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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略施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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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没有哪处地段不是寸土寸金,尤其是老城多是历史悠久明令禁止违拆的古建筑,位于闹市的现代化顶奢酒店屈指可数,设了圈层门槛的更是没有几家,缦意洲际酒店就是其中之一,遵循严格的邀约制,会员有专属电梯和一对一的管家式服务,非会员连入住的资格都没有就会被拦在前台,确保高端客户的私密性。
与市井间的灯红酒绿不同,酒店内只有造价上千万的水晶灯,环境明亮璀璨。
矗立在云端的总统套房内落针可闻。
费笠面目狰狞地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全是他锲而不舍发出的恐吓内容,却统统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即便是春寒料峭,他的额头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急躁之下,不由得面红耳赤。
他忍不住抓耳挠腮,伸手扯松领带,臀腿略微一滑,便自然而然瘫坐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焦灼着看着浴室的方向。
浴室内,一位他无论如何也开罪不起的贵人正在洗沐,稀里哗啦的水声令他心乱如麻。
要不是自身条件不允许,他恨不得自己主动变成盘中餐供对方享用,然而现实残酷,他咬牙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啤酒肚,跟雪肤花貌的池语宁不能比,属于是携手上街要被路人嘲讽鲜花插在牛粪上的程度。
岁月真是把无情的杀猪刀,他分明才大学毕业两年,就已经在各种令人疲惫的摧残下,从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大变成了油腻且一事无成的失业男青年。
他人生中最好的日子就是从骑在池语宁头上撒野的时候开始的。
眼下她仓促婚嫁,他的好日子也就戛然而止了。
但他坚信,他的好日子不仅没有到头,而且还在后面。
池语宁这个血包还能继续吸,因为她有把柄攥在自己的手里。
平心而论,池语宁的美貌真是惊为天人,哪怕是素颜出门,回头率照样高居不下,多的是人挪不开眼。
若非他眼疾手快,先下手为强,指不定花落谁家。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逢人吹嘘的资本。
这样的如花美眷他自然是馋的,但如果就那么简单地睡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生在贫苦拮据的家庭,自小就明白一个道理,自家种的好果子都是要挑出来卖掉或是送人的,只有腐烂的那些才能进自己的肚子。
秀色可餐的美人可比果园里的果子值钱多了,稍加利用便日进斗金。
他没能耐,他捡得的便宜有。
池语宁虽是他好命碰上的意外之喜,他自认自己眼光毒辣又擅长经营,自然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她的贞洁是要保全下来献给金字塔尖上的大人物的。
靳言琛是他估计自己有生以来能够接触到的最有权势的清贵子弟,背景深厚,实力雄厚,自不会跟自己这个小人物斤斤计较,价钱好谈得很。
对方已经看过了池语宁穿着暴露的照片,三言两语一拍即合,便草草定了下来。
眼下他投名状已奉上,眼看着就要坐拥荣华富贵,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竟转瞬代替自己成了那宝贝疙瘩的真命天子,还是有法律效应的那种。
一种“到嘴的鸭子要飞了”的急切感和财富被人掠夺的气愤冲上头顶。
然而一切都在池语宁对他的不理不睬间化为了幻影。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非常了解池语宁患得患失的弱点的,一直以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她成功任自己摆布,以前也没少从她那里敲诈到横财。
如今不知怎么了,竟不再随他差遣驱使了。
难道真的钓到了金龟婿有了底气?
不可能。
灰姑娘那是童话故事,怎么可能真的发生在池语宁这种家境普通的女人身上?
这京城里的纨绔们大多都只是玩票,没谁动真感情,再美的人约两次也就没兴趣了,根本不可能正经结婚。
豪门世家里位高权重、看着靠谱的富家公子往往早与青梅竹马指腹为婚,或是政治联姻有婚约在身。
想到池语宁不声不响地憋了个大的,某天鼓起勇气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我有老公了,你别缠着我了。
他不禁嗤笑一声。
不就是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故意找的借口吗?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他又不是吓大的。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她真的嫁入豪门了,敢开诚布公地跟她丈夫说她过去拍过艳照吗?
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有过这样一段黑历史?更何况是豪门里养尊处优、骄傲惯了的天之骄子。
不干净是原罪,对方才不会顾及她是否心甘情愿。
她看着越老实,越容易让对方感到被蒙在鼓里当傻子骗的愤怒。
离婚都是轻的,动了杀心都有可能。
居然妄想和他划清界限。
多么天真无邪,滑稽可笑。
然而此刻,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
池语宁居然没有按他说的送上门,面对他的再三威胁胆敢反抗。
现在该着急的是他了。
他怎么跟靳言琛交代?
想想靳言琛今天带来的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他立刻汗流浃背,为自己捏把汗的同时,抬手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思量间,靳言琛洗完了澡,浴室里的水声消失。
那丝借着把自己扒光了往靳言琛床上爬来谢罪的想法愈发强烈。
费笠再次叹息自己可恨不是女儿身。
靳言琛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袒露出引人遐想的胸肌与腹肌,神色冷淡寡情,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漠与慵懒。
随着他缓步向自己走来,费笠心中的鼓点越来越密,几乎要腿软跪地给他磕几个响头,却为了凸显恭敬立刻从地毯上爬起来,略微倾身,不敢直视。
靳言琛不疾不徐地绕开他走到吧台,自顾自从净水器里兑了杯温水,熟视无睹般兀自喝了半杯水。
两个人的喉结都在动。
靳言琛是因为饮水。
他则是因为过度紧张不停地咽唾沫。
没过两秒,还没熬到靳言琛开口,费笠脑海中绷紧的那根弦就崩断了,尴尬地说:“靳总,您是京城里叱咤风云的一号人物,见多识广,什么女人没见过,想必也不在乎这一个,喜欢这种类型我再照着模子给您物色一个就是了,总不至于非她不可。”
他对靳言琛也是撒了谎的。
他还没傻到直说池语宁是他走了狗屎运泡到的女朋友,像是把自己不满意的人当礼送了似的。
他谎称池语宁是他的远方表亲,来北京之后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投机取巧养活自己,是个可怜人。
听着是男人最喜欢的救风尘的戏码。
据他所知,靳言琛只是生得丰神俊朗,仪表堂堂,就不是什么好人,在床上的玩法尤其变态,说是斯文败类也不为过,皮里阳秋更贴切。
靳言琛一听果然起心动念。
事到如今,交易因池语宁的爽约失败,房间里精心准备的道具完全派不上用场。
靳言琛向来居高临下,大概是第一次被人放鸽子,不悦已经表现在了脸上,唇角一掀,用危险的语调戏谑道:“我就要她。当初说好的也是她。现在人呢?玩我?”
费笠两股战战,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靳总,昨晚下了一夜暴雨,想来……”
“我问的是人呢。”靳言琛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声音没有提高半分,却让室内的温度骤降。
费笠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心想你这样的资本家都是踩着穷人的背渡河的,自然不知民间疾苦,想不到普通人需要克服怎样的千难万险,然而脸上却得赔笑,低声下气地解释:“今天真是意外,极端天气不常有,不可能有下回的,回头我一定给您个交代。”
靳言琛气得一哂:“你不该叫费笠,该叫废物。我耐心有限,不要让我等太久。”
费笠有求于人,被羞辱也只能认命地继续笑着奉承:“您说的是。感谢您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当尽心尽力。您的眼光真是无可挑剔,我这个远房妹妹和您以前见过的那些俗物不一样,而且很好掌控驾驭,不需要您费心调教,就能配合得很好,只要您对她略施手段,她永远都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靳言琛哼笑一声,根本没有将他保证中所谓的人格当回事,瞧他是用斜眼。
这种将自己的荣辱系于女人身上,想凭着出卖身边女人的色相换取自己飞黄腾达的男人是最没用的,比卖主求荣的叛徒更可恶,怎么瞧都下贱。
但是他自己就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又怎么会管他人的闲事?
他一点也不关心他的床伴来路正不正、有什么样的身世和前情,只要乖巧好打发就行了,别完事后哭哭啼啼或是不管不顾撕破脸,闹大了就难办了,会给他徒增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精力有限,最怕的就是麻烦。
混乱的私生活是缓解他在工作中精神压力的调剂方式,原则就是私生活不能影响到他的事业,仅此而已。
费笠说的那些混账话里终究有句是能听的,起码池语宁这种类型的女人确实是他之前没有见过的,这就够了。
钱和势他都不缺。
费笠这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想捞点好处无可厚非,他不是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