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她以身饲魔》长明萧

32、相见欢四 云

　　云意着实有些震惊。

　　吾陵看着窗外道:“那娃娃不是叫她姑姑？”

　　云意却道:“可方才阿奈吃胡豆也晕了，有些毛病是父母通过血脉传给子女的。”

　　他们俩怎么会有孩子呢，虽说小哥儿在她的梦境里，但她梦境中那么多人，他在也不奇怪。

　　所以更令人惊讶的是，王眷对他有那么深的情分。

　　毕竟白日听他们俩的话，还如此坦然谈起日后同别人成亲生子，而且根据第一日所见，王眷也确实嫁别人了。

　　她也并不像那些风月话本子里的小姐，看见个俊俏书生，就一边娇羞一边忘了她礼义廉耻宽衣解带。

　　虽然接触不多，但通过这些梦可以看出来，王眷不仅不是那般为了情爱抛家舍业的，反而是极其理智的人。

　　她更有些好奇了，云意决定就算找到花叙也要把他们俩的事看完，不然觉都睡不着了。

　　次日再出来，是半月后，云意又和吾陵来驿馆拿花叙的画像打听，回去路上竟见到张榜的地方，王眷爹娘和哥哥的画像都不见了。

　　难道是王眷的父母沉冤得雪，要接她走了？

　　云意便在旁边不经意道:“不知这姓王的太守通缉怎没了，可是查出来无罪了？”

　　旁边的大爷却啐道:“呸，无罪？是终于给抓着了，只是定罪估计还要许久，如今这朝廷，哎，官官相护啊。”

　　旁边人道:“他一个太守，弃城独逃又是大错，我看也未必有人愿意捞他，不过听说他原在江南家底丰厚，还有个天仙似的女儿，嘿，若舍了这些，兴许有戏。”

　　云意瞪他一眼，又一人道:“若有机会舍还能不舍？他若被落罪女儿可也是要充入教坊的。”

　　说着旁边跟着听的几个汉子嘿嘿笑了起来，云意狠狠呸了一声走开，却见不远处小哥儿站在那，一脸委屈巴巴的，却又十分落寞。

　　“方才我没听错，那个太守女儿被抓住了便要充入教坊？”

　　还装，太守的女儿你还不熟？

　　她还没说话，小哥儿便垂眼摇了摇头，道:“原来真是如此。”

　　他稀里糊涂说这么两句就走了。

　　可后来王眷成为了豪门金屋中的贵妇人，她爹娘与她定是脱罪了的，她也并没有被抓到教坊去。

　　晚上云意便坐在屋里琢磨，道:“小哥儿一个文盲小野人，也就长得好看有把子傻力气，能有什么法子帮王眷呢？”

　　吾陵却问:“王眷的父母犯错，她为何也要被抓到什么教坊去？教坊是何处，教人念书？”

　　云意摇头:“这就是人世间的规矩，有时候规矩并不是为了讲对错，只是为了维护秩序。一人犯错全家连坐，是为了恫吓，而不会去分辨被连坐的人到底无辜不无辜。”

　　“而犯罪的人怎么会有被送去读书那么好的事，自然是去伺候人，以音娱人，以技娱人，但其实在那都是以色娱人。”

　　吾陵却愈发不解:“歌与舞都是乐事雅事，为何反学那些倒成了惩罚，滑稽腌臜。”

　　介时却突然听见外头有人争执，云意撕开一个窗洞，见小哥儿垂着眼角委屈气闷蹲在院子里烤兔子。

　　王眷追出来道:“你又不吃亏，干什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他气道:“你骗了我还如此大言不馋。”

　　“是大言不惭。”

　　“大言不惭又怎么样，我怎么就不吃亏了，凭什么我就没有贞操，你不要瞧不起人。”

　　“谁瞧不起你了！”王眷也气了起来，过会儿却道:“你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便是了。这世间的律法便是如此，只有出嫁女才不会被连坐，否则不等我写信找到人搭救父母，便要先被抓进教坊去了。我已被通缉，无法在户籍上和人成亲。但我是在父亲被抓到定罪前就与他们失散的，只要怀胎再一口咬定被你捡到当天就已经嫁给你就行了。”

　　“我也不想骗你，但只有这个办法。会选择你也只是因为觉得你不会出卖我，不会拿我当做谈资。而且昨夜…之后，我就告诉你实话了。”

　　他却看着王眷道:“你分明只是不想自己背负着一直骗我的罪名才说出来。”

　　王眷点头:“是。”

　　他气得跑过去把大门打开:“你就是咬定我会妥协才连继续骗都懒得骗！但我也是有骨气的，你走，我不想帮你了，以后咱们全当做不认识！”

　　王眷却道:“反正离了你家我也没有活路了，被抓到我就告你窝藏逃犯。”

　　他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王眷却又过去道:“帮我回了家，还你一千两。”

　　他气道:“你以为我没见过一千两，就算没见过又怎么样。”

　　“是黄金。”

　　他走过来一把将王眷抱了起来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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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没见他们，云意在院子里和吕娘子一起剪辣椒，吾陵在和上回那小子金宝踢球。

　　他倒是会给自己找活计干，云意很嫉妒，便给吾陵使眼色让他过来同甘共苦。

　　吾陵把球一停便要走，金宝一把拉住他，挑衅看着云意:“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呢。”

　　吾陵蹲下来故意低声道:“没法子，怕她。”

　　金宝恨铁不成钢:“真没出息。”

　　呸，这小混蛋。

　　云意却一笑，凑过去问吕娘子:“大姐，金宝今年几岁了，读书几年了？上回听他背书还惊讶一番，小小年纪会这么些文章啦。”

　　吕娘子捂嘴一笑:“才念了一年。”

　　云意却叹了口气，吕娘子立马脸拉了下来，云意赶忙道:“我看咱们金宝是少见的天资好，可我们家那些娃，一天都念许多的书，下了学堂还请先生再上课，便是傻子也灌聪明了。金宝若是这样被比下去，岂不亏了。”

　　吕娘子叹道:“说的有理，可咱们这小地方，识字的都不多，先生便更不好找了。”说着她突然看着云意道:“妹子不就是识字的，我听你说话也很像读过书，反正金宝也才开蒙，不如你来教教他。”

　　云意点头:“大姐这么说，我自是义不容辞。”

　　金宝气得抱着球跳脚:“啊，我不我不，我要踢球！”

　　吕娘子过去抬起手照屁股就是一巴掌，金宝立马闭嘴，吕娘子道:“我去收拾书房，妹子这就来教教他。”

　　待吕娘子进屋，云意过去和金宝道:“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呢，真没出息！”

　　金宝气得咬牙切齿，又被吕娘子一比划道:“臭小子，要尊师重道，懂不懂。”

　　金宝瘪着嘴点点头，云意才笑与吕娘子道:“大姐，也不急，读书不是一两日的事，晚上吃完饭静下心来，我再教他，记的也牢。”

　　吕娘子和蔼一笑，掏出一把钱来扣在云意手上:“妹子没事去街上逛哈，买点吃穿，再给金宝买些书来。”

　　云意把钱一捏，便到了镇上的书局，那边架子上写了术数，她便过去捡了本最厚的看。

　　吾陵靠在旁边拿起本画册，抬头却见小哥儿从门里进来，他装模作样鬼鬼祟祟，在架子上摸了一圈，吾陵便碰了碰云意。

　　云意也觉得他形迹可疑，便躲在一边暗中观察，却见他走到柜台上低声道:“掌柜，有没有…那个。”

　　只见掌柜嘿嘿一笑，从底下拿出两本册子来封皮上写着什么风月……什么宝鉴……

　　云意一下想到了什么。

　　“装得很纯情，原来私底下是这样的人，哼，男人。”

　　“何为纯情。”吾陵问。

　　“问什么叫纯情的就很纯情。”

　　她赶忙又跟出来，看他会不会去个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却见王眷就在门口，他一把将布包塞在王眷怀里，道:“你说的，学那个的书。再没有可不能赖我。”

　　王眷的脸蛋儿也红红的，赶忙搂紧，低声道:“我什么时候赖你了……”

　　吾陵皱着眉认真问:“他们也要学算数？算数为何要说有没有，难道不该是会不会？”

　　云意也想了想，突然想到，他们说的不会是有孩子吧。

　　但她却对吾陵道:“人间有句话叫学无止境，做一些难的算数题可以更聪明。”

　　吾陵会意:“原来那就是更难的算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