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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怎么劝闻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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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两天休息日,池语宁过得异常充实,不仅上了插花课,有了令自己满意的作品,还跟着茶道老师学了些基础的技巧,被滚烫的茶水烫到了两次以后逐渐上道。
家里的阿姨帮她处理烫得微红的手背时,一点也没吝啬冰块,用老家秘传的手法为她揉搓。
闻仕谦知道她伤到了自己,没有马上心疼地表态,或是当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看待,也没有漠然不管。
晚上睡觉时,他不着痕迹地避开她手背上的烫伤,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细瘦的胳膊高举,摇颤之间叫她下次主意,却没有苛责般问她为什么不小心,事后捉住她的手在她伤处细细密密地吻。
池语宁早已习惯了疼痛,却仍然对他的温柔怀有忐忑,咬住唇发出闷闷的声音,被他撬开齿关亲得神志不清,意乱情迷之时便忘了自己受伤的事,自己碰到了伤口。
第二天醒来,手上已贴心地缠上了纱布。
包扎的手法并不熟稔,不像是专业的人做的。
想来并没有劳动私人医生,是他直接拿家中医药箱中的纱布,趁她仍在睡梦中,亲手为她包好的。
池语宁回忆自己这些天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发现他不是很爱说话。
如果不是她确有疑惑向他发问,他很少特意向她展示渊博的学识和由阅历积淀的经验教训,或是事无巨细地唠叨。
然而他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对她的关切,反映出了他对她细致入微的观察。
她这才惊觉,在她无声观察他的脾性和生活习惯,想要迁就着他去适应,经营他们的婚姻时,他其实也在做着和她一样的事情。
她时常会想自己如果嫁给了一个同样愿意为自己挥金如土的同龄富家子,将会过上什么日子。
八成是自己单方面地讨好着对方,寄希望于对方看在她付出了这么多的份上,不要去找别的女人。
少年情种多浪子,英俊多金更是不可一世,顶多和她玩玩而已。
大概只有闻仕谦知道“责任”两个字怎么写,在授人以鱼时还想着授人以渔,耐心地教她怎么自食其力,却不在她精疲力竭地休憩时再行催促。
她努力剥离对闻仕谦产生的滤镜,非但没有从他的完美人设中挖出任何污点,还从他偶尔冒出的实话中看出了他的率性与不羁,对他的爱意越发深浓。
如闻仕谦所说,面对镜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困难,一切都比她想象中要轻松许多。
只要专心做着手头上的事,心中紧张感便消散了大半,学成以后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成就感。
这要比成绩单上冰冷的数字让她安心许多。
衰竭的心力也被这种方式养回来些许。
是以,闻仕谦让她周一去公司报到时,她没有再担心自己过去会给他添乱,就当是给他免费打工。
她作为贡献劳力的一方,便没了不劳而获坐吃山空压力。
长期的劳碌令她睡眠很浅,生物钟固定在早上六七点。
虽然闻仕谦作息稳定,勤勉克己,但他家境殷实,养尊处优,固然劳碌,也没有底层劳动人民被生存裹挟的危机感,至少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确保养足了一天的精力。
况且他的雷厉风行只体现在工作中,在家里则很符合阅尽千帆的老干部作风,优哉游哉,不紧不慢。
每天他还未醒,池语宁就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即便是她没想好要不要先于他起床,更不是成心将他吵醒,犹豫不决之间已经促成把他弄成的事实。
闻仕谦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跟着她的作息早起。
由于池语宁总喜欢光着脚在家里跑来跑去,就算家里安了地暖,保姆也勤打扫,地板总归是硬的,把她娶回来以后他便叫人来把卧室里铺上了不太好清理的羊绒地毯。
奈何池语宁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找厕所,他又有轻微的洁癖,爱干净,不愿将洗浴的器具和马桶安在卧室里。
卧室里铺毛毯依然架不住她光着脚往卧室外跑。
闻仕谦在许多大事上都能纵容她,唯独在这件小事上忍不了,见她蹑手蹑脚爬起来后,又不穿鞋就往外跑,不管她跑了多远都拦腰将她搂回来,按在盘起的腿上。
晨起他刚醒,眼睛都还眯缝着睁不开,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说了多少遍,光脚不下地,下地不光脚。怎么回事,我说话不管用。嗯?”
池语宁红着耳根解释说自己只是憋不住了,手撑着床想要爬起来,却徒劳的使不上力气,膝盖跪在柔软的席梦思上才找到了一个支点,无意间将屁股翘起来送到了他手边,尴尬得浑身热气腾腾。
闻仕谦吐了口气,将她翻过来搂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弯腰勾住她的拖鞋,拎起来往她脚上,只用了两秒钟,就三下五除二替她穿好,问她:“耽误什么了吗?”
池语宁想说“耽误了”又不敢。
人的习惯一旦成形很难改变,一不留神就会倒退回去,她觉得有点冤枉,扭过头无辜地望着他。
闻仕谦面无表情地将她扶起来,让她去上厕所。
她连忙一溜烟跑了,心里却在思考为什么闻仕谦早上不会被尿憋醒。
想了片刻便有了答案。
闻仕谦睡前不会喝水,新陈代谢没她快。
而她晚上跟闻仕谦睡,总是精疲力竭,渴了就要喝水,上下一起被浇灌滋养,他埋在她身体里的时候还会刺激到她的膀胱。
这等羞耻的事万不能拿出来与他辩个高低,于是只能忍气吞声。
她想自己确实得有自己的事业,为他做点什么才行。
闻仕谦在这件事上过于威猛强干,她要是真在这件事上偿还他的恩情,没几回就会吃不消。
纵使是她不在乎的自己的尊严和心理,身体上的躲避是最直观的。
她下定决心上班要好好表现。
洗漱完毕,她换上了一套精心挑选的通勤装。
米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浅灰色的直筒西装裤,完美隐藏了她身上那股涉世未深的学生气,以及这两天被闻仕谦惯出来的娇气,力求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文员,而非嫁入豪门就飞扬跋扈的关系户。
闻仕谦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看着同在衣帽间的她,对着穿衣镜反复检查着装的细节。
郑重之下,隐约表现出几分如临大敌。
他不禁失笑:“去我公司报到还用这么紧张吗?我让李特助带你,他不会给你派什么重活,你就当是换个环境,该怎样就怎样。”
他的口吻越是轻描淡写,池语宁越是坐立难安。
这代表他并没有给她提供可行的建议。
就在这时,保姆过来通知早餐准备好了。
闻仕谦正了正衣冠,揽过已经收拾齐整的她说:“走吧,先吃早餐。”
对于池语宁来说,心事重是常态。
可以前她是什么都不做,兀自胡思乱想。
而今她学会了向闻仕谦讨教,又举一反三,沿着相同的思路向网友求教。
然而网友的反馈不一,大部分都是刚入职场的新人在互联网平台上哭唧唧。
有人问第一天上班被同事们冷落怎么办,要不要向同事要活干。
有人说礼貌是做人最基本的素养,有人说受不了新同事太礼貌。
答案千奇百怪。
总之都令人焦虑。
闻仕谦见她表情怪异,连对待早餐都马马虎虎不好好吃,索性没收了她的手机,说:“今天早点过去熟悉环境,再过五分钟我们就出发。”
池语宁一听有时间限制,立刻回过神来,专心吃完了早餐。
闻仕谦吃饭的动作虽然斯文,但总归是比她要快,用手帕巾擦了嘴,吩咐保姆给她准备一块巧克力放在包里,语气跟给去春游的小朋友准备零食没有区别。
到了公司的地库,又是一番波折。
池语宁死活不愿和他同进同出,暴露自己老板夫人的身份,遭人议论。
闻仕谦深知她那敏感又谨小慎微的性子,若是一去就顶着个头衔,只怕她又要琢磨半天,想了想,便打电话给李恩辉,让他过来接池语宁去部门工位。
李恩辉严谨守时,当了部门主管以后仍然有早到的习惯,闻言说自己已经在过地库的闸机了,让他们稍等一会。
随后,一辆特斯拉从拐角转过来,在他们所在的D区电梯附近找了个车位停下,下车朝他们走来。
李恩辉要比闻仕谦年轻个四五岁,身形也比闻仕谦清瘦些,虽然不像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样意气风发,但带着一股凌厉的锐气,尤其是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颇给人以压力。
按理说他这个做助理的,少不了要和身份高贵的客户打交道,应当面向柔和。
可他既不自降身价点头哈腰,也不前倨后恭、谄上欺下,整个人都透着不卑不亢的清冷气息。
池语宁见了他,自觉要向他好好学习,同事也知道了闻仕谦为什么要让李恩辉来带她。
在这样一个矜贵的人手下做事,多少都能耳濡目染,而李恩辉有他授意,自然不敢怠慢、苛责她。
她便可以沉下心来攒些职场经验,有所长进了。
见到李恩辉,闻仕谦简单询问了一下他是否都安排妥当。
李恩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恭敬而不显谄媚地说道:“入职手续已经办好,工位安排在我旁边。她以前没有类似的工作经验,所以我先安排她负责一些基础的资料整理和日常归档,等她熟悉业务以后再教他一些商务礼仪,试着接待客户。”
闻仕谦觉得这么安排没有不妥之处,表示赞同。
李恩辉转而对池语宁说:“如果您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随时告诉我,我再来调整。”
池语宁赶紧道谢,加上一句:“辛苦了。”
地库里不断有其他车辆进来,都是来上班的。
通常到周一,大家都会来得早一点。
因为上班就得开例会,要上台讲PPT的人不免要提起到公司抱抱佛脚,再将逻辑顺一遍。
人来人往,不便交谈,三人不再在车边停留,李恩辉恭敬地请两人先行。
到了电梯前,闻仕谦单独先进了直达总裁办的专用电梯。
门关上以后,池语宁和李恩辉站在普通电梯门口等电梯降下来。
李恩辉的个头和闻仕谦相平,高高瘦瘦,池语宁也得仰头望他才能和他对视。
气氛正尴尬,李恩辉主动开口问她话:“当幼师不好吗,怎么转行来做秘书?女秘书可没有男秘书好当,我看你很怕招惹非议,明明都和闻总结婚了,还跑来蹚这趟浑水。如果是怕闻总身边有女人,大可以放心,现在整个秘书办,除了你,都是男人。”
池语宁闻言怔了怔,没想到会惹误会。
女秘书莫须有的污名是长久存在,无法凭一己之力洗净的。
就算是凭着实力得到了这份工作,想不被造黄谣也难。
尤其是跟着老板东奔西走的,苦也吃了,恶名也担了,说不定心灰意冷就将自己的罪名坐实了,成全的是不怀好意的上位者。
正房的查岗更加重了秘书岗位女性的处境。
她肯定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想的,但管不了别人的嘴。
像闻仕谦这种为人正派的上位者,为了彰显自己的不近女色,索性就为了避免非议不聘用女秘书。
这下好了,给女人的岗位更少了。
未婚未育、已婚未育、已婚已育的女性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还得被人说是她们自愿牺牲,将光和热奉献给家庭,一头钻进了只有回归、没有付出的死胡同。
如果一整个部门都是男人,她贸然加入莫名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工作恐怕也很难开展。
倒显得是她不知分寸地闯进男人窝了。
明明,从前做秘书的大多都是女人……
池语宁只是在心中默想,没有表现出来,难为情地说:“给您添麻烦了。”
李恩辉是看不出池语宁的目的和闻仕谦的用意才这么问的,见从她口中问不出话来,只当是夫妻俩的情趣,便也不多问,以免让闻仕谦知晓了给自己惹麻烦。
池语宁却在思考,怎么劝闻仕谦再给自己招个姐妹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