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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她感觉到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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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倒带到苏郁紫十七岁的时候。
她和一般成绩优异的女学生一样,循规蹈矩,安守本分。
然而她性格却较为孤僻,沉默寡言,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只有三两个同样成绩不俗的女孩子和她关系不错,男同学则对如冰山的她敬而远之,望而却步,老师因为她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勤奋好学,而对她宠爱有加。
这个班级里面传着一些关于郁紫的流言。
而流言的发布者,就是跟郁紫同班的表妹楚瑶。楚瑶只比郁紫小四个月,原本一对表姐妹,应该相亲相爱才是的,但是楚家上下都不喜欢郁紫,因为她的家庭背景复杂,一个外人住在他们家,分了他们的地方,空气还有食物水电煤,自然不讨人喜欢。
特别是楚瑶,本是独生女,自己一间房间作为私人空间,自从五岁起,郁紫便搬进了她的小小房间,占了她半边床,书桌文具都给她分了一半,心中自然不好过,开头还好,难得有个同龄孩子一起玩耍,日子久了,又在大人们的影响下,难免厌恶。
谁也没有想过,包括郁紫自己,都不曾预料得到,本来只是打算小住一段时间,她这样一住进来,就是整整十年了,与所有人想象的完全相反。
对于那些流言,郁紫没有反驳,她也不想去反驳,或者这样说吧,郁紫不是觉得清者自清,而是她不敢去反驳。
因为楚瑶说的,都是铁铮铮的事实。
有大胆的男同学过来问,「是不是真的啊?你妈真的杀死了你爸?」她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低头专注地看书。
不否认,就是默认了。
这都是真的。
苏家三口向来和睦,但夫妻难逃七年之痒,渐渐生厌,时常挑剔对方不是,郁紫的父亲在外面偷情被妻子发现,家庭破裂,夫妻恩情不再,唯一结局就是离婚。
那时候小小的郁紫手足无措地看着从前恩爱的父母,此刻怒目视向对方,歇斯底里地争吵,恨不得把对方毁灭,夫妻情义不再。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还存在一点理性,对郁紫不变的是关怀呵护,比起很多孩子,的确幸运得多。
当闹得不可开交之时,避免影响郁紫日常生活,父母决定把郁紫寄住在姑母家里,每月给一笔伙食费。
母亲捧着小郁紫的脸,怜爱地说,「阿紫,在姑妈家记得要听话要乖,绝对不可以跟表妹争吵,尽量忍让,毕竟不是自己家,不可以任性。」
郁紫乖巧地说,「知道,阿紫会想妈妈的,妈妈记得要快点接阿紫回家。」
母亲秀丽的脸布满泪珠,她紧紧拥着郁紫,很久很久才放手。
直到那一天,郁紫才知道,为什么母亲没有答话。
爱得深,恨得更深,他们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已经被他们自己亲手毁灭。
那日,姑妈铁青着脸告诉她,「你妈死了,死在精神病院里,她杀死了你爸爸,自己也精神失常了。」她没有多说,也没有把阿紫赶去孤儿院,可是从此也没有好脸色给她看了。
楚瑶在夜里悄悄告诉她,「我爸爸告诉我,你妈妈开着一辆车,把你爸爸和一个女人给撞死了,她被捉到精神病院后,自杀死了。你别靠近我,去,睡地板!精神病人的女儿!」她把郁紫的枕头被子都扔下床。
郁紫听言,只知道哭,年纪尚小的她知道,母亲和父亲已经离她而去,不会来把她接走了,她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声音沙哑,眼睛红肿。夜夜想起母亲温暖怀抱,都泣不成声。
姑妈责备道,「不许再哭了,」她叹气,「你要不是我弟弟的女儿,都别想在我家吃一口饭,真是冤孽啊。」
父母没有什么留下给她,之前的房子也是父亲公司的宿舍,剩下的一些现金首饰姑妈没有说什么就塞到手袋里了,后来走出房子,她才说,「算是你以后的伙食费,这会儿我可亏大了。」
自此,姓楚的一家看她的眼神,多了不屑,轻视,更多的时候是忽略她的存在,幸好吃得饱穿得暖,已经够了,还稀罕什么新鞋子新衣服和关怀备至。
她根本不能奢望什么。
她知道自己不能被人看扁,她努力学习,名列前茅,可惜招来楚瑶的妒忌,她不许她在夜晚九点后用台灯,课外书要经她批准才能借阅至如此类。
她在楚家事事忍让,少说话,多做事,人家的女儿在人家是掌上明珠,她不能抢尽风头,让那颗明珠不高兴,她是她的米饭班主,只有楚瑶在,郁紫才敢小心翼翼地张手拿学校的费用。
有一次,楚瑶要求郁紫和她一起骗姑妈要交一笔费用,去买一条名牌裙子,到手的钱可以分她一点点,郁紫拒绝,楚瑶便把她按在桌子上,她说,「你答不答应,只要我说一声,我爸妈肯定把你赶走的。」
郁紫长得高大,明明可以反抗,但她想起妈妈的话,而且她识时务,若然得罪楚家的人,她会无家可归,后果不堪设想。
楚瑶见她不出声,就把她扶起来,笑了笑,「起来吧,表姐,我们出去。」
后来事情被拆穿,楚瑶把责任推到郁紫身上,歪曲事实,结果当时的姑丈刚好失业,姑妈怒不可遏,动手打了她,姑丈冷言冷语,「白吃白住,还敢骗我们,打!跟她爸妈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郁紫被压在地上不得动弹,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哭声,尽管她的手臂和腿上都是伤痕。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长相这样娇小柔弱的楚瑶,心地竟然这么坏。
她试过放学后不回家,可是,她走在街上,漫无目的,有哪个地方可以收留她,到了夜深,街上的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向着她走近,她尖叫着奔向大马路,飞快地跑着,几乎不敢望回头,一直跑着,跑回楚家的房子。
等待她的,又是姑妈的毒打,她冷笑,「跑啊,跑了怎么还回来?」那时候是冬天,手手脚脚都藏在衣服里,谁也没有看见她的伤痕。
到了高中,郁紫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秀丽,身段美好,美名远播,男同学都喜欢关注她,开始有人约她看电影参加派对,教室抽屉里不缺的是情书,外校的小男生会在学校门口等她放学。
楚瑶告诉母亲,只听见她“啧啧”声说,「长得一副狐媚子相,年纪小小就学会勾引人,最好有哪个富贵老头儿看上她,就赶紧跟他跑了吧,只要别弄脏我们的地方。」
郁紫在房间听见,她咬了咬嘴唇,当作听不见,埋头念书。
楚瑶本来也没什么的,后来也就不高兴了,她喜欢的男孩子,居然喜欢郁紫,对她视而不见。
她深深不忿,开始传播谣言,添盐加醋,嘲笑她的家庭背景,使同学疏远郁紫。
渐渐地,郁紫变得更加沉默,虽然永远以礼待人,可是太过客气让人感到淡漠,久而久之,同学老师都习惯了她的态度。
她利用课余时间在快餐店做侍应生,或者替低年级学生补习,赚取零用,再敢摊手拿钱,她日子会更加不好过。
郁紫最渴望有日可以自力更生,逃离姓楚的一家人。
那时候楚瑶经常在房间播王菲的歌,站在床上手舞足蹈跟着唱,要求正在看书的郁紫扮演她的歌迷,演唱完毕,她要挥动荧光棒,以及热烈地鼓掌。
郁紫常常听着听着,也学会了唱,洗澡的时候偷偷在洗手间细细声地唱,自娱自乐,好几次在洗手间躲得太久,少不免被人责骂。
她感谢上苍让她认识了斯为,斯为让她拥有许多她不敢奢想的东西,例如朋友,还有快乐,她才知道,原来听见自己的笑声会令人多么满足。
他支撑起的一片天空下,所有都美好得那样纯粹。
因为童年的不愉快,使她容易知足,她时时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说自己不快乐呢,原来那些人们没有经历过什么不痛快的事,悲痛和快乐的差别不大,以至于他们不容易满足于现状,时常陷入烦忧。
那日阳光明媚,可是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用利刀一样刮痛皮肤,大家都在阳光晒到的地方取暖。
学校偏偏喜欢在大冷天组织冬游,学生穿上臃肿的大衣,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几圈,耳罩手套毛线帽全部出动。
各人自由活动,打雪仗,堆雪人,在景物前拍照片,郁紫不太合群,几个女生邀请她一起拍些照片,她尴尬地说,「我很少拍照,不会摆姿势。」
其中一个女生二话不说,举起相机,镜头对着郁紫,她说,「笑一笑就行了。」
另外几个女生也凑在旁边,举起V字手势,郁紫呆立原地,双手不知该放何处,她腼腆地侧过脸,淡淡地笑。
拍了两三张照片,郁紫悄悄走开。
湖面已经结了一层冰。
她到了湖边的长廊坐下,搓暖双手,冷得把脸藏在围巾里,她环顾四周,几个隔壁班的学生在这里附近。有个女孩在柱子后跟一个男生旁若无人忘情地热吻,一身衣着身形看着眼熟,郁紫仔细一瞧,竟然是楚瑶。
楚瑶紧闭双眼,睁开一只眼偷看,刚好撞见郁紫的目光,她马上推开男生,调换位子,转身之际面露挑衅的笑容,楚瑶背对她,男生的正好面对着郁紫。
她明白了,那个男生就是楚瑶喜欢的高年级学生,好像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她暗笑,自己连那个男生的名字也不知道,只有几面之缘,楚瑶以为这样就可以气怒她吗,太好笑了,真是幼稚。
郁紫别过面孔,正想移开一点,附近传来男生追逐的声音,忽然肩膀被人猛地撞一下,手来不及扶在长凳上,身体向后倒,还没有来得及尖叫,便倒在湖面的冰上,她暗叫不妙。
受到突然的重量坠下,薄冰破裂,郁紫跌落水中。众人听见巨响,纷纷聚在长廊,女生惊恐尖叫,有人大喊「快救人!」撞到郁紫的男生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郁紫内外衣服湿透,身体重量增加,冰块尖锐地方划破她的裤子,寒天冰水渗入,她不谙水性,四肢奋力挣扎,已经冷得毫无知觉,她只觉得脸孔僵硬,冷水没过脖子,身体渐渐失温,也无力呼救。
「妈妈……」她发出微弱的呢喃。
郁紫在那一刻,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正在她放弃挣扎之时,模糊之间看见一个矫健高大身影推开重重人群,脱下衣物,跳入湖中,他游到她身旁,拖着她的头,让她扬起脸庞,他强而有力的手臂传来温热。
郁紫好像听到他急促的声音,「别闭上眼睛。」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垂下,那男子的声音像施了魔法,她重新勉强地睁开眼睛。
人群终于有几个人冲出来把他们拉上陆地。
不知道是谁大吼,「救护车怎么还没到,知道什么是速度吗?」
众人让开一块空地,郁紫只想着一件事,她死不去,还活着,还有,为什么天气特别的冷。
男子迅速脱下她的湿漉漉的衣服,把她紧紧抱起,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郁紫,他双手在郁紫的手臂上摩擦,让血液加快流动。
有人把干净羽绒服搭在他俩身上,他抱起她进入室内。
郁紫有点儿神志不清,靠在他怀中,寻找温暖的地方,她缩起脖子,看见男子模糊侧脸,轮廓俊美,眼神坚毅,如夜幕中最闪亮的星光,给予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救护车的鸣声渐近,郁紫被担架抬上车,她模糊睡去,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郁紫迷迷糊糊,她看见自己走进一个房间,周围的摆设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直至见到小书桌上的相架,她才醒觉,这是以前自己的小房间,她热泪盈眶,抚摸着小小的而温馨的单人床,床单还有熟悉的气味,身后有人叫道,「阿紫,放学了?」
那可不就是已逝去的母亲吗?她没有老过,还是像郁紫最后一次看见她的时候的样子,衣服妥帖优雅,发型一丝不苟,但郁紫已经是十七岁的模样。
她激动地上前拥抱母亲,「妈妈。」她一开口,泪水就止不住了。
母亲也抱着她,「阿紫,是不是有同学欺负你?告诉妈妈,最近功课如何?三角函数论文都没有问题吧?」
郁紫说不出话,她只懂呜咽,「妈妈,妈妈,妈妈……」
母亲却说,「人都长这么大了,不能事事都顾着叫妈妈,妈妈对不起你。阿紫,委屈你了,妈妈要走了,你好自为之。」她轻轻推开郁紫,尽是依依不舍。
「妈妈!」郁紫叫道,不舍得放开,手一抓,什么都没有,母亲不见了,她四处寻找,不住呼叫,「妈妈!」
她感到有人抓住她的双手,「你做恶梦了?」
她蓦地睁开眼,发现身处一个雪白房间,抓住她的手的是一个陌生男子。
郁紫见到这样的坏境,她想起自己被送到医院,刚刚的情景,只是梦境而已。
她深深叹了口气,多年来,母亲不曾在她梦中出现过。
这是她才看清来人,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她尴尬地抽出手。
他一笑,「刚才见伯父伯母在这里,脸色不太好,等他们走了,我才敢进来。」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把一束芳香雪白的百合花送上。
「医生说待会儿就可以出院了,奇怪了,为什么伯父伯母不等你就走了呢?」他问。
郁紫苦笑,「那是我的姑妈和姑丈。谢谢你,不过,你是谁啊?」
「不要误会,是这样的,我不是把你撞下水的人。」
「这么说,是你救了我?多谢你见义勇为。」她想起他温暖怀抱,不禁羞红了脸。
「举手之劳而已,要喝点水吗?」
「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不理她说什么,倒了一杯热茶呈上。
郁紫第一次受到异性体贴细心的照顾,她才明白,感觉原来是这么的好。
她喝着热茶,偷偷瞄了瞄那男人,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左右,剑眉星目,长相竟然这样漂亮迷人,笑容灿烂,充满热情,衣着得体,比起他,楚瑶仰慕的那个男同学,也就不外如是,站在他旁边,立刻黯然失色,哪能相提并论。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乔斯为,现年二十三。」
他伸出手,郁紫也伸手与之一握,他的手掌大而温暖,几乎把她的手给完全包住了。
「我叫苏郁紫。」她轻轻说,嫣然一笑。
乔斯为禁不住心神荡漾,在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被温柔地牵动着。
乔斯为说要送她回家,她婉拒。
他暗笑自己太过心急,唯有先行告退。
不知怎地,郁紫发觉白色的病房中,竟然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味道,她呆望那束雪白的百合花,良久沉默。
有护士前来告诉她刚才有位先生已经替她办理出院手续,可以随时离开。她问,「住院费用如何?」
那个小护士笑笑,「始作俑者的家属负责全数费用。」
她随即放下心头大石,在姑妈一家面前,也好抬起头来。
郁紫在洗手间整理好仪容后,坐巴士回家。
冬天昼短夜长,天已经很快入黑了,她加快脚步。
家中空无一人,她这时才想起今天楚家要去参加饮宴,姑妈到医院去看她,定必又被她说惹麻烦了。
她匆忙洗过澡,就爬上床蒙进被子里睡了。
梦境中,她感觉到颈下有一只健壮手臂,她把脸贴上,满足地笑着,然后她的手慢慢向上移,停留在一个美男子熟睡的脸上,之间缓缓勾画出他下巴的线条,最后点在他的唇上。
美男子忽然睁开眼,对着她莞尔一笑,笑嘻嘻地张口咬住她的手指。
慢着,此人这样眼熟,可不就是乔斯为!
郁紫一下子惊醒,坐在床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魂不附体,喘气连连。
她看看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楚瑶转了侧,松一口气,然后悄悄到外面倒了一杯清水仰头喝光。
冲进洗手间,开了灯,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脸色潮红,双眼像怀春少女,她抚上脸庞,热得烫手。
郁紫连忙用冷水洗了把脸,渐渐心才平静下来。
她不住思考,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她为这个梦感到羞耻。
可是脑袋中,乔斯为向她笑着的画面挥之不去,她告诉自己,必须冷静,然后快点忘记这个梦。
也好,反正如无意外也不会有交集了,郁紫想着,缓缓地,她又安然入睡了。
郁紫全情投入学习的气氛里,准备考试,香艳的梦境早已抛之脑后。
她只有某一两次,在无聊空档,不知不觉,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心思飘到不知何处,竟联想到假如会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再见到乔斯为,他会否在树荫底下,对她展开微笑,抑或在阴暗雨天,他撑着雨伞向她奔来,为她把湿润沾着水珠的发丝拨到耳后。
郁紫傻笑起来,嘲笑自己竟作如此无聊无建设性的想象,到这时,她恍然大悟,教师家长都对在校学生教育早恋无益,原来是对的,若然脑袋里尽想着甜蜜片段,何来空档为学业拼搏。
她为自己庆幸,趁中毒未深,及早抽离。
就在一日放学的下午,郁紫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那日下着大雪,轻轻飘舞着,像棉絮一样,纷纷落下,在地上堆积成厚厚一层,鞋子踩在上面,一步一步行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此情此景,通常都是一段爱情的开场。
她戴上毛线帽子,围巾把脸孔下半包起了,剩下一双大眼灵动地溜转。
当她看见乔斯为在对面马路靠在一辆银色车子上,遥遥向她招手,她站着不动。
郁紫发觉由这日的下午开始,什么都不同了,她的世界不再孤独,本来空洞的地方被充实地填满,冬天再冷都不会难受,四周都是色彩斑斓,每一样事物都这样可爱,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有他,多好。
乔斯为穿着一件灰色大毛衣,头发沾着雪,他怕她看不见,又再扬起嘴角笑着向她招手。
郁紫不由自主走近,他背着阳光,双目炽热地注视着她,郁紫觉得她像落在他毛衣上的雪花一样,迅速融化。
好一段时间,她都不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