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爱爸爸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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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看着沈宓，其实觉得有点好笑，这世上唯二相信我不爱谢朝的，居然是我的亲婆婆和我的前情敌。
而这世上唯一一个相信谢朝不爱我的，居然也是我的前情敌。
就连我婆婆都觉得我在谢朝心里是有位子的。
“沈宓，你居然是第一个说出谢朝不爱我这句话的人。”
沈宓恹恹地：“谢朝？他谁都不会爱的，他连自己都不会爱，怎么爱别人。”
我简直要对沈宓竖起大拇指了。
沈宓看着我：“我花了十多年才明白这个道理，你花了多久？”
我想了想，然后回复：“一天吧。”
我又笑：“我自己都不爱他我管他会不会爱自己爱别人。”
我用了一天确定我不会爱上这个男人，那么这个男人从某种意义上就与我无关，即便领证结婚生子，他也只是我法律上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仅此而已。
谢朝也是这个想法，我们不谋而合。
这么一看我们俩其实是挺默契来着。
晚上谢朝应酬回来，在儿童房观察了会儿谢小朋友清奇的睡姿后回到房间：“谢琅睡相是随了你吧。”
我放下书倒头就睡。
在睡姿这个问题上我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因为曾经把谢少爷一脚踹下去过。
咳，好汉不提当年勇，不提不提了。
我在被窝里想了想，还是爬起来，同他讲了下今天下午沈宓的事。
“我今天还问了别人，陈家自从娶了沈宓，仗着岳家干了不少缺德事儿，有影响到你吗？”
谢朝摇摇头：“他还没有那个本事。”
“今天沈叔来找我了，我答应跟他合作。”谢朝又说。
合作什么？我满脸茫然，看了看谢朝平静的表情试探地猜：“天凉了，陈氏该破产了？”
谢朝淡定的点点头。
我：“……”
这都多少年前的破梗了！
“总要叫他吃点教训，有几个钱还真当家里有皇位了。”谢朝抬手抬了抬眼镜。
我：“……”我也没办法有更多的反应了，只能沉默着倒回被窝里。
突然想起白天沈宓的那句话，我想，虽然谢朝不会爱人，但他对划进自己地盘的人还是很好的。沈宓在他身边蹦哒了那么多年，其实存在感还是挺强的。
“预产期什么时候？”
我都快睡着了，谢朝冷不丁一句又把我搞清醒了：“这才六个月你急什么！”
我这一胎怀得其实并不算太平，至少没谢琅那会儿太平。二胎喜欢闹腾，他一闹我就没法睡，这不，本来睡得好好的，他爹一句话，又是一脚踹我肋骨上了，疼得我一拳砸在谢朝身上。
谢朝也很无措，不知道他一句话会造成这么大影响，只能试探性把手放我肚子上轻轻揉了揉。
二胎终于安分了。
我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11）
在谢琅每天趴在我肚子边上念叨：“妹妹快出来吧，出来陪我玩妹妹！”的情况下，谢琅终于在深夜迎来了他的弟弟。
听说孩子抱出去谢琅知道是个男孩当场就哭出来了，然后抱着谢朝的大腿说爸爸我还要个妹妹！
我：“……”要你妹啊！
二胎取名叫谢动，因为他在肚子里实在是太好动了！谢朝抱着哭睡着的谢琅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是他自己答应二胎名字交给我的，自然没有反驳的权利。
再说了，谢动很难听吗？明明就很好听很顺口。
谢动满月的时候沈宓生下了她的女儿，取名叫沈随心。
从知道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担心这孩子随了她妈活得恣意妄为，事实上也同我担心的一样，沈随心十岁那年混世魔王的称号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淮。
如果说十八岁的谢朝是谁都想嫁，那么十八岁的沈随心就是没人敢娶。
而我在沈随心出生后的不祥预感也成了真，谢动二十岁的时候把沈随心带回了家。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闹腾，谢家从此就没安静过，我跟沈宓两个人看着一边吵架一边还要抱着浇花的两个人。
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而谢琅，在他初中那年终于引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妹妹，取名叫谢清璇。
谢琅把他妹妹宠上了天，原本谢朝想着给女儿取名谢清，谢琅非觉得这名字不够出彩，说他妹妹是独一无二的，基于他爸的基础上加了璇。
讲道理，要不是我非常清楚的知道他们俩真的是纯纯的兄妹情，我会真的有错觉谢琅在搞骨科。
谢清璇从生下来一直到上幼儿园，但凡出门脚都不带沾地的，爸爸累了二哥抱，二哥累了大哥抱，大哥累……她大哥永远不会累。
就在我以为谢琅这个没救的妹控八成是要孤独终老了之后，谢动终于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挥给谢琅安排了一条龙相亲服务。
但谢琅……
谢琅带了个男的回家。
谢朝：“……”
我：“……”
谢动：“……”
谢清璇：“……”
我一个猛扑到谢朝身上：“冷静，咱家没有皇位要继承，男的女的都是咱家的好女……儿婿！”
谢朝无奈，一只手揽着我一只手揉了揉额头：“我没想打孩子！”
我讪讪一笑，爬起来坐到谢朝身边。
谢朝沉默了半天，然后说：“好好过，别吵架！”
谢琅在三岁那年得知谢动是弟弟不是妹妹大哭了一场之后，这是他第二次在家人面前落了泪。
整得我也挺想哭。
有人爱，是件好事儿啊。
（12）
谢清璇上小学那年，我公公去世了。
怎么说呢，情绪很复杂。
他去世之前病了很久，大家或多或少都是有了心理准备，丧事从简，一切事宜都推进的很快。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到悲伤，就被一大堆事推着往前走。
等到事情都结束，我婆婆也病倒了。
去医院看她的时候，我婆婆正坐在窗前看窗外。
“谢忱啊，因为他，我和自己打了一辈子赌。”我婆婆轻声说，“结婚的时候，我赌他会收心，赌他会爱上我，可惜只成功了一半，他是爱上我了，可他也没放弃外面的花。”
“后来怀上谢朝，我赌他会回到家里。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这次，成功了三分之一。他是谢朝的好父亲，却不是我的好丈夫，他还是不回家。”
“生谢朝的时候，我就躺在那个病床上，我想，我再跟自己赌最后一次，我赌他能来医院，来履行他说的‘我一睁眼就能看见他’的诺言。可惜啊，我又失败了。”
“所以我放弃了。”我婆婆笑着，眼里分明有泪。
我在此刻终于明白她曾经看我的那一眼。
她爱过的，很爱很爱，爱到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重建希望，再失望。
失望累积多了，她就再也不想失望了，所以她不爱了。哪怕谢忱彻底断了外面的花花草草狂蜂浪蝶，回到家里当贴心的丈夫，慈祥的父亲，那也没用了。
（13）
我的婆婆，她终究跟我是不一样的。
我对谢朝，从来就没有失望。
没有期望，自然就不会失望。
（14）
我坐在花园里看谢朝跟谢动一起种玫瑰花的时候，谢清璇赖在我身边分享她做的小饼干，然后好奇地问我：“妈妈，你当初是怎么和爸爸遇见的？”
我想了想，回答：“我在问我同事一个问题，他突然从门口走进来，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谢清璇星星眼：“爸爸是不是很帅！”
我点点头：“帅啊，当然帅。”
当年得知我成为了谢总金屋藏的娇，谁不羡慕嫉妒恨。
“那妈妈你是不是那个瞬间就爱上爸爸了！”
“……没有，你爸其实不是我理想型的。”
谢清璇瘪瘪嘴，躺到我大腿上：“那你爱爸爸吗？什么时候爱上的？”
傍晚风凉，我把毯子分给谢清璇一半，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没有回答。
我给不出答案。
因为我跟谢朝，没有爱过对方。
从开始，到死亡。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