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工具人》楠有乔木

57、第 57 章

　　季杉棠和林陆安一起吃晚饭，这会儿才离开酒店。车子快到沈砚苏兼职的便利店季杉棠让石头停了车。

　　“去前面等我，我散个步。”

　　石头一下子就猜到他们老大是要去看沈砚苏，没敢多话，点点头就往前面的停车场过去。

　　一阵风从侧面侵袭而来，身后的香樟树发出一阵呜呼声，风穿过树梢向路面飞奔而来，扬起季杉棠大衣的衣角。

　　虽然是看起来有些痞痞的小流氓，不过那张脸和身材还是会让迎面而来的女人多看两眼。

　　只是，季杉棠对于这些无感，不觉得难为情，也不会觉得骄傲。他双手插在大衣的衣兜里，目不斜视往前走。

　　沿着人行道走到斑马线，红灯亮了起来。

　　他驻了脚站在马路牙子，望着人行道正对面的店里。

　　沈砚苏正在货架前面，他微低头，双手上下交替摆弄着。

　　六十秒后绿灯亮起，季杉棠嘴角浮着一丝笑，往斑马线过去。

　　走到门口玻璃门自动开启，门铃也响了起来。

　　里面的人立马放下东西转头看着门口，带笑的脸忽的耷拉下来，看得出不欢迎。

　　季杉棠已经走到收银台前，看着沈砚苏满是嫌弃的脸，自我嘲笑道：“怎么？看到我就这么不欢迎？”

　　“你又来干什么？”沈砚苏已经闻到季杉棠身上挥发出来的淡淡酒气，“不会还要买冰水吧，一身酒气，只怕肚子里已经都是水了。”

　　季杉棠玩味道：“小家伙，我要是说我是来看你的，你会不会感动？”

　　沈砚苏咬着牙挤眉弄眼道：“我真是谢谢您了！感动得我觉得浑身一阵寒，真的是冻！”

　　“哈哈哈……小家伙这张嘴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薄情呢。”

　　“不好意思啊，我只对黎辰才会有深情。除了黎辰外，我这个人说话就是这么薄情。”

　　沈砚苏虽然说着情话，可脸上看不出有何深情，眼眸深处甚至流露出几分厌恶。

　　季杉棠好笑道：“我看你是只对我和黎辰冷漠无情，对其他人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懂什么！”沈砚苏怒瞪着季杉棠，咬牙解释道，“我和黎辰那样是在……”

　　“我知道我知道。”季杉棠不等沈砚苏说完便打断他，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流里流气道，“你们是在打情骂俏，调情呢！”

　　这句话如果是沈砚苏自己说出来的那倒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从别人嘴里听到，尤其是从季杉棠嘴里说出来，他多少觉得有些不舒服。

　　“调情”这个词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想到隔壁那对男女，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错，知道就好，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来便利店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买东西。一包硬中。”

　　沈砚苏转身从后面的架子拿了一包烟，扫描条形码，放柜台上，面无表情道：“45元。”

　　“再给我一瓶矿泉水，冰的。”

　　沈砚苏冷冰冰道：“冰柜就在你右手边。”

　　“可是我想让你帮我拿，这样或许会更甜。”季杉棠说着扑哧一笑，语气淡淡的，“难道顾客不能要求你帮忙吗？”

　　“是是是……您是顾客，等着！”沈砚苏恨恨说完走出收银台去冰柜特意拿了最里面那瓶最冰的矿泉水，回收银台扫描条形码，依旧冷冷的，“一共48元。”

　　季杉棠付了钱，打开水喝了一口，故意夸张道：“确实比我上次买的甜。”

　　“谢谢光临！”

　　沈砚苏不想和季杉棠多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外面太冷，我在店里待会儿等人来接。”季杉棠说话间直勾勾盯着沈砚苏，嘴角浮着笑，“小家伙，可以冒昧地问你个问题吗。”

　　沈砚苏没好气道：“既然觉得冒昧那就不要问。还有，麻烦你让接你的人快点，我十点半就要关门了。”

　　“不耽误你下班，你关门他估计也到了。”季杉棠说话间不知道给谁发着微信，几秒后收了手机看着沈砚苏，故意玩味道，“可是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让你知道你还在辛苦工作可你的黎少却在和别的男人共进晚餐。”

　　沈砚苏一想就知道黎辰肯定是和晏苏去吃饭，心里不由得在泛起一阵厌恶，只是脸上故意笑着，替黎辰辩解道：“黎辰那是在应酬，麻烦你不要总想着挑拨我和黎辰，我呢是不会上你的当的。”他说完又特别认真严肃地补充道，“而且我真的真的不喜欢你，请你死了这条心！”

　　季杉棠挑逗道：“只要功夫深，没有墙角挖不倒。结婚了不是还可以离婚，况且只是办了酒席，并未对外公开，也没有去国外领证，我还有机会。不是吗？”

　　沈砚苏完全就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吸引了季杉棠，明明对他那么不待见了他怎么还有脸一直贴上来。

　　“随便您了，别怪我没提醒你，黎辰的占有欲很强，万一他要是觉得你碍眼，那可就……”

　　“怎么？担心我呢？”季杉棠说着轻笑一声，“看来也并不是无情，起码对我还是不忍心的，是吧。”

　　“你到底是脑子不好用还是耳朵听不懂人话。”沈砚苏已经努力压着要爆炸的心态，双手握拳一直提醒自己要冷静，“我只是不想黎辰吃醋，不想看他难过，请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是是……小家伙对黎少用情至深，真应该让黎少听听，当事人没听到感觉不出你对他的爱意。”季杉棠说着掏出手机，搞事道，“要不你再说一遍，我给你录音，下次去会所遇到黎少我再假装不经意的放给他听。”

　　“你……”沈砚苏用力捶了一下柜台，咬牙恨恨道，“麻烦你站一边去，我要打扫卫生了，没时间和你废话。”

　　季杉棠真就出去了，只是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处抽烟。

　　沈砚苏做完卫生已经快十点半，等地板干了他才关灯打烊，出去看到季杉棠还站在门边，不禁有些不理解。

　　不是等人，都半小时了还没来，他要是自己打车都已经到了，真不知道这人脑子到底在想什么。算了算了，别想了，不关我的事，关门下班。

　　心里虽然不想和季杉棠再说上话，可看季杉棠站在门旁又怕待会儿卷闸门降下会碰到，于是非常不情愿道：“喂，麻烦你站出来，我要关门了。”

　　季杉棠抬头看了看头顶，随后才往前走了两步，此时身后响起一阵嗡嗡声。

　　门下降到与地面平整，沈砚苏加了锁转身要离开，季杉棠却叫住了他。

　　“小家伙，不等你家黎少来接你吗？既然感情这么好他不可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吧。”

　　沈砚苏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随后转身看着季杉棠，皮笑肉不笑道：“谢谢你的关心，我不是说了黎辰在应酬，抽不出时间。我心疼他，舍不得让他两头跑。”

　　最后两句说完沈砚苏觉得脚底刮起一阵无形的风，让他浑身一寒，心里开始反思自己。

　　我到底在说什么，这种话怎么能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啊？要疯了……每次碰到季杉棠都要说这么恶心的话，还好那个变态大叔不在，否则是不是又要自以为是的以为我对他有想法，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季杉棠还没说什么，一辆奔驰已经停在他们俩前面。

　　驾驶座的人降下车窗，对季杉棠恭敬道：“季总。”

　　“小家伙，刚好人来接我了，你也下班了，我送你回去，上车吧。”

　　季杉棠说话间已经来到沈砚苏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车子旁带过去。

　　沈砚苏捶着季杉棠的手臂，怒道：“喂，放开我，不需要，我自己回去。”

　　因为石头在，沈砚苏不想多一个人知道自己和黎辰的关系，便没再搬出工具人。

　　“你他……”石头看沈砚苏对自家老大这么不客气瞬间来了火，还没骂出来便想起季杉棠上次暴打王苍映的事，立马把话在嘴里拐了一圈，赔笑道，“沈先生，顺路，你就不要客气了。”

　　沈砚苏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挣扎，心里想着：沈……沈先生？这个人在说什么？他每次不是叫我“喂”就是“小子”，今天怎么转性了？

　　“放心，我不收你钱，”季杉棠说话间已经开了后车厢，把静下来的沈砚苏塞了进去，自己也上了车，关上车门才看着沈砚苏，语气轻浮，“最多你下车前给我个拥抱就好了。”

　　“你怕不是疯了，刚刚说的话你当耳边风呢。”沈砚苏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已经在车上了。他想开车门下车发现打不开，不死心地又用力试了几下，“喂，放我下去。”

　　“沈先生你就不要客气了，只要你十二点下班我们季总有时间都是亲自跟在你身后送你回家的，如果他没时间就是我……”石头还没说完季杉棠就打断他，语气阴沉道：“石头，你晚上话有点多，是不是晚饭吃少了。”

　　石头一惊，立马止了话，道歉道：“对不起。”

　　难道老大是不想让这小子知道？他不是喜欢这小子，那就应该告诉他才能追到人啊。真不懂老大怎么想的，就算没谈过恋爱也应该见过猪跑吧……

　　石头还没想出原因呢，季杉棠又淡淡道：“风华区。”

　　石头愣了一秒才答道：“是。”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风华区，从后视镜看了看自家老大，发现后面那两个人坐得有些近。一个表情呆滞，一个笑得开心，看起来像是在调情，他又不敢问，只能忍着乖乖开着车。

　　沈砚苏自听石头说季杉棠每天晚上都跟在他身后送他回家脑袋一时没转过来，又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什么？每天晚上跟在我身后？这个人到底是在想什么？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沈砚苏你在想什么，他喜欢你也没用，你不喜欢男人啊……

　　想着想着沈砚苏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他岂不是知道熠韩送我回家过，也知道孟扬送我回来过。孟扬倒是没什么，他不会对孟扬怎么样，就是熠韩会不会……

　　沈砚苏瞪大眼睛盯着季杉棠看，内心不能说没有波动，也不能说没有感动。抛开这个人总是说些无耻的话，他还是觉得有些温暖。

　　毕竟除了盛熠韩，现在没人会那样偷偷关心着他，怕他半夜有危险。

　　季杉棠看沈砚苏盯着他看却不说话，扑哧笑了一声，淡淡道：“怎么？感动了？我不是说了以后回家要报对地址，毕竟我不会每次都那么巧出现在那里。”

　　“你为什么这么做？吃力不讨好。”

　　季杉棠风轻云淡道：“我不是说了我喜欢你嘛，所以吃力不讨好又怎样，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

　　沈砚苏说到这里止了话，看了看后视镜。石头正好偷偷瞥着后面，看到他看他又立马不自在地把目光移开，看着马路前方。

　　“给我好好看路。”季杉棠看着后视镜对石头淡淡说完之后侧头看着沈砚苏，轻佻道，“小家伙，我知道，可是要怎么做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沈砚苏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听不进人话的人沟通，他把头转向车窗，愤愤道，“随便你……”

　　十点半，正是夜生活的高峰期。经过那片大排档的路段都能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以及男人们划拳的大笑声。

　　烧烤摊的生意也不错，烟囱吐出的烟腾腾腾直冲天际。

　　直到风华区两个人再没说过话，车子刚停下季杉棠就让石头开了锁。

　　沈砚苏一路上重新思考和定义季杉棠的为人，只是因为真的不熟，平日里没有交集，对他不了解，所以并没有得出什么新的结论，但也确实真心感谢他默默送过他。

　　下车之前他看着车窗上映出的那张有些痞痞的脸，语气轻淡道：“谢谢你，不过真的没必要。”

　　“我说了那是我的事，总会有挖倒的墙角。”

　　“再……再见。”

　　沈砚苏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并觉得有些不自在。为了掩饰这份不自在，他立马开了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过去。

　　等沈砚苏快走到大门口季杉棠才淡淡道：“走吧……”

　　一到门口沈砚苏又泛起了难。

　　怎么进去？刚刚听季杉棠说那个变态大叔和晏苏在约会，那肯定不会回来了，那我为什么要过来？他又不知道我回没回来……不对不对，他明天应该会问刘姨，那个变态大叔……根本没叫我拍照片也没打算给我办理入住证明，到底是想怎样……难道要我每次进去都求他？心理阴暗的变态大叔……臭疯子……

　　骂着骂着就到了保安亭前面，看到是昨晚那个保安，他心里想着要不让对方通融通融……

　　一小时后沈砚苏接到黎辰的电话，却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