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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赠帕 可照那黑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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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来看这处!”
风则江决口附近,萧翎蹲在一堆砂砾前,手中拿着一块泛红的石块。
她们来到江边之后就一直在仔细寻找各种蛛丝马迹,过午后的阳光还有些刺眼,两人的头上都冒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董兰生走到萧翎身边,俯身细看:“这块石头的裂痕…”
“这处不像是被大水冲击后脱落的痕迹,倒像是用斧锤之类凿除来的。”
董兰生接过她手中的石块,发现边沿确实有被凿锤过的痕迹。
“还有这些,” 萧翎又指了指附近的一堆碎石:“这些确实都是砂岩,但也有蹊跷之处。”
“怎么说?”
“你看这些石头是不是都很干净?”
“干净?” 董兰生看着那些粘着一层薄薄泥浆的石头,这干净之说从何而来。
萧翎见他没有明白,于是捡起一块石头,用手拂去上面的灰,说道:“这石头只沾了这么点泥,应该是江水退却后留下的,可若是以砂岩筑墙,必还要在外面裹上草灰木料烧筑才能用,这样的外浆即使是江水也不能完全带着,总还要留下一些残余。”
“你的意思是…这些砂石是没有裹过外浆的?”
“正式这样。”
“若没裹外浆会如何?”
“那这些砂岩不用水冲也会自己掉了,砌不成墙。”
“可若真要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就不可能让这些砂岩自己掉出来…”
董兰生一点就透,很快想明白其中关窍:“所以这些砂岩是在决堤后被直接堆放在这些地方的,混在原来的郝庄石中诱人耳目…堤坝有人故意破坏的!”
萧翎点点头。
董兰生得知了决堤之事中暗藏的轨迹,迫不及待的就要回去告知阿婆和姨母,他转身疾步离去,却在走出两步之后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站在原地的萧翎,她的额上有汗,鼻尖还沾了一点灰。
他犹豫了片刻后又走了回去,掏出怀中的帕子递过去:“擦擦吧…还有…谢谢你,萧翎。”
说完后不等萧翎回应,就转身大步离去。
等董兰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萧翎才低头去看手中的帕子,一方普通的锦帕,右下角绣着小小的一株兰草,绿叶中缀了一抹红色花瓣,透着几分明艳的可爱。
董兰生一回到齐府就去了不为斋,发现齐律母女还没有下朝,他便在书斋外的亭子里等候。
他没有等太久,未时未尽时院门外就响起了下人们问安的声音,他疾走迎了出去。
“阿婆,姨母,你们回来了!”
“畹畹,你怎么来了?” 齐章诧异的看着他:“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弄得一身灰?”
“姨母,我早上去了一趟风则江,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别急,进去再说。”
齐律上前拍拍外孙的肩头,示意他一起进屋。
书房内,董兰生一关上房门正要开口,却注意到她们的脸色都异常的差,他按耐下自己要说的话,等着齐律开口。
“畹畹,沏壶茶吧。”
“好…”
片刻之后,淡淡的香气在屋内散开来,齐律看着欲言又止的董兰生,问道:“畹畹刚刚提起了风则江,可是有什么发现?”
董兰生把早上与萧翎在风则江边发现的可疑之处告诉了两位长辈。
听完他的叙述,齐律沉默了半盏茶的时间,然后摇头:“ 还不够。”
“为何?可是今日早朝又出了什么事?”
齐章坐在董兰生对面,手边的茶盏端起又放下:“今日早朝,陛下下令,督察院需严查工部,尚书以下之人全部移交刑部审理,你表姐今日一早就被刑部的人从督察院带走了。”
“刑部?” 听到此话,董兰生惊得站起:“ 陛下为何突然下这样的命令!?”
若原先在督察院,还可认为是对涉事官员的例行审查,但如今把人移交刑部,岂不是认定表姐她们就是有罪的了!?
“难道是郭涛在牢中胡乱攀咬了?她就不怕表姐和她当面对质!”
“若是能对质就好了!”
齐章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顾不得溅出的茶水烫红了手指:“今日陛下要刑部汇报审理郭涛之事的进展,谁知那郭涛在昨日夜里就自缢于牢中,死前还留下了一封血书,说自己是为上级胁迫,那些银两也不是她要贪墨的,如今事迹败露知自己已无活路,但却不甘心自己代为受过之人却在幕后安然无恙,于是留书要揭露真相!”
齐章被早朝之事气得心口疼,忍不住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这封血书不仅是要栽赃工部,竟是要把太女也一齐拉下水。
“章儿,沉住气。”
齐律虽然心里也焦急,但面上还是沉稳了许多,她想了想,说道:“这件案子有三处关键,风则江为何决堤?银子从何而来?还有郭涛之死和血书,只提出风则江决堤的疑点并不能完全洗清工部的嫌疑。”
“你阿婆说的有道理。” 齐章接过话头:“最近朝中大批的拨款只有修堤一事,若不是贪墨,郭涛家中的大量现银从何而来,还有那郭涛又为何要做出一副畏罪自杀的样子来?我们相信你表姐的清白,别人却不会轻易相信。”
听了这些话,董兰生的心渐渐冷静下来,原以为发现那些石料的可疑之处就可以帮助青姐洗清嫌疑,却没想到这件事情比他想的要难上许多…
“你也不要太过忧虑,你说的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信息,我们即已知道只其中确实藏着阴谋,就必有办法找到解决之策。”
“你姨母说道对,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我和你姨母自会想办法。”
董兰生不想两个长辈明明心中焦急,却因为顾念他的心情还要出口安慰,只能隐下自己的情绪先退了出来。
今日齐家的人都心情不佳,晚膳便没有像往日一般在大厅里一起用,只在各自院的子里草草对付了过去。
晚膳后,万籁俱静,董兰生合衣躺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月色透光窗纱在窗前撒下一片银光,他借着那光线瞥了一眼床边的更漏,正是丑时三刻,此时窗外一阵微风吹过,吹着院中的草木送来一片花叶的歌吟,此外——
还有一丝几乎不可辨的脚步声。
目光一凌,董兰生立即从床上跃起迅速翻窗而出,瞬间就站在了院中的一棵大树上。
他的指尖夹着一枚兰花镖,正冷冷地指着对面的黑衣人。
似乎没料到这么快就会被发现,黑衣人顿住脚步,她看着对面的男子盈盈立在自己面前,面具下的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明的笑意,半点惊慌也无。
“你究竟是何人?” 董兰生看着那张熟悉的银色面具,手中的兰花镖在月色下泛着幽光。
“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黑衣人随手将一物抛向对面。
眼看一抹银光朝自己直射而来,董兰生指尖用劲,兰花镖飞射而出,“叮”的一声,兰花镖将黑衣人抛出之物牢牢嵌进了树干中。
他定睛一看,眉头皱起:“银子?”
目光转向对面之人:“你到底是何人,这又是何意?”
“你们不正为这银子发愁吗?”
她怎么会知道?石头、银子…这人一定和决堤之事有关!
董兰生欺身向前,三枚兰花镖同时发出,想趁她躲闪之际揭去她的面具。
可对面之人早看出她的意图,只见她手掌一挥一抹,那几枚兰花镖就如撞上了一面气墙,“叮叮”几声就落到了地面上。
没等董兰生近身,她已经左脚轻踏树枝,转瞬就到了对面的屋顶上。
“我如此帮你,你怎得还恩将仇报?”
“你若真的帮我,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信不信由你。“
黑衣人说完这几话,也不等董兰生再回应,又如前日那般飘然离去。
董兰生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拿下树干上的银子回到了房中。
随后,晴雨园的正房中亮起了一抹昏黄的灯光,董兰生坐在桌前,在灯下盯着那银子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端倪。这就是一枚普通的官银,正面和底下还印着官方的铸印。
可照那黑衣人行事,这银子必定也有来历。
房中的灯光一直燃着,董兰生在灯下坐着渐渐忘记了时辰,靠在桌边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