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捡垃圾养家的日子》爱上□□的漠漠

14、第 14 章

　　　顾正堂喜滋滋的背着背篓，抱着包袱离开，心中不知怎么的，却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以为是自己拿到的太多，又付出了太少，所以才会有些心慌。于是在心中盘算下次请奶奶做点什么偿还一下人情。

　　直到半年后，他听说了唐人街的两大帮派火拼，“宏兴帮”虽胜犹败，概因他们的帮派老大唐叔和他的两个心腹在这场火拼中重伤牺牲。其中一位心腹，姓张。

　　从那时起，顾正堂不知道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个瘸了条腿的唐叔，想起那个温和的送他面粉奶粉的张叔，也是他第一次，对某样东西有了痛恨。

　　当然，现在的顾正堂面临的问题就是，要怎么回去。
　　上次回去，是在和小乔分开以后，那这次呢？他有些茫然。
　　他随意的挑了条路，开始边想着心事边慢慢的往前走。
　　唐人街之行就像是一场美好的梦，但是梦醒了，他还是要考虑怎么通过这个新的世界给奶奶和妹妹带去一条活路。他发现，语言不通确实很要命，如果不是之前遇上了小乔，而这次又有好心人指路让他误打误撞的闯入唐人街，他很难说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而且照着他在沈记面店吃饭的时候，沈良才跟他说的，他在这个城市没有合法的身份，就不能保护自己，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事，奶奶和妹妹得多担心啊。

　　很快，他发现自己来的地方越来越偏，身边已经要看不见城市中常见的花草了，更多的开始出现低矮的灌木，清澈的溪水，高大的椴木。再往前走，视野中渐渐开始出现灰绿色的菜园和金黄色的农田。

　　也许下次来到这里，他可以想办法在这边找点农活。顾正堂嗅着熟悉的，田园的味道，心中飞快的思索着。

　　看着已经被收割了的稻田，他感觉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远处，粗大的椴木丛中，隐约透出出一幢灰黄色的房子，歪斜的石板路，从田埂中蜿蜒出来。房子上面，可以看到袅袅的炊烟。俨然已经是晚饭时节。

　　四下无人，顾正堂想要找人问路都找不到方向，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得往那幢房子走去。不过，在接近房子的地方，他看到了一道高低不平的篱笆，里面有一口小井，井边三三两两的生长着金银花、木槿花，旁边有一只肚子快拖到地上的大狗在慵懒的啃着骨头。那狗见有陌生人来，只是懒洋洋的耷拉着眼皮，并不叫，也不高兴动。

　　不管是出于哪国的礼节，顾正堂都打算把自己打理得稍微干净点。至少不要是像现在这么臭。

　　他走到溪水旁，掬起一捧水，给自己痛痛快快的洗了把脸后，从怀里拿出手帕，打算把手帕打湿，给自己稍微擦一擦。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但是带着几分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顾，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几天没见，你把自己搞的这么臭！”

　　顾正堂惊喜的转头：“嗨，小乔，你怎么在这里？”

　　旁边赫然是一个红着眼睛，带着一个大大的鼻涕泡泡的路易·乔，他上次来的时候认识的小伙伴。

　　“别提了，我离家出走中！”

　　“什么叫离家出走？”

　　乔沉默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说：“就是离开家，不让大人找到我。”

　　“啊？那他们现在找不到你了？”顾正堂有些吃惊。

　　“对！”小乔恶狠狠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

　　小乔抽了抽鼻子，说：“我在学校里，和别的男生打架，没打过人家，结果我爹地还要我去道歉！凭什么啊！”

　　他嘴一撇，蓝色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泪水：“他们，他们叫我黄皮猴子！做小组作业他们不肯写，还要我帮他们完成。完不成就要打我。”

　　顾正堂沉默了。他想到之前在唐人街听到的一些话，说外面的白人看不起他们，让他们做最辛苦的活，但是给他们最少的钱。虽然他这两次遇上的都是好心人，但是他也不会忘记，他刚到这里的时候，那一男一女对他抱着的可没多大善意。

　　“你先别哭。”顾正堂把手上拿着的手帕，在溪水中轻轻打湿，然后拧干，递给眼前的男孩，“我要是你，我就去学武术，学拳击，下次打回去！”

　　“但是打回去了，爹地还是会要我去道歉啊 。”小乔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又撸了把鼻涕，学着他的样子，笨手笨脚的在溪水中洗干净，还给顾正堂。

　　“不会的，下次你就像这样跟他们说‘小孩子打架，你们还要找家长，你们是不是没断奶的小屁孩啊！’”顾正堂想了想，告诉他，“我跟你讲，你这样跟他们说了以后，家长就不会知道了。你爹也不会按着你去道歉了。”

　　“有道理啊！”小乔听得两眼发光，“明天我就去试试。”

　　“等等，你忘了你还没学怎么反击呢！”

　　“没忘，我等等回去就让我妈妈给我找个师傅，学习功夫！哼，看我下次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小乔兴奋地挥了挥手，好像自己已经成了大英雄一样。

　　“那你还离家出走么？”

　　“不了，我现在就回去。对了，上次我救得那只小猫也找不到了。”说着，他觉得有些伤心。

　　“那只小猫被我带回去了。现在在我家，能吃能睡，过得好着呢。不过，你知道怎么回去么？”顾正堂看看四周这荒无人烟的样子，有些担心。

　　“那个房子后面就是我家，这个房子是我们家厨房。那你下次把小猫带来给我看看！”他开指了指那片椴树林的后面，然后又指了指冒着炊烟的房子。

　　哦豁，感情这离家出走，离的怎么近啊。

　　顾正堂没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

　　“那你给我指下路，我下次给你带小猫看。”

　　“原来你是迷路到这来的啊，那还装，略略略，”小乔给他指了个大致的方向，就欢快的往厨房跑。边跑边没心没肺的大喊：“姨，我饿死了，有好吃的没？”

　　看小乔往他家椴树林跑去，顾正堂有种感觉，他能回去了。果然，他的身后，也出现了一片雾气，这是他回家的路。

　　这次，他没在荒地上长时间的停留，只是在路过佛龛的时候，做了三个揖。

　　这次，他离开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而且他的身上很臭，如果被别人看到他背着的抱着东西，会不太安全。

　　顾正堂在迈出荒地的时候，很是有些心慌，万一外面有人看到可怎么办。

　　幸运的是，一出荒地，就是顾家小院的门口，而奶奶已经在院子门口张望了。

　　也幸好，他家离村里其他人的房子都有些距离，所以他这背着的抱着的东西都没人看到，身上这味道，除了自家人，也没有熏到谁。

　　奶奶看到他进门，才松了口气：“你这是又去那里了？”

　　她仔细的打量着孙子，用眼睛仔仔细细的，一寸一寸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发现除了脏了点，臭了点，没别的毛病。才捂着鼻子说：“今天怎么搞的这么臭，快去洗洗去。”

　　“奶，你看！”说实话，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顾正堂都快闻不出自己身上的味道了，他有些兴奋的就想把东西展示给他奶奶看。

　　“奥切！”本来要偷偷接近他的小奶猫被他身上的味道给熏了个跟头，在旁边不停的打着喷嚏。

　　“哥哥，臭臭！！”囡囡从里屋跑出来，然后捂着鼻子又蹬蹬蹬的跑了回去。

　　“哥白疼你了！”顾正堂气的直哼哼。

　　“你多大人了，还和你两岁的妹妹计较！”奶奶笑看着兄妹两个打官司，还忍不住拉偏架。

　　过了一会，囡囡端着她平时洗手用的小盆子出来了，“哥哥，洗手手，洗了，香香！”

　　感动得顾正堂不顾身上的味道，就想把这小家伙抱起来。当然，人嫌弃他臭，没报成。

　　“那奶，我先去洗洗。你看看，主要是抱回来的这些，里面是几件旧棉衣，和一些布，都是我在那边的垃圾场捡来的。背篓里面有包面粉、一罐奶粉、一斤糖和一斤腊肉。”顾正堂扔下东西，就打算烧水洗头洗澡。

　　“站住！”奶奶本来挺高兴的，但是听他说了这么多东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么多东西！你去打劫去了？”

　　顾正堂翻了个白眼：“奶，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啊！肯定是干干净净的，等我洗完回来再跟你细说啊！”

　　顾老夫人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赶紧打发他走人：“去去去！别耍嘴皮子了，洗去吧！”

　　等到顾正堂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三遍，才觉得闻不出味道来了。不过家里用来洗澡的澡豆和肥皂也快不剩什么了。

　　他穿着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就有些头疼这次带回来的棉花和布料要怎么弄干净，不然就只能白忙活一场了。

　　走到后院一看，院子里的大石头上面，正晾着他刚才的那身衣服，他知道，是奶奶乘着他洗澡的时候，帮他把衣服洗了。另一头，摆着他拿来的包裹。不过包袱已经被拆开了。

　　里面的棉衣和布料都被整齐的摆到一边，奶奶反倒在那仔细端详着那块包袱皮。

　　“奶，你看什么呢？旁边不是有棉衣和新的布料么？”他好奇的上前问道。

　　“你懂什么？这叫做开司米，是最上等的料子，穿着可暖和了，就是不知道怎么给染成这样了。”

　　“不然怎么能落到我们的手上啊！”

　　“也是！”两人说着，对视了一眼，都乐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