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工具人》楠有乔木

78、第 78 章

　　偌大的房子静悄悄，十人座的圆形餐桌收拾得一层不染，此时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摆在桌上，显得空荡荡。

　　白色的水晶灯投映出米白色的柔光，光影延伸到沈砚苏身后的大理石地板，把沈砚苏的身影映在身后的黑暗中。身后的黑，好似准备吞噬着一切，让人不免心神恍惚。

　　手机没带下来，沈砚苏干脆趴在桌上等水凉了。不知在想着什么，眼神有些涣散、迷糊，好像困倦，又似对自己所处困境的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客厅传过来餐厅，而沈砚苏根本没发觉，依旧在脑海里想着自己的事。

　　黎辰此时距离沈砚苏一米之遥，他以为沈砚苏睡着了，不由得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在沈砚苏身后驻了脚，缓缓俯下身……

　　感觉身后有人，沈砚苏知道此时除了黎辰没有别人了。他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迅速转身，怒目瞪视。

　　黎辰轻笑一声，直起身体逼近沈砚苏，淡淡道：“嘴巴张开。”

　　“变态大叔，你又想干什么。”沈砚苏双手往后撑在餐桌上，身体不断往后仰，声音里满是不悦，“离我远一点！”

　　“张嘴，鹦鹉不是能学舌。”黎辰说话间伸手捏住沈砚苏的下巴，“张开。”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告诉你你要是亲上来你就死定了！”

　　沈砚苏双手抓在黎辰的手腕，试图挣脱这只大手，奈何只是无用功。他一直往后仰着身体，脚下的家居棉拖不防滑，一个不小心滑了一下，身体往后倾倒。就在脑袋要磕在桌面的时候黎辰突然用左手托住他的脑袋，最后他的头只是枕在黎辰柔软的手掌心里。

　　那一刻，沈砚苏愣了。

　　他……他什么意思？怕我受伤？呵呵~怎么可能，只是这个程度又怎么可能受伤。那他为什么托住我的后脑勺？双重人格中那个“好人”标签的灵魂出现了？

　　沈砚苏理不清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而黎辰此时俯身靠近沈砚苏，一手捏着沈砚苏的下巴，一手托住沈砚苏的脑袋，下半身正好贴近沈砚苏因为躺下而本能敞开的大腿内侧里。

　　这姿势不仅暧昧，还很危险。

　　当然，这仅仅是对黎辰来说暧昧又危险，对于沈砚苏这种不喜欢男人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

　　沈砚苏还在思考黎辰是不是真的有双重人格，根本没意识到黎辰正慢慢靠近他。直到感觉眼前有一片阴影，还有呼吸的热气打在鼻尖他才回神，这时候黎辰已经离他的脸仅仅五公分的距离。

　　瞬间一惊，他动了动身体，大声道：“你干什么！走开！”

　　“张嘴。”黎辰又重复了一遍。

　　“不要，我死也不会让你亲！”

　　沈砚苏说完赶紧闭上嘴，并用双手捂得严严实实，看向黎辰的眼神满是惊恐，瞳孔明显在颤动。

　　“呵~”黎辰轻笑一声后玩味道，“怎么？期待我吻你？”他说完又收了轻浮之声，正色道，“我看看嘴巴好了没，别每天像欲求不满一样想着一些羞涩的事。”

　　沈砚苏有些石化，脑海里捶着自己。

　　只是这样？所以这真的是那个“好人”标签的大叔？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沈砚苏的内心已经咆哮起来了，最后小心翼翼摊开手，有些不自在地小声道：“谢谢关心，已经好了。”

　　“那么多废话，叫你张嘴照做就是了。”

　　黎辰说话间已经捏开沈砚苏的嘴巴，而沈砚苏愣了一下后知道黎辰不是要做奇怪的事，还是配合着。

　　看了十几秒黎辰才松开手直起身体往客厅过去。

　　沈砚苏望着看完他嘴巴一话不说的黎辰的背影，有些懵。这会儿他才发现黎辰依旧穿着上班那套西服，眉头动了动，小声嘀咕道：“难道是在书房工作？无意中有听到刘姨说这个大叔会工作到凌晨。”

　　没明白怎么一回事，就这样躺在桌上放空了一会儿沈砚苏才一个挺身要起来。刚坐起来要下地手无意中触到了什么，刚刚就被推到桌边的水杯这下是要壮烈牺牲了。

　　“诶……”

　　沈砚苏反应过来要去接已经来不及了。

　　随后一声“啪”，水花四溅，碎片飞舞，溅湿了棉拖，沾湿了脚裸。

　　黎辰再次过来就看到那“落地成花”的水杯。

　　沈砚苏抬眸瞥了瞥黎辰，抱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把药吃了。”

　　黎辰走过去拉了沈砚苏一把，把他拉出那滩水花范围，并把两粒药塞他手里，然后进厨房倒水。

　　这个大叔又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会儿我吃东西时不小心捂了捂脸颊他看到了？所以以为我还没好……这么看来这个“人格”的大叔和那天晚上的是同一个，所以……

　　想到这里沈砚苏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心里笑了两声后自我否定道：怎么可能，这是现实，又不是小说漫画，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不过，医学上真的有人格分裂这个病，我记得我爸和我说过他接过有人格分裂症状的人发病时伤了人的案件，当时……

　　沈砚苏还没想起沈为民说当时那个人是怎么判的黎辰便拿着一杯水来到他面前，把水递到他手里，语气淡淡道：“把药吃了上去。”

　　盯着黎辰看了几秒沈砚苏才接过水一骨碌把药吃下去，然后放下杯子，有些呆愣地要蹲下处理玻璃碎却看到黎辰已经拿来工具要处理了。

　　沈砚苏：“我……我来。”

　　“上去。”

　　犹豫几秒，沈砚苏还是乖乖上了楼。他搞不清黎辰是不是真的双重人格，还是适应不了，走为上策。

　　回到房间沈砚苏开始猜测黎辰这阴晴不定的行为，想了多种可能性，最后也还是没能觉得有哪一样符合黎辰这变态的行为。

　　本来疲惫的大脑因为刚刚过于活跃的思维一时没了睡意，加上虽然已经在床上躺了十来分钟，但是被窝里还是冷冰冰的，不由得蜷缩起身体像只大虾一样缩进被子里。

　　心里还是骂着黎辰，要不是因为黎辰，他就不会想太多，也就不会躺了十几分了还没睡着。

　　“可恶的大叔……”

　　而黎辰清理完玻璃碎片之后去热了一杯牛奶。

　　晚上没和沈砚苏亲密接触，他知道会失眠，所以打算热一杯牛奶，没想到一看到沈砚苏他不仅主动靠近还上了手。

　　“哈啊……我到底怎么啦……”

　　黎辰呢喃完看了看那杯表面已经结成凝层的牛奶。

　　半晌后他没动那杯牛奶，转身有些无力地往楼梯过去……

　　翌日

　　闹钟一响黎辰才缓缓睁开眼，伸手拿过手机按掉闹钟，几秒后便睁大眼看着天花板，神情有些震惊。

　　又这样，如果昨晚没有定闹钟一定又会睡过头。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遇到沈砚苏之后我真的出现心理问题？

　　他身上那种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样，虽然那时候记忆很模糊，可是我很确信就是这个味道……

　　如果不是我的心理有问题，那到底是为什么……

　　黎辰躺在床上思考着这可怕的魔咒到底是为什么……

　　而沈砚苏下楼时没看到黎辰，和刘姨李叔打了招呼坐下才发现两位老人满脸担忧，不禁关心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

　　“刘姨李叔，是不是出了什么？看你们好像心事重重的。”

　　“唉……”李叔叹了口气，“没事，就是担心少爷的身体。”

　　嗯？那个大叔……不是，白天应该是变态大叔了。那个变态大叔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我看他根本就生龙活虎，也不知道是不是补品吃多了。我记得可乐家是开补品行的……想到这里沈砚苏笑了一声，宽慰道：“不会的，刘姨那么用心照顾他，他怎么可能身体不好。”

　　“这小半月已经第四次这么晚还没起来的，怎么会不担心呢。”刘姨说着也叹了口气，“唉……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哈？！？什么意思？意思是那个变态大叔每天早上都很早起来下楼看书？可就算以前是这样偶尔因为晚睡而起晚了不是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沈砚苏想到这里觉得应该是这种富三代的少爷金贵着，所以刘姨他们才会有这个反应，过度担心。

　　他宽慰道：“可能是晚睡所以闹钟响了没听到，你们不用担心。”

　　“要真是这样那该多好，少爷他是……”刘姨还没说完看到黎辰过来了便止了话，慈爱道，“起来了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

　　黎辰说话间已经拉开椅子坐下，还是特意坐在沈砚苏旁边，然后拿过牛奶和碟子。

　　沈砚苏心里又开始骂黎辰大清早抽什么疯，而刘姨心里则想着是不是之后要把黎辰的餐食放在沈砚苏旁边。

　　李叔：“没事就好。砚苏你怎么还不吃，粥太凉会不好吃。”

　　看两个老人家看着他们，沈砚苏没有多大动作，忍住了要怼黎辰的念头，微笑道：“你们也吃……”

　　吃饱饭出了家门又是斗了一路嘴，直到出了小区之后又都闭了嘴。

　　不过，情况有所逆转。这次又是黎辰占了上风，搞得沈砚苏一路上都咬着牙，憋着一口气。

　　到老地方停了车，沈砚苏气呼呼地解开安全带，转头对着黎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变态大叔”才愤愤下了车。本来是要用力关上车门，在即将砸上之际突然收了力，拉了拉车门，轻轻关上。

　　黎辰望着沈砚苏的背影混入人潮，那颗黑溜溜的脑袋上方有几根呆毛一颤一颤的。

　　他不禁扑哧笑道：“呵~还真是有点意思。要是早知道这只老虎就是过嘴瘾我也不至于接连被孟扬看笑话，日子还长着呢，有你求饶的时候……”

　　来到公司已经八点几分，黎辰刚到总裁室就看到赵泽睿正在敲门。

　　可能是之前已经敲了一会儿里面没反应，他这会儿推了推眼镜，嘀咕道：“难道黎总在和晏苏讲电话？不可能啊，这么早要是没戏晏苏不可能……”话还没说完感觉身旁有脚步声和一个人影逼近，他以为是哪个经理要找黎辰，还没转头便先开口道，“黎总在忙，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这时候他已经转头看清是黎辰，瞬间住了嘴，咽了咽口水，有些尴尬，“黎……黎总，我以为您在忙……”

　　他说完赶紧开了门让黎辰进去，然后跟在黎辰身后进去随手关了门。

　　“什么事？”

　　黎辰边说边脱掉大衣，抖了一下后走进总裁桌把大衣披在总裁椅上，这才坐下并开了电脑。

　　“我是来问您昨晚的文件处理了吗？”

　　“待会儿我传给你，你再去打印出来。”黎辰说完抬头看了眼赵泽睿，“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通知业务部八点半开个临时会议。”

　　“是。”赵泽睿说完便退出了总裁室，站在总裁室门前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黎总最近为什么总是晚几分钟来公司？以前八点之前一定在总裁室了。难道是送晏苏去剧组？这么说是晏苏住黎总家？不可能啊，那天那些人说得很清楚，董事长明明……”

　　“刚刚黎总过来时好像是笑了，难道真的有什么好事？我当他助理这么些年只看过他因为晏苏笑过，难道……”

　　“周六黎总还让我去给他取了十万现金，做什么？他都是刷卡和手机支付，怎么突然要现金呢……”

　　想不出为什么，他抱着平板边思考边回自己办公室去接收文件，打印出来便传达会议通知。

　　这边黎辰因为第二次斗嘴占了上风而心情不错，那边沈砚苏因为被黎辰“无耻”的话气得一早上觉得心里堵堵的。

　　可恶，好不容易摆脱了季杉棠无耻下流的话，现在怎么变成那个变态大叔一开口就是黄腔。

　　想着想着沈砚苏恨得有些牙痒痒，猛地用力敲了几下键盘，并无意识地骂出声。

　　“混蛋黎辰！”

　　骂完才反应过来现在正在上班，看了看几个女人投来的目光，不由得尴尬笑了笑。

　　还好并不是骂得很大声，几个女人并没有听清。

　　程佳佳起身把脑袋探过隔离栏，关心道：“怎么啦？一早上就看你有些气呼呼的，现在还走神了。”

　　沈砚苏：“没事。”

　　“我看砚苏是恋爱了吧，只有恋爱中的人才会无意识中叫出对方名字，你刚刚喊了一个人名是吧。”

　　“看来是欢喜冤家，两个人应该是一早斗了嘴。”

　　“哇~真的吗真的吗？砚苏你有暧昧对象了？”程佳佳双眼放光，立马八卦了起来，“公司的职员还是兼职的地方认识的？”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沈砚苏说完又语气坚决地补充道，“而且我绝对绝对不可能喜欢那个人！”

　　一说完才发现自己解释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