我上次在他那买了个护手霜，用不到一个月就变质了。”
“操，小庞回来我非得骂死他。”程祁脸已经爬上许多红点，手在脸上抓了一道又一道红痕，看上去很可怕。
林拾立马制止他：“别挠。”
程祁现在活生生的红脸怪：“我好痒，怎么办，不会破相了吧。”
白繁星道：“先别说那么多，祁哥，你现在赶紧去医务室。”
这场意外把程祁送到医院，等小庞回来直接被班主任叫走，面膜经过逼问得知是从一家倒闭的铺子低价收购的。
下午三千米长跑比赛在即，班里一直是程祁在跑，他一走大家都慌神了，其他男生更是纷纷摆手，这个空缺顺理成章地落在林拾身上，他和程祁关系好，下午又没比赛。而这决定一出安芷玥就不同意：“林拾上午刚参加过一千五，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你们是想累死他吗。”
一时间大家沉默不语。
林拾只是平静道：“我可以。”
安芷玥摇了摇头：“不行，程祁知道你去跑，他回来得唠叨死我。”
林拾淡淡道：“就这么决定了。”
三千米长跑林拾如约出现在跑道，这可把白繁星气着了，他是纪检部的人，分配工作是保持跑道无障碍，刚到位置就看到林拾在做热身运动，他扔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
“哥，你们班没人了吗，怎么让你去替。”
林拾看到他为自己着急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悸动：“之前一直没机会跑，这次想试试。”
白繁星无奈地叹口气，人都在上面了，固然没有下去的可能，按林拾的性格多说只会惹他不悦：“哥，不要逞强，跑不动就走，我在旁边陪着你。”
林拾见过很多女生跑步男生在旁边陪着的场景，他们大多关系不一般，而白繁星说也会陪自己，虽然知道不是那层关系，但就是感觉怪怪的：“不用。”
“快开始了，选手们都准备好。”
白繁星咬了咬牙：“记得我的话，跑不了别硬撑，不然我会把你扛下来。”
“嗯。”林拾当然不会当真，只当他在吓唬自己，而五分钟后这句话却真实上演，那时候他不管怎么挣扎白繁星都毅然决然把他带下场。
枪声响：嘭
林拾刚开始跑的很稳，一直处于中游，第一圈第二圈还比较轻松，第三圈已经开始吃力，往后每迈一步都异常艰难，跑在刀刃上一样，只要松懈想再提上速度就困难无比。
上午的损耗过大，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就又过度使用，导致器官提供不上相应的能源。
林拾高估了自己，本以为最差就是名次不理想，可依现在的状态跑完估计都难，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坚持到终点，不然前面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他报名三千米长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替程祁跑下去，高一到高三都是由程祁参赛，却因为意外没能自始至终，作为好友由他接下再合适不过，就当为这高中时代画上句号。
白繁星等林拾跑到第五圈跟上去，看到他汗打湿了刘海，心疼道：“哥，不要跑了，你现在做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
林拾没有理他，准确来说是没有听见，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完，外界的声音已经被屏蔽掉了。
“哥，不要跑了。”白繁星才不管第一第二，遗憾不遗憾，他只要林拾什么事都没有，“哥，哥，你再不停下我上手了。”
林拾被最后一句拉回神，喘着粗气道：“不行。”
白繁星看他吃力又执着跑下去的模样，与记忆的某个场景重合，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拦下林拾：“哥，你现在已经没有反超的机会，没有必要再跑下去。”
林拾耳边嗡嗡的，他不想被打乱节奏：“走开。”
白繁星被气到了，他用了仅存理智才没有没有把人扛走：“我陪你。”
这句话钻进林拾耳里，他眸子变得清明，对跑下去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可事情并没有按林拾预想的那样，后面跑过一个人撞到他肩膀，措不及防的力量让他失去重心，长跑中的腿一但打弯严重就直跪地，还好白繁星一把把他捞起来。他第一次见白繁星这么生气：“你瞎啊，看不到前面有人。”
那个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平静地跑开。
林拾腿得到短暂的休息更没劲了，他刚准备从白繁星怀里起来，突然被一把扛起，猛地的失重吓得他死死抓住唯一的支撑：“白繁星，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哥，你听我一次，不要跑了，你的体育精神我们大家有目共睹，但前提不能损害身体，你不是超人，没必要事事求完美。”白繁星不顾林拾的挣扎扛着他径直离开跑道。
两人离开走的是小路，那里人不多，白繁星找了一个凉亭把林拾放下，准备迎接他的暴怒，没想到林拾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良久后才开口：“你算我什么人，凭什么替我决定。”
白繁星抿一口略干的唇，歉意道：“哥，对不起，我不想你做没有必要的牺牲，你不是体育生，一天内跑四千五身体会受不了。”
“不用你管。 ”林拾生气他不经过自己意愿强行带他离开，也生气他以扛的方式带他走，他讨厌别人替他选择，也讨厌那种任人摆布的滋味。
白繁星蹲下来，把手伸到他面前：“哥，你要是难受可以打我，我绝对不会还手，但求你别生气。”
林拾看他这幅小心翼翼害怕自己生气的模样有些窝火：“你走吧，我自己呆会。”
“我不走。”白繁星明亮的眸子此时变得黯淡，里面似乎充斥许多痛苦和难以言喻的害怕。
林拾心被针扎一样刺痛，他迫切地想从白繁星眼里看出什么，却一无所获，可自己却和那种情绪产生共鸣，被带进无边无际地黑暗中，很恐怖，他只是短短几秒，整个人像跑了八百米一样：“你不走我走。”
“不行。”白繁星急忙拉住他，“哥，我错了，但在你消气前我不会放你走，更不会离开。”
林拾有时候真想敲开白繁星脑壳看看里面都在想什么，他生不生气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担心自己不理他，面对这样白繁星，弄他气都气不起来：“好了，我不……”他还没说完话小腿突然一阵痉挛，是抽筋了，疼的他弯下腰按住。
白繁星立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撸起他裤腿，轻柔地按摩林拾小腿抽筋的位置，缓解肌肉疼痛：“哥，你忍一下，等会就不疼了。”
林拾眉头皱得很深，他蜷着身子，随着一波痉挛，小腿变得更加僵硬，他疼得咬住下唇，那些痛苦的声音被他打碎咽进肚子里。
他不是没有经过小腿抽筋，初三时几乎每月都会来上一次，只是都没有这次来势汹汹，而且疼痛多了一倍。
白繁星适当地加重手法，自上而下按摩，他不合时宜地关注到林拾小腿汗毛很稀疏，颜色也较浅，腿还又白又细，和女生都有得一拼。
这段疼痛持续了两分钟，林拾头上流下豆大的汗水，下唇都咬出很深的牙印，他对着半跪半天的白繁星道谢。
白繁星用自己袖子擦掉林拾头上汗水，温声道：“哥，你坐着等我一会。”
林拾看到白繁星袖口被沾湿有些不好意思，刚准备问他去哪，人就跑了，几分钟后白繁星带着一身热气回来，手里还拿着苏打水和一条烫了热水的毛巾。
“你从哪弄的？”
“超市。”白繁星抬起林拾小腿坐到他旁边，把热毛巾敷了上去，“怎么样有没有舒服点。”
林拾点了点头：“谢谢。”敷上去片刻就连起初剧烈运动后的酸胀都减轻了，很温暖，小腿慢慢放松下来。
白繁星把脉动递给他：“补充电解质。”
林拾接过来，思绪飘到初三时代，那时候他每月小腿都要抽筋，有时候在半夜，有时候在课堂上，每次都是自己挨过来，当时自以为无坚不摧，不需要帮助，其实他心里知道说了也没用，可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帮他按摩，买水，拿热毛巾，那份自以为的坚强在对方的细心照顾下瓦解，他心底是渴望照顾的，只是被埋的太深。
“哥，我和讲个故事吧。”白繁星声音很平淡，“五年前有个得胆固醇的中年男人，他和好友约着跑马拉松，因为热身运动没有做开，又加上过度运动，在跑到半山腰时突发心梗当场丧命。”他轻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他死得特别随便，只是跑跑步，怎么就引发心梗了，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林拾从他神情中看出他讲述的主人公和他又很深的渊源：“那个人是你什么？”
“我爸。”白繁星表面看上去很平静，只有他知道底下掀起的巨浪，和看到林拾跑得喘不上气时心里的恐惧。
林拾伸出手最终轻轻拍了拍他肩：“生老病死是自然现象。”
白繁星以叙述者的身份平静地讲述这段故事，饶是亲近的人都难以识破他是不是在伪装，可林拾偏偏是个例外，不仅看破他的伪装，还用生涩的方式安慰自己。
“我不难过。”白繁星突然拉住林拾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哥，你之前答应我赢了比赛陪我去游乐园，现在算数吗？”
林拾被他突然的转变打的措手不及，知道白繁星就是故意逮这个时候让自己拒绝不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还是败了：“算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