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怡世长安

116、凉州令 孙思雨为顾

　　孙思雨为顾媆施针，让她安稳的睡了过去，婉娘留在寝殿内为顾媆更换了汗湿的中衣，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魏忞、孙思雨和额日斯站在寝殿外的长廊下。

　　孙思雨和额日斯第一次看到顾媆毒发是如此情景，孙思雨的眼眶此时还是通红一片，额日斯也是紧簇着眉头，他不知一个女子是经历了如何悲痛之事让她如此决绝的想要赴死。

　　孙思雨和额日斯是第一次，但是这番情景魏忞确实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经历了无数次，他从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的从容面对，但一次又一次的毒发，他真切的感受到了顾媆身上的那一丝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消逝，他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的消逝。他除了悲切就是无力。他不知道该如何留住顾媆，顾媆确实毅然决然的想要离开。

　　“她为所有人都想好了后路，唯独不愿意与我说一句话。”

　　魏忞的声音满是自苦，孙思雨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子，他浑身都散发着悲伤的气息，不难看出顾媆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但是孙思雨不能明白，魏忞如此的深爱着顾媆，顾媆也是那样的爱着魏忞，但是魏忞还是会因为仇恨而舍弃顾媆。

　　第二日清晨，顾媆很早就醒了过来，她异于往常的睁开了眼，嘴里不在说胡话，她动了动手臂，发现了睡在床边的婉娘。她转过头又动了动左手手臂，她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光滑的触感让她知晓了是何物，她慢慢挪动着手指将此物握在了手中。

　　顾媆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帐幔，她手指轻轻的动作着，摩梭着手中的念珠，她一颗一颗的数着小叶紫檀佛珠。她头脑无比的清醒，她此时此刻似乎没有感受任何的苦痛，她感觉心中的烦闷和焦虑似乎一扫而光，虽然身上还是没有一丝气力，但是她感觉的自己是舒坦的，至少是这几个月以来最舒坦的。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顾媆感觉到了一束光亮从窗棂的缝隙间溜进了寝殿，她转头去捕捉那束光，只见那束光照射在青石砖上，顾媆甚至能看到在阳光的照耀下室内空气中漂浮的粉尘。半柱香后，那束光慢慢的照耀到了她的床边，她抬起手想要将那束光抓住，但就在她刚刚抬起时，床边的婉娘就醒了。

　　婉娘见床上的顾媆竟然醒了，而且还清醒的看着她，甚至还轻轻的叫了她一声“婉娘。”
　　尽管那一声呼唤十分的虚弱无力，但是顾媆真真切切是醒过来了，她的眼眶顷刻间就充满了泪水，她附身上前应着顾媆。

　　“公主。”婉娘的脸上满是心疼，顾媆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将顾媆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她心疼她遭遇的这一切，又愧疚顾媆在让她取来“鹿见草”时没有劝导，尽管当时她一意孤行的认为顾媆是要给魏忞下毒。

　　“婉娘，你去将我书桌第二个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顾媆声音非常的低，她有些吃力的说着。

　　婉娘不知道顾媆这是做什么，但还是擦了擦眼泪然后站起身去书桌打开了第二个抽屉。只见抽屉是一个小匣子。

　　“打开。”顾媆对蹲坐在床边的婉娘说道。婉娘打开了匣子，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和几张地契和一枚小小的玉章。

　　“公主，这是？”婉娘不解。

　　“这枚玉章是善堂的章，我现在将她交给你，以后善堂的大小事宜都由你来调度。这世间苦难的人很多，我希望他们有一个家，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些银票你拿着，然后拿着这枚玉章去找钟绍清钟大人，他会明白的。”顾媆说得很慢，但是一字一句中充满了力量，让人不敢反抗，婉娘再傻也不可能听不出顾媆这是在干嘛，她这是在交代后事。

　　“不，不，公主老奴会随您而去。”婉娘眼神中的哀切溢于言表，她这一生都是为了顾媆而活，顾媆走后她自然是不会独活的。
　　“婉娘，人这一辈子，没有谁是为谁而活的，你要为你自己而活。”顾媆反握住婉娘的手，那是一双幼年时抱着自己哄睡的手，是童年时摔倒了将自己扶起的手，是长大后每一次伤心每一次难过都握紧自己的手。

　　顾媆嘴角还有一丝笑，但她的泪水确实从眼角一滴滴的落下，消失在了枕边，她已经没有生的渴望了，但是她不愿意身边的人随着自己而去。

　　“数月前我给钟大人的锦囊也有调度我在宫外所有庄子和店铺的玉章，善堂日后就交予你们了，我很放心。”说完顾媆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