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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上清星君看 ...

  •   上清星君看到韩策,愣了一愣,二话不说,袍袖一挥便收回灵珠,欲夺窗而去。
      “站住!”
      韩策一步上前,想要拦他,对方却快一步而去。韩策见状不妙,说话间以匕首割裂指腹,嘴中默念一阵,画出一个圆阵来。
      阵中星辉一闪,有妖使应召,来的却是只鹤妖。
      那鹤妖引吭长啸一声,大翅一展,韩策来不及顾及其他,径直跳到那鹤妖背上,只道一字:“追。”
      那鹤妖得令,旋即飞身而去。
      这鹤妖本没什么其他的本事,御敌更是平平,也毫无战力,只是飞行速度极快,比之天界诸神官,并不逊色半分,而这也正是韩策所需。
      鹤妖追逐上清星君而去,三人飞过许多林立的宫阙城郭,河海山川,飞过许久,不知不觉便到了一处荒凉之地,冷风阵阵。韩策还想为何这般阴冷,却看到一处处坟墓林立。
      那上清星君看韩策穷追不舍,也不跑了,忽然停下来,冷笑一声,道:“你倒是好耐心,可追我至此处。”
      “上清星君已贵为神官,为何还要收生人魂魄?”
      那上清星君冷道:“你懂什么。”
      说罢,竟是一掌袭来。
      韩策堪堪躲开,皱了皱眉。他法力低微,身上更是没什么法器,只能勉强应战。
      二人大打出手,韩策连续掐出手诀,化风叶为刀剑,不断向那上清星君袭去。上清星君见韩策难缠,手中化出法器,竟是一条长长的银鞭。
      银鞭不断有灵光闪出,韩策看得清晰,鞭身上却是倒刺凛凛。
      韩策毫无办法,他身上没有半件法器,唯有袖中一叠厚厚的符箓,索性死马当活马医,掏出袖中符箓,洒雨一般地向上清星君扔去。
      可谁知,那上清星君却像有些害怕这些符箓似的,躲之不及,一连挥舞手中银鞭,将韩策甩过来的符箓化成粉末。
      韩策心一横,又拿出一张符箓,咬破手指,以血祭祀。
      只听他道:“玄武镇北,朱雀安南,万法消磨,神佛避退,敕令破禁,破!”
      忽然,坟地之上一轮金光乍泄。
      那金光阵之中,幻化出一法器。那法器金光万丈,身似长剑,好似有自身意识一般,竟自行飞出与上清星君对打了起来。
      “乖离剑!”
      上清星官见状大惊,脸色变了数变:”你怎么会有乖离剑?!“
      韩策不理他,直接闭目打坐,嘴中默念咒文,那剑灵好似听训于韩策,一瞬间飞出数丈,剑势凌厉,剑气更是骇人,与对方缠斗。
      凶剑与银鞭相搏,法器两方在夜空下碰撞出银色的光火,上官星君的长鞭不善近攻,一时落得下风。
      上清星君如何不知乖离之名,早知此剑凶猛异常,即便此刻惟余剑灵,亦是不可小觑。
      他与那剑灵缠斗半晌,即便手上有法器在身,亦是迟迟不得脱身。乖离剑似被韩策咒术所控,上清星君见状,索性将心一横,长鞭一甩,向韩策而去,似乎是打算擒贼先擒王。
      韩策此时正在默念咒语,一时不察,眼看就要被那长鞭击中。
      忽然,一阵风吹纸片的声音从耳边划过。
      韩策睁开眼,却看到一连串金色之鸟从眼前呼啸而过,速度惊人,扶摇而上,直划向天际。那些金色之鸟似是符箓裁剪,灌注法力所成,看起来轻飘飘的单薄无比,却能轻而易举地弹开上清星君的攻势。
      金色之鸟周身有金色光华在暗夜中流动,好似无数条金色的河流盘旋于天际,飞鸟身后,振翅成光,照彻长夜。
      这景本来十分梦幻美丽,任谁看了都忍不住为之沉醉,可谁想远处的上清星君看到此般情景却是大惊,忍不住退后一步,脸色惨白,手上微颤。
      一连串的金色之鸟呼啸而去,并未多做停留,流金茫茫一闪而逝,恰如流星一般,转瞬淡出于天际。
      韩策心中惊叹,正好奇这群金色之鸟源自何处,却见那上清星君抿了抿唇,面色灰败,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乖离!”
      那周身冒光的剑灵听罢,瞬间飞身而出,挡住上清星君去路,要与他继续缠斗。上清星君被这剑灵缠得头痛无比,嘴中骂了一声,反身一鞭向韩策打去。
      这一鞭杀气不重,与刚刚攻势判若两人,韩策飞身一躲,不想脚下却被银鞭砸出个大洞。对方见状,自知计谋得逞,反卷一鞭勾住韩策的脚裸,瞬势将他拽入洞中。
      韩策猝不及防,一下子失衡摔倒落入洞中,身体瞬间下落。
      他心道不好,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仰头一看,却见上面的洞口忽然合住了,再无月光照射进来,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
      整个下坠的过程十分的快,韩策感觉自己的身体失重,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要割裂自己的衣袍。
      韩策索性闭目养神,不由想,今日这事,实是诡异。
      先不说那接连疯掉的女子,只说上清星君的反应,按理说天庭神官做了亏心事被发现,不应当是灭口么?
      为何他只想着尽快脱身。
      若他真想致人死地隐瞒罪状,那么今日韩策,断没有本事走出曹府。
      韩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推理出无数种可能,再细细琢磨,唯一的可能,便是来人是故意让自己识破他身份了。
      那么上清星君的身份,又是真是假?
      不知过去多久,下坠之势忽然停了,韩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轻轻地托了一托,他站好后,方才放他双脚点地。
      眼前有些暗,韩策闭了闭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方才能看清楚。
      他环视一周,眼前是一大片河,河水上泛着幽幽的冥光,那冥光星星点点,一眼望去尽是冥波浩瀚,迷离无尽。
      远处天上,有忽蓝忽绿的极光在交相辉映,变幻,仿若淡淡烟霭,一时染尽。
      韩策低头,看了看脚下,他脚下只有一条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去的路。道路两旁,有长幅下垂的阴魂幡。韩策走了两步,半空中渐渐浮现出无数亡灵的星火。
      那些灵火漂浮于半空,时而微微跳跃,时而恣意旋转,恰如这个世界的繁星,泼墨一般倾泻在韩策的周身,眼前和上空。
      周身有许多“行人”飘过,那些人个个目光呆滞,好似魂不附体,浑浑然如榆木雕就,噩噩然如傻子过江。韩策想拦下其中一人问一问路,却不想手从那些行人身中径直穿过,任是如何招呼,都扑了空。
      韩策皱紧眉头,预感不妙,他随着这些“行人”走了两步,一抬头,看到天上有无数灵火一闪划过,坠落入脚边的河里。
      脚边河里,忽然发出凄惨的叫声,不知埋了多少怨恨。
      韩策脚下一顿,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幽冥界。
      他脚下这条路,怕就是有进无出的黄泉路。身旁那条河,就是大名鼎鼎的忘川河。忘川河,绵延千里万里,河里,坠落得尽是十恶不赦的孤魂野鬼,再无缘轮回。人若不小心掉落到这忘川河里,只怕真是要被万鬼蚕食了。
      这一条路,有去无回,来处是鬼门关,尽处是阎王殿。众鬼从这条路上了阎王殿,鬼判们醒木一拍,定人善恶轻重,鉴人罪福功过,朱笔一批,生死一簿上定人是非功过。
      凡大仁大善者,灵光普渡,或得天地造化,或享富贵百年。凡功过两平者,投入十丈软红中再渡轮回。凡十恶不赦者,孽镜台下罪孽分明,经过十八层地狱后将永堕苦海,永世再不得超生。
      十殿阎王,个个铁面无私,赏罚分明。阴律严苛,他一人误闯鬼地,若是被这十尊佛爷知道了,不知要如何受罚。
      黄泉路上这一路人人鬼鬼,退是鬼门关,鬼门关外有阴兵把守,前有秦广王第一殿,秦广王殿麾下鬼判鬼眼金睛,他是人是鬼,前世今生,生死簿上可都照得明明白白。
      韩策这样一想可不成,左右想想,还是鬼门关外的阴兵好对付一些,便转身往回走去。
      这一路鬼流皆是有进无出,韩策这样逆着鬼流行去,在一众鬼魂当中便分外显眼,只听身后忽然有人道:“呔!哪里的孤魂野鬼,竟然不顾律法,想要转回鬼门!”
      这声音阴恻恻的,韩策听罢不由打了一个战栗,他回身看去,却见是牛头马面二将。
      牛头马面二将乃地府鬼卒,专门负责搜捕逃跑的鬼魂。牛头马面二将后面,还跟着一位朱红官服的地府判官,鬼判身前有数位阴兵开道。
      那朱红判官一脸正气,一双眸光尽是寒冰之气,也算是身躯凛凛,仪表堂堂,韩策看他相貌说不出的眼熟,却迟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众鬼魂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尽数躲开,不多时,韩策被一干阴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是活人的气味?”
      说话的是那朱红鬼判,他上前看了韩策半晌,不知忽然想起何事,好似认出他来,一脸嫌恶道:“什么东西,阴魂不散。”
      韩策有些郁闷,心中腹诽你才是个东西,但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不对,他也绝不承认自己不是个东西,停了数秒,他道:“在下九明山白翰真君座下道人,今日误闯此地,望大人开恩,放在下回去。”
      “白翰真君座下?”
      “正是。”
      “你如今是仙官?”
      “未曾飞升。”
      那鬼判听罢倒好似安心了,说话似笑非笑,有些挑衅一般,道:“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阁下如今既然是仙君门下,来了阎王殿,自然是要好生款待。众鬼听令!”
      “是!”
      “还不速速请这位仙君面见阎王殿下!我阎王殿可要好生招待!”
      “遵命!”
      鬼判身后,牛头马面一众阴兵得令,拿起兵器朝韩策越逼越近。
      韩策活了二百年,与眼前这朱红鬼判有何冤仇,早已记不太清,他只道今日实是运气太差,打了仙官,得罪地府,就算幸运还阳,又不知白翰真君要如何暴跳如雷。
      “韩策何时得罪了鬼判大人,让鬼判大人好生诳我。谁不知只要入了酆都城,十殿阎王,七十二司,十八层地狱,哪一个,在下都不好过。”
      鬼判阴恻恻笑道,语气诚恳:“足下说笑了,足下乃仙界差使,阎王殿哪里敢与您为难。”
      韩策看那鬼判神情,真的好想提点他,就算你语气真诚,也请收收鬼脸上的阴笑,他又不蠢,怎会不懂一旦去了酆都城,有这鬼判添油加醋,焉能平安还阳。
      说罢,一众阴兵朝韩策杀来,韩策纵神通广大,这里乃是幽冥,仙宝法器皆受困阴司,难于施展威力,更何况他又非也。
      众鬼得令厮杀上来,誓要将他缉拿归案,韩策眼见不好,飞身而起,袖中黄符尽数抛出,掐了数个手诀,想要召唤一些小妖前来应战。可谁知,忘川河前阴气太重,压制得那些小妖不敢现身。
      鬼界,妖域,两界皆处于幽冥之地,速来水火不容。
      鬼界地府受制于神界,听召于天帝。而妖域却从不受其管辖,由万妖之王一人治下。
      速来众多十恶不赦的孤魂野鬼,受不住地狱极刑,逃窜到妖域避难,再修炼千年,凝实妖身。
      “呵,竟然是敕灵咒。韩策,你竟然敢在我地府召唤妖使,这下,就算本官想在阎王爷面前替你求情也是不能了,众鬼听令,不论生死,将眼前人拿下!”
      “大人,他是仙界之人,果真要如此吗?”其中一人疑道。
      “他倒行逆施,与妖域为伍,在我地府之中竟堂而皇之的召唤妖使,秦广殿下最恨妖域之人,如若你我今日不能将他擒拿,秦广殿下怪罪下来,你我当如何?!”
      那鬼判说得头头是道,众鬼深以为是,这下攻上来的杀招更厉,韩策退后数步,以血为祭,想要掐诀唤出乖离剑,却不想苦等数秒,乖离也不应召。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却听远方有一悠远空灵的声音传来。
      “去罢。”
      忽然,万籁俱寂中金光一现,有几只符箓裁成的金鸟一瞬飞过,轻而易举地弹开杀招,飞了一周后,停落到韩策的肩膀上。
      众阴兵见状,霎时脸色大变,退后数步,就连那朱红鬼判的鬼脸上都好一阵青白变换,额上瞬间出了许多薄汗。
      韩策一阵莫名其妙,他看着肩上的金鸟有些眼熟,想拿来仔细端详,却又听悠远的尽头,有一阵铃声响起,好似随风轻扬。
      众阴兵听罢这道铃声,又是脸色大变,一瞬间退后数步。
      半空中,有一人影渐渐清晰。
      来人微一抬手,一阵劲风忽然刮过,他衣袂飞扬,众阴兵瞬间被这道风刮出数里,跌落在远处的黄泉路上。天际中瞬时长幡飞扬,垂条如絮,忘川河面一瞬间被激出千层浪。
      就连刚刚的朱红鬼判,也在远处摔了个四脚朝天,惨不忍睹。
      待来人身影凝实,却是一身白衣,身形修长,似是一名少年,又像是一名成年男子。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眼前的人影,身形上像是一名成年男子,可说不出为何,给韩策感觉,他却仅仅是一名少年。
      少年的长发在空中飘散,远远望去,那少年青丝如墨,肤白若雪,发丝飞舞间,露出了少年左耳上随风摇动的金饰。
      那是一个金色的剑形耳饰,剑柄上缀了红线,红线尽头系着一个金铃,金铃在天幕中反着光。
      少年的面上,覆了一张狐面面具,面具两旁垂坠红珠,只露出下半张脸来。
      韩策只觉,少年的下半张面容如刀刻一般,轮廓深邃,线条分明,配上他面具下的一双金色眼瞳,定定向这里看来,一瞬间,竟让韩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你是何人?”韩策扬声问道。
      那少年没有答话,只是于半空中落下,双足轻点在水面,手上有一盏提灯。
      提灯上绘的乃是一副剪纸纹样,三两只蹄鸣的小鸟,大雪纷飞中几点疏朗的寒梅,随灯身轻浓摇曳,昏黄的烛光映透出来,万籁恍在轻烟薄雾之中,与真者莫辨。
      而后,那少年缓缓向韩策走来。
      少年走来的时候,忘川河面被他脚步打搅,于足下泛起涟漪,波光粼粼。
      韩策不知来人意欲何为,不由得皱紧眉头,退后一步。
      那少年却不慌不忙,信步于水面,好似丝毫不被韩策的态度所影响,十分从容和淡定。
      少年白色的腰封被紧紧收在腰间,帖着自己极笔挺好看腰线,腰封上有金莲蹀躞以装缀,垂红珠以为饰。走动的时候,少年腰间的一圈金饰与红珠碰撞在一起,发出一些叮叮的声音。
      待走得近了,韩策才看清,少年竟然比自己还高出许多,他的脖间和双腕,也是有红线与金饰交相做缀。
      “你是何人?”韩策又问一遍。
      韩策谨慎地看向少年的足下,少年足面点水,相当于踩在了万鬼之上。寻常人等,定会被万鬼拉入河中,啃食入腹,可这少年却不受半点影响,仿若视脚下万鬼哀嚎如无物。
      少年还是没有回答韩策,而是摊开掌心,向韩策伸出手来,金色的双眸定定地望着他。
      韩策一看大惊,竟然从他掌心中看到隐隐的梵纹。这梵纹呈金色,从他掌心延伸至他的腕间,爬上他的胳膊,最后末入袖中。
      梵纹是神族的烙印,用于克制人的法力,乃是神界降下的一种神罚。
      那少年还是不说话,韩策看了看他的面具,又试探道,有些如临大敌:“你是狐族之人?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少年垂目望着他,过去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十分好听,很年轻,带着些低沉的磁性。虽然他好像刻意放轻了声音,但在这静谧的空间内,却传得很远。
      “我带你走,离开这里。”那少年道。
      那少年声音很轻,说话不紧不慢,然而不知为何,这句话就像亘古的钟声一般,不断地敲击进韩策的脑中。
      不知过去多久,鬼使神差的,韩策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少年。
      “韩策!你今日若敢私自出了这黄泉路,不敬阴司,来日十殿阎王怪罪下来,便是九明山真君也保你不住,届时莫要悔之晚矣!”
      那朱红鬼判虽然摔得惨不忍睹,但看韩策要走,也是鬼壮熊人胆,忙不迭地爬起来,连声吼道。
      韩策回身看去,却手上一紧,被那少年拉回来,少年温声道:“不用管他。”
      少年说罢微微一笑,拉着韩策迈步到河上,转身时,漫不经心向后瞥去一眼。
      谁知下一刻,那朱红鬼判却忽然噤了声,意识顿失,向后倒去。众阴兵一看自家大人如此,忙不迭围上去,不敢再拦。
      少年牵着韩策漫步于河上,众阴兵战战兢兢地为二人让出一条路,韩策走了几步,方后知后觉紧紧抓了一抓身旁人,似有些怕水。
      少年被他捏得轻轻一笑,虽不曾言一语,但韩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韩策被他笑得有些挂不住,不由咳了一声,收拾表情,又佯装镇定地被那少年牵着走了几步。他走了一阵后,看平安无事,遂收回手去,可谁想他一松开,身子立马向河中沉去,少年见状,忙重新拉起他,轻道:”小心。“
      少年说罢,提灯往韩策处偏了偏,好为他照清脚下的路。
      脚下,有万鬼浮魂漂流而过,韩策看罢脸色一青。
      他心道,难怪方才脚下重若千斤,怕是万鬼争食,欲将他溺死于这忘川河中,若不是有身旁的少年解围,今日只怕是浮尸一具了。
      韩策不禁想,身旁的这少年究竟是何人,才能在这万鬼哀嚎的幽冥地中,如入无人之境。
      星海流动,阵阵涟漪有粼粼波光,在二人足下荡开。两人走动的衣裾间,有一盏提灯散发着温暖的光,那灯光微微向自己倾斜。
      前方有两三只金色之鸟带路,鸟身上有流光相随,状若萤火于千里之外。天空中亦不断有星魂划过,落入河中,就像尘世间的流星一样。
      韩策一边走,一边看着从脚下缓缓流过的忘川水,水中不知有谁的星魂在闪耀,空中漂浮的数万灵火将脚下的星魂照亮,仿佛走在一片星海之上。
      韩策看着天边星魂划落,不由得想,天上每当有仙官陨落,抑或人世不断有生命凋落的时候,是不是星空也如这幽冥界的星魂一样,会划落消逝。
      那么,那些因为疯病死掉的女子和胎儿呢?
      还会不会再有机会转世,在来世寻得一个好人家。
      韩策想到这里,不由得眉目深锁,却听一旁的少年轻轻道,仍旧是很好听的声音。
      “无需担心。”
      韩策讶异这少年竟看穿他的心思,忍不住问:“为何?”
      少年却不说话了。
      二人走了一阵,渐渐眼前出现一线光柱,待二人走得近了,那道光柱越来越宽,少年停下来,为他指了指前方。
      脚下是一条白玉铺就的天梯,天梯尽头便是那道光了。
      “前方光源之处,便是出口?”韩策问。
      少年点了点头,扶着韩策走上几级玉阶,才放开他的手。他退后一步,手中一点,提灯上纸剪的小鸟忽然活了,从提灯的画上飞出来,在二人面前转了一转,飞了几圈。
      “有它为你带路,不会有人再为难你。”
      说话间,韩策鬓边有一缕发掉落下来,少年上前一步为他理好,方又退回,微笑着目送他走上天梯。
      韩策怔了怔,抬起手,那小鸟停落于指尖。
      他道了声谢,走了几步后忽想起一事,忙转回身问道:“敢问阁下姓甚名谁,韩某来日定当.....”
      “......报答......“
      然而话未说尽,刚刚那少年已不见身影,一如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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