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祖竟是前女友》湖中歌

5、第 5 章

　　白石围池，四方瑞兽雕刻，兽首吐出潺潺水流，热水氤氲出来热气，在水面上萦绕出来一片烟笼雾罩。

　　修长的手臂搭在白石上，便有点点水珠，顺着修长的指尖滴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微微的涟漪。

　　除了潺潺流水的声音，再无别的声响，池边的博山炉飘荡出来清冽淡雅的香雾，水池之中，映照着倒影。

　　清而冷的睫羽上沾着水汽，有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滑过修长的脖颈，落入如玉匙一般精致的锁骨，白玉一般的肤色。

　　蒸腾出来的热气，让肤色，染了些微微的红，湿了的发尾贴在肌肤上，黑白相互映衬，旖旎润色。

　　那双睫羽轻轻闭上，淡如古井无波一样的神情，听到脚步声，眸子睁开。

　　“师尊——”申琉霜的脚步只停在屏风的另一侧，便垂首不敢抬头。

　　“你的洞府安置妥当了？”云清和开口，声音顺着袅袅雾气传递出去。

　　申琉霜升为记名弟子之后，在皎月峰就有了开建自己洞府的权利，这几日也都在忙着搬家。

　　只是未想过，云清和开口问的居然是这样的小事，申琉霜怔了一下，才开口道：“已经准备妥当了，谢师尊关心。”

　　“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在旁边桌上放着，收起来吧，当做是拜师礼。”

　　申琉霜更是震惊，有些惶恐走过去，拿起来桌上耳朵储物袋，神识一扫：“师尊，这太贵重了……”

　　“不算什么，我没时间对你一一指导，已经算是亏待，这算是补偿吧。”云清和的声音淡淡的。

　　申琉霜攥紧了储物袋，躬身行礼：“是，多谢师尊。”

　　往日，她只是外门弟子的时候，云清和是疏冷且高高在上的，似乎一下子，就亲近了许多。

　　其实，这样的待遇，已经比别的长老的记名弟子好了不知道多少了，但云清和的语气似乎是，仍觉得不够。

　　申琉霜第一次相信了云清和之前的话——我不收徒，因为精力不足，不想耽误年轻弟子的前程。

　　并非是推辞，而是云清和真的觉得，自己能给的不多。

　　她的师尊，是个很认真，把所有事情都放在心上的性子。

　　“我要出去一趟，我已经和宗主说过，这次新弟子选拔的事情，全权交给你主持。”

　　“是。”申琉霜并没有过多的问题，这样的事情，本就不该是云清和亲力亲为的。

　　“我会仔细考察弟子品性，到时候提供一份名单给师尊。”

　　“嗯，你做事我放心。”云清和闭上眼睛，身体往池中沉了沉，“去吧。”

　　“是。”申琉霜攥着储物袋走出去，神情之中有些微微的思量，倒不是思考新弟子选拔的事情。

　　刚刚，在室内，她仿佛闻到一股淡淡的不一样的味道。

　　云清和常用的香料是药峰左长老配置，清冽淡雅的雪山莲香，申琉霜再熟悉不过。

　　可刚才室内……

　　好似有，淡淡的酒香？

　　怎么会……申琉霜摇了摇头，云清和最是讨厌酒的，怎么可能会有酒香？

　　人走了，室内又恢复了一片宁静，云清和在水里泡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哗啦啦的水珠顺着肌肤落下去。

　　指尖掐了个法诀，身上的水珠荡去，恢复了一片干爽，发尾顺着肩头垂落在脊背上，影影绰绰，露出来脊背的肤色，还有一片白皙之中的一道狰狞的疤痕。

　　手伸出来，挂在架子上的衣服飞来，一层一层交叠而上，遮住了肌肤，也遮住了伤疤。

　　青丝不挽，只是用手指轻撩了一下，披在脑后，在池边的躺椅上躺下来，手里便多了那瓶冥水丹。

　　冥水丹，黑色之中流转着青紫两色的光芒，一股浓烈的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却似乎习以为常一般，含在口中，轻轻咽下去。

　　压在躺椅扶手上的指尖，一瞬间收紧，指骨用力到微微发白，手腕上的青筋隐隐爆发出来的印记。

　　控制不住的灵力波动压下来，浴池里面的水被掀动起来，风潮浪涌，搅动不息的漩涡拍打起来。

　　殿内的结界被动打开，盈盈的光幕，笼罩住这一方空间，但还是在灵力的冲击之下，摇摇欲坠。

　　口唇之间，有浓烈的血腥味，但是那如霜冷的唇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眉心紧紧蹙起来，冒出来层层的冷汗。

　　一股控制不住的力量，在经脉之中，左冲右撞，呼啸着要失控的趋势。

　　内视之下，她体内的经脉并不坚韧完整，凌乱地杂成一团，残破的断端只有薄薄的灵力光膜护住。

　　左北茗做出的冥水丹，专供云清和一个人使用，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服用时候的反噬之疼，是一次次叠加的。

　　积累了两三年的时间，饶是云清和这样意志坚定的人，喉间都忍不住有些压抑不住的气音。

　　她的意识有些想要本能地陷入黑暗之中自保，却被她硬生生撑住，保持住了一片清明。

　　终于是整理出来一缕灵力，迎着经脉之中的那股力量冲上去，牢牢束缚住，把体内作为战场，交缠争斗起来。

　　碰撞、纠缠，每一次剧烈的搏斗，云清和额上的汗珠就密上一层。

　　终于，那股力量还是被降服，被云清和强行压制下来，变得温顺听话，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

　　形成一道透明的光膜，在所有的经脉之中加了一层保护层，然后余下的力量，全部注入到丹田之中的气旋里面。

　　有了这层光膜，她就可以完全发挥自己的修为，勉强压抑住了旧伤。

　　最后注入气旋之后，云清和的意志也仿佛是撑到了极限，轰的一下，沉入到一片阴暗之中。

　　风停水止，室内陷入一片安静，兽首继续潺潺往外流淌泉水，唯有溅起来在池边的一片片水渍，还有刚才发生一切的印记，结界并没有隐去，依旧散发着灼灼的光晕。

　　云清和急着要醒过来，因为今晚就是三宗商议抵达黑水河的时间。

　　但周围一片片的黑幕，她往前冲过去，却忍不住被一圈一圈的漩涡吸进去，眼前一片光明，有些模糊不清。

　　使劲儿睁了睁眼，终于在一片朦胧之中，见到影影绰绰的光晕的影。

　　一片暖色的灯海，似乎是一片热热闹闹的街市，路两边都是热热闹闹的花灯摊子，廊下挂着一串一串的灯笼，小孩子拎着手里的灯笼欢笑着跑过去，男男女女少了些匆忙，脸上都有些过节的喜庆来。

　　“章城的花灯节，最是热闹的，这一日，还叫做情人节。”有人笑着，伸手来牵她的手。

　　云清和下意识，收了一下手，躲开了，没说话，有些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

　　“牵着嘛，人这么多，容易走丢了。”一双笑盈盈的狐狸眸映入她的眼帘，穿一身锦绣罗衫，绣着牡丹花样，点翠珠钗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像是花丛里那朵最惹人的牡丹花，明媚娇艳的模样。

　　“再说了，你是我的私人保镖，这么热闹的场合，你要保护我的。”她理所应当。

　　“不会丢。”云清和稍稍拉开了和林遇薇的距离，“你走就是，我跟着。”

　　“不要嘛。”林遇薇倒是脸皮很厚，伸手就拉住了她的袖子，可怜巴巴的样子，“我走不动了。”

　　“那我们回去吧……”云清和开口。

　　“你，你是个木头吗？”林遇薇轻哼一声，不管不顾，上来就搂住了她的胳膊。

　　柔柔软软的触觉，把整个手臂包裹住，身边传来馥郁的脂粉香的味道，林遇薇的手，紧紧扣住了云清和的手。

　　挤进去，十指交握。

　　“放肆。”云清和几乎是本能说了这么一句，抬手就把人推开了。

　　究竟是习武之人，力度很大，林遇薇被推开，而且整个人朝着背后倒过去，眼看着要磕在背后的石墩子上。

　　然后腰上一紧，被整个拉回来。

　　云清和自己推开的，又自己去救，这一下，手臂搂在林遇薇的腰上，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贴近，搂在怀里的姿势。

　　抬眸，对上狐狸眼里面的狡黠，云清和松了手：“你故意的。”

　　“哎呀——”林遇薇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却不恼，只是坐在地上，笑着看着云清和，笑着笑着笑出声来，笑得很得意：“云姐姐，你还是在意我的嘛。”

　　“你想错了。”云清和也不拉她，抬步往前走去。

　　林遇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路小跑跟着：“好好好，不在意，不在意，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好一起过节的。”

　　“你走这么快，我都快跟不上了。”

　　“好了好了，云姐姐，我错了，我下次再也……”最后的字没说出来，她才不说，她还敢。

　　“我跟你赔礼道歉好不好？你看看，这些花灯，你喜欢哪个，我送你。”林遇薇指了指前面，“这家花灯最好看。”

　　“没有喜欢的……”云清和只是冰冷冷回了一句，随意目光扫过去，语气顿住。

　　那是一盏很漂亮的兔子灯，不是小白兔，是只黑白相间的兔子，乖巧蹲着，活灵活现的样子。

　　“你喜欢这个啊？”林遇薇笑着，喊老板过来，“这个，就这个小兔子，我要了。”

　　云清和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实在是太巧合了，这只小兔子的花纹，和她养过的那一只都是一模一样的。

　　老板送了灯油，点了灯火，林遇薇把火递过来：“给你，你帮它点亮吧。”

　　把烛火放进去的时候，偏偏一阵风吹过来，花灯摇摆了一下，云清和连忙伸手扶住，手中灯火一抖，蜡油倾斜过来。

　　顺着云清和的虎口流淌下去。

　　“啊，你小心啊——”林遇薇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捧住了她的手，用帕子擦上面的蜡油。

　　语气里满都是着急。

　　“疼不疼啊？”

　　“都怪我，非要让你点。”

　　“肯定好疼好疼，我们不逛了，前面有医馆，走，我们赶紧去医馆。”

　　只是几滴蜡油，她急得像是天塌了一样，云清和自认为不是什么娇气的人，习武之人不把这些放在心上的。

　　淡淡抽回手，轻声道：“没关系，不疼。”

　　没关系，不疼……

　　意识缓缓从黑暗里面浮出来，云清和品到自己唇齿里面的血腥味道，还有冥水丹腥臭的余味。

　　经脉里面的疼痛感持续存在，已经两三年了，她都习惯了。

　　眸子里渐渐恢复了清明之色，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湿透了，先洗了遍酒气，现在再洗一遍汗水。

　　脱了衣，赤足踏进池水里面，微微烫的水温蔓延上来，烫在背后的伤疤上，云清和轻轻闭上眼睛。

　　没关系，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