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卮衍

1、第 1 章 我第一次看

　　我第一次看见我哥的时候，在六岁的那年。我哥坐在沙发上看着书，听到我小声叫了一声：“哥”他才缓缓抬起头。他看向我的时候，我脑中只有一句话：“我哥真漂亮。”我哥叫程逍，他是个病秧子。不过病秧子只有我能说，我爹也不敢这么说他，不过他也没机会说了。哥的皮肤很白，像是要被太阳晒化的香草冰激凌，我只想迅速将他吃掉。他看起来遥不可及，他有一双桃花眼，他第一次看我的时候，我就发誓我要他眼里的桃花一辈子对着我泛滥，我那时就是被这双眼睛勾走的，到现在魂魄都没有找回来。他的嘴唇很薄，唇色因为体质很淡。我是个小屁孩的时候总是害怕，哥要是突然没了怎么办，我边问边抱着他哭。哥就是个狐狸，我记得很清楚，他忍着笑意摸着我的头：“可能某天晚上一睡就醒不过来了吧。”我哭的更伤心了，哥憋笑也憋的辛苦，纤细的身体颤抖起来。天真的我以为哥是因为被我这一句话戳痛了他的心，连忙安慰他，直到他让我滚出去。
　　不明所以的我晚上就抱着枕头敲开了他的门，那时候，我是真的害怕哥会死掉。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在自己的房间睡，哥也不赶我走，我乐得自在。
　　直到我14岁的晚上，被我抱在怀里的哥闷闷地问我：“什么时候放开我。”我以为他是想要我不抱他，这当然不行，我更加用力地抱他：“我怕黑。”哥哼了一声，大概是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他可以刨根问底，我可以告诉他无数个答案，直到他满意为止。但是我哥就这样懒洋洋的，听我说完话不一会就在我怀里睡着了。我睡不着，因为我回答完问题后才渐渐意识到，哥是想要我离开他。我还没有对他产生爱意，有种一直占有的东西要被人抢走的恼怒，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呢？我一直想，都没有得出答案。
　　直到现在，我17了，才终于有了答案：我爱程逍。
　　我想送给哥一只耳坠，银色的。镶着白钻，在晚上闪着光。下面挂着的是一个铃铛。就打一只耳朵，主要是哥他怕疼。我很乐意用碘伏给他每天消毒，反正喝也喝不完，哥也不让我喝。我本想弄个红色的坠子，怕哥不戴。
　　我早早放学，不，是翻墙去给哥挑耳坠。其实可以直接走校门，但是怕哥知道，虽然哥知道也不会说我，但是我这次要给他准备礼物。哥还是今晚加班，他快忙死了，我也快心疼死了。
　　我去这里最好的珠宝店，挑了一颗钻石。经理搓着手笑着夸我眼光好，这是最闪最亮的钻石，同是也是最贵的。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样才配得上我哥，我眼光不要太好，除了我哥，谁我都看不上。都没我哥好看。
　　然后去联系专门的定制店，去挑铃铛，这必须我一个一个摇铃铛。最响的就戴在我哥耳垂上。我等着耳坠的成品，顺便给我哥打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每次和哥打电话。总让我觉得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或许有这个时间，我就可以飞过去找他。 “怎么了，皑皑。”又叫我小名，既然我叫皑皑，那哥就是白雪，白雪公主。“白雪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习惯回答。 “想我了？大概十点多。”程逍又调笑我，说话带着上翘的尾音，明知道我想他，可不逗一下他就不开心，我当然顺着他来。
　　“晚上想吃什么？”我问程逍，他报了几个菜名，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哥知道我有毛病，自从父亲死了，家里就我和哥两人。我不喜欢人碰我东西，除了我哥。所以就没有保姆，程逍很宠我，相应的，我也很爱他。不过我不知道哥爱不爱我，哦，我真可怜。如果哥不爱我，那我就没有人爱我了，所以，哥必须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