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工具人》楠有乔木

142、第 142 章

　　一进屋沈砚苏就靠在门后望着窗户那边，只看到窗帘在微微飘动。下面的花园此时洒满闪着光的暖阳，而他却觉得屋子里有些冰冷。

　　昨天中午在黎辰房间睡觉时觉得很温暖，因为午后的阳光可以照到窗帘那里。而客房只是光线很好，阳光还没有宠幸这里，没有那种沐浴在阳光下的舒心感。

　　缓缓走到床边坐下，脑海里都是盛熠韩最后那几句几近乎决裂的话语。

　　“为什么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熠韩为什么说出那种话，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上午那会儿到住院部出了电梯盛熠韩拽着沈砚苏往天台的方向过去，刚到天台沈砚苏还没开口，盛熠韩就出其不意揪着沈砚苏的卫衣领子。

　　沈砚苏还没反应过来两边的脖颈都已经被盛熠韩扒拉看了一遍。

　　看到左边那个颜色还很“新鲜”的“草莓印”盛熠韩猛地把沈砚苏推到身后的墙壁上，双手禁锢着沈砚苏的双臂，忍着怒火，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沈砚苏一时有些懵，眨巴两下眼，在脑海里迅速想着该怎么回答。

　　三秒后他小声道：“那是……那是昨天和可乐玩……可乐……可乐掐的……”

　　盛熠韩盯着沈砚苏飘忽闪烁的眼睛，沉声道：“沈砚苏！说实话！”

　　沈砚苏没见过盛熠韩生气，这会儿看盛熠韩眼里似有烈火在燃烧，心里一时有些惊慌。

　　熠韩为什么用这个眼神看我？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这是……这是……”

　　沈砚苏还没回答，盛熠韩带着怒火的声音又响起。

　　“如果医药费真的是你自己赚来的，那黎辰为什么给叔叔换病房，这笔费用难道是你自己承担的。沈砚苏，说实话！”

　　很明显，沈砚苏明白盛熠韩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是发现了些什么才会这么问，于是他也不打算隐瞒了。

　　他侧头别开盛熠韩的视线，垂眸看着地板，几秒后才缓缓开口。

　　“对不起学长，我说谎了。手术费是黎辰帮我付的，上个月和这个月我爸的医药费也是黎辰支付的。换病房也是黎辰交代医院的，我也是在来的路上才知道的。”

　　沈砚苏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并不打算解释黎辰为什么给他支付这些费用。

　　“他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害怕他，为什么接受他的帮助。你不是很要强，怎么可能白白接受黎辰的帮助。我要给你一切支援你不是总拒绝，为什么。”

　　盛熠韩说完用力捏着沈砚苏的手臂，虽然已经知道，但他还是想听沈砚苏亲口告诉他，想听沈砚苏说是黎辰强迫他和他睡的，不是他自愿的。

　　“学长……”沈砚苏觉得手臂有点难受，虽然不是很疼，但他不习惯盛熠韩这么对他，挣扎了两下，“有点疼……”

　　盛熠韩并没有松了力度，而是再次冷冷道：“回答我！”

　　“学长……”

　　沈砚苏又动了动双臂，他没想过平时绅士的盛熠韩会露出这种表情，也没想到看着温柔的人力气有这般大。

　　顶楼静悄悄的，远处高高的防护墙下面有一层阴影，石缝处有干涸的灰褐色泥沙。风一吹，细沙翻滚，日复一日，等着风化之后变成灰尘追随风去远方。

　　阳光迎面而照，把盛熠韩的影子拉到沈砚苏胸口。

　　沉默半晌，沈砚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我并不是接受黎辰的帮助，是黎辰让我陪他睡觉，他给我……”沈砚苏还没说完盛熠韩就打断他，气狠狠道：“为什么这样，你不是不喜欢男人，为什么可以陪黎辰睡……”

　　沈砚苏没觉得他的表达有什么问题，而且他确实不喜欢男人啊，现在听到盛熠韩这么一问，反而觉得很奇怪。

　　他抬头看着盛熠韩，这时候才看到盛熠韩眼神里满是哀伤，这让他更不明白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不过黎辰好像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可怕，他为了给我支付医药费才让我陪他睡的，所以……”

　　盛熠韩听完沈砚苏这番话满脸哀伤，苦涩一笑，质问道：“你为什么这样，我不需要你陪我睡就可以给你一切帮助，你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难道我比不上黎辰吗？我和你六年的时间比不上黎辰的两个月吗？”

　　沈砚苏又是懵逼了，不明所以道：“学长你在说什么，陪睡而已，又不是很严重的事，而且学长肯定比大叔好啊。”

　　“那为什么这样，你就感受不出来我喜欢你吗，为什么还要陪别的男人睡。”

　　盛熠韩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声音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充满愤怒，已经满是哀伤。

　　沈砚苏震惊了！

　　什么？！！熠韩他……他说他喜欢我？开玩笑的吧，因为我骗了他所以他逗我玩儿……

　　“学长你逗我玩的吧，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你不要生气了……”

　　“沈砚苏，你是傻子吗，我喜欢了你六年，你为什么感觉不出来。”盛熠韩声音里似乎带着哽咽声，他直勾勾盯着沈砚苏，几秒后语气强硬地命令道，“马上停了和黎辰的交易，你需要钱我都给你，合约到期后立马搬出来，必须住进我家。”

　　沈砚苏还没缓过来，这会儿听到盛熠韩强迫似的话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动了动身体，挣扎了起来。

　　“学长你一定是开玩笑的，你不是喜欢我，你明知道我不喜欢男人，所以逗我的……一定是这样……”

　　盛熠韩大声地再次重复道：“我喜欢你，沈砚苏，我喜欢你！你需要钱我给你，如果你再和黎辰做交易我不会原谅你的。为什么要出卖自己，我说过你需要可以和我开口。”

　　沈砚苏明白沈砚苏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而且那句“出卖”也让他生气了。他用力推开盛熠韩，反问道：“出卖？黎辰想让我拿得心安理得才提出这个要求，熠韩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什么出卖，你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吗。”

　　盛熠韩这才意识自己说错了话，半晌后才轻声道：“对不起……”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只是把你当哥哥，你怎么可以喜欢我……难道你对我好就是因为你喜欢我，从一开始对我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砚苏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盛熠韩为什么这么可怕，为什么藏得这么好。

　　盛熠韩承认道：“对，第一眼我就喜欢你，接近你对你好甚至一起住时总是想赖在你房间里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沈砚苏，我喜欢你，你就不能喜欢我？你都能和黎辰睡了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沈砚苏再次不懂和黎辰睡和喜欢男人有什么关系，他以前明明也经常和盛熠韩一起睡的。于是他态度肯定地回答道：“我喜欢你，只是是除了爱情之外的喜欢。你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你，但那并没有爱情成分。”

　　两个人再次沉默了。

　　轻拂而过的微风试图打破两人的沉寂，吹散笼罩在两人身上的尴尬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盛熠韩才深呼了一口气，随后响起一阵哀伤的声音。

　　“砚苏，不要这么快拒绝我，起码思考之后再给我答案。在你接受我之前我不会见你的，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己……”

　　盛熠韩说完之后拽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沈砚苏下楼，把沈砚苏送到沈为民病房这一层推出去后他才离开医院……

　　“什么出卖，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和大叔一起睡觉，和大学时候我们一起睡觉一样，不过是我怕冷每天醒来紧靠着大叔而已……他为什么那么说……”

　　沈砚苏直到现在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而让盛熠韩误会，加上脖子上的痕迹，而且盛熠韩还知道黎辰喜欢男人，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的“陪睡”想。

　　难道熠韩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一直这么照顾我，难道以前打闹时他是故意抱着我的……他每次都说怕我磕到了……

　　想到这里沈砚苏心里很堵很难受，一直照顾他让他觉得很崇拜的，像哥哥一样的人居然是带有目的性地接近他，这让他心里一阵后怕，同时也觉得愧疚。

　　因为不明白盛熠韩的心意还一直和他很亲密接触，还总是说一些让盛熠韩难过的话。

　　到底是熠韩隐藏得好还是我真的没有一点点情商，六年都看不出他喜欢我，所以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和他打闹。

　　可是如果感觉出来了或许我们就不能成为朋友了，那时候的我应该会觉得熠韩很恶心，会远离他。

　　现在在会所里见怪不怪，也经常听杉棠说着调戏的话，都渐渐习惯了。和大叔接触久了也不反感大叔那些奇怪的动作，心里知道他其实人很好，只是性格别扭而已。

　　想着想着沈砚苏后仰扑通一声倒在床上，脑海里都是盛熠韩说最后那句话时那悲伤的表情。

　　怎么办……

　　难道不喜欢他他就要和我划清界限吗……虽然不是爱情的喜欢，可是我很喜欢他。为什么他要让我这么为难……

　　以后去公司怎么面对他，还可以跟他打招呼吗，还是他真的不想看到我……

　　想着想着沈砚苏觉得很难受，闭眼用力地抓了抓头发，表情很烦躁。几秒后便决定放空大脑不要想了，等明天去公司利用午饭的时间和盛熠韩再好好谈谈。

　　“学长一定不会真的不理我……”

　　不知过了多久黎辰和可乐上来了。

　　因为担心沈砚苏，可乐拉着黎辰一起上楼。他以为是自己舅舅因为早上画乌龟的事骂了沈砚苏，所以交代着黎辰要跟沈砚苏道歉。

　　“舅舅，你是不是凶哥哥了，你要和哥哥道歉。明明哥哥画的小乌龟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凶他呢……”

　　黎辰没有接话，脑海里想着盛熠韩一进病房时看向他的那个充满敌意的眼神。

　　这个眼神让他到现在还是很不舒服。

　　想着想着也就到沈砚苏房门前。

　　可乐刚要敲门他就回过神，握住可乐的手，蹲下身，温声道：“你下楼找孟扬陪你玩车子好吗，舅舅有话和哥哥说。”

　　“好吧~”可乐噘着嘴答应后又再三交代道，“可是舅舅你不能凶哥哥，哥哥吃饭的时候很难过，都快哭了。”

　　“嗯，不凶哥哥……”

　　等可乐转身离开后黎辰才轻轻敲了两声门，等了十几秒没有回应，他这才按了按门把。

　　“咔嚓”一声，门开了。

　　黎辰淡淡道：“我进来了。”

　　他说完又等了十几秒才推开房门。

　　随着门的间隙越推越大，一阵风从窗户那边飘过来，带着屋子里沈砚苏淡淡的香味，沁入鼻腔。

　　一进去就看到沈砚苏双腿垂在地上躺在被子上，只穿着单薄的卫衣，衣角可能因为沈砚苏乱动的关系而卷起一边，露出平坦的腹部，肚脐眼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不是看起来很懂得照顾人，不知道这样会感冒吗……”

　　黎辰嘀咕间走到沈砚苏旁边，看了几秒后俯身要把沈砚苏放好盖上被子，手刚拖着沈砚苏的手腕就觉得一阵冰凉。

　　他眉头一皱，看了看窗户，阳光晒不到。

　　他没睡过这间客房，所以不知道这间客房其实不怎么晒得到阳光，最多就是四点过后得到夕阳短时间的眷待，不像他的卧室，整个下午都在阳光里。

　　“这是睡了多久……”

　　想了几秒，黎辰轻轻把沈砚苏拉到胸前，让沈砚苏靠着他的胸口，然后像前两次那样，从臀部托抱起这只小老虎，打算带回他房间睡。

　　“说什么睡眠很浅，这样都不醒，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黎辰刚揶揄完，耳边响起沈砚苏的声音。

　　“我听到了大叔，趁人睡觉偷偷进来就是想挖苦我的吗？我都说了我睡眠很浅。”沈砚苏说话间抬头，身体一晃，出于本能立马双手环着黎辰的脖子，看着黎辰，有些不悦，“就算我早上捉弄你你也没必要趁我睡觉想把我扔去屋外吧。”

　　“真是狗咬吕洞宾。”黎辰说话间转身往屋外过去，“我只是怕长工这样睡着了万一感冒了遭殃的是我，你可别忘了你的义务。”

　　“是这样吗？那给我盖个被子就好了。”沈砚苏说话间动了动身体，“放我下去，我不困了。”

　　“可是地主困了，长工有必要履行义务。”

　　“大叔真的很奇怪又很别扭……”

　　沈砚苏说话间趴在黎辰肩上，脑海里又想起盛熠韩，想起盛熠韩略带着目的性的好，突然觉得黎辰这种别扭式的关心似乎让他更不会有心理负担。

　　“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今天都是你的错，你昨天为什么咬我，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