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只咩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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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时节，白雪纷飞，无论是哪里的学校都会感到繁忙。
首先是圣夜晚会，为了庆祝传说中光明神诞生的这个夜晚，人们张灯结彩，举行盛大的晚宴，精心制作丰盛的美食。在古时候，这一日往往会由光明神教举办祭祀仪式，是十分庄严肃穆的事情；随着教会势力渐渐衰落，人民参与程度不断提高，逐渐演变成现在的与民同乐的愉快节日。
圣夜之后，学生们还沉浸在食物的香气、绚丽的彩饰、气氛暧昧的社交舞会中依依不舍，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期末考的压力，重重打醒了这些少年少女们。
往往昨天晚上还在和心仪的男孩女孩跳一支浪漫的舞蹈，在圣夜的雪花中红着脸交换亲吻，清晨就不得不被闹钟从温暖的床铺上拽出来，冰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睁着红肿的眼开始背魔咒和魔法史，左手举着配制了一半的药剂摇晃，右手端着昨夜剩下的咖啡，在念魔咒的间隙往嘴里灌。
期末人，期末魂，不到考场不算完。
课程学习截止到圣夜晚会之前，在这之后就是紧张刺激的复习和紧锣密鼓的考试。也只有在这时，往日严厉刻板的教授们也会大发慈悲，整个学校的运作都为了学生们的考试让步，让这些未出象牙塔的孩子们能够全身心投入学习之中。
能够安然沉浸在晚会的也只有学生们了。
圣夜。
一位穿着红色长裙、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的女教授匆匆走向校长室。
在门前，她整理了一番略有凌乱的发丝和衣领，才不紧不慢的敲了三下房门。
“请进。”
乌洛浦推开校长室的门，在入学仪式上讲话的红胡子校长伯若尼正站在桌子旁，为他养的几条东方小红鱼喂食。
“你不去参加圣夜晚会，跑到一个老头子的办公室和我约会吗？这可是我的荣幸，乌洛浦。”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用食指抚摸着小红鱼滑腻的脊背，却被对方张开长满细密小尖牙的嘴一口咬住。
这位魔咒系系长无视了校长先生的骚扰言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铜巴城传来的消息，巨龙骑士团已经做好对北部裂缝的防控和监视，在回程的路上。还有，他们的团长似乎想要亲自来到学院，原因不明。”
“哦，那位‘红龙’科尔基团长是吗，正好我也很想见见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一头红发。”
伯若尼摸了摸自己精心打理的胡须，私人时间的他还会在上面打一个蝴蝶结，绅士到了极点。
“……科尔基团长并不是红发。”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乌洛浦并不觉得伯若尼有多少遗憾的心情，她又提起另一件事：“‘冰雪之巅裂缝’是近两年才出现的，距离上一次的‘洛城裂缝’仅仅隔了四年。裂缝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数量也在增多，这是不是某种预兆？”
伯若尼掸了掸手指尖残留的水珠，倒出一杯预先沏好的红茶递给这位面露焦虑的女士，“那么，裂缝周边地区的魔力值监测数据如何？魔兽的数量与等级是多少？还有大陆近十年爆发的的魔兽潮分布情况告诉我。”
聪明的魔咒系系长立刻想到这其中的关联，“您已经确定是‘某种气息’所造成的结果了，是吗？好的，我会着手去调查。还有，我们放置在商店街的魔力探测仪显示，在新生入学的那几天，有可以的黑色阴影出现，伴随着魔力数据的不正常波动……我猜测与裂缝的波动有关。”
伯若尼正色道：“那就先处理商店街周围吧，你再把同时段‘冰雪之巅裂缝’的活动情况报告找巨龙骑士团要来，算时间他们也应该安装好探测仪了，肯定会有记录。”
“是。”
乌洛浦放下红茶匆匆离开。
校长先生看着喝了一半的红茶，无奈摇摇头，“还是这么急性子的小姑娘。”
鱼缸里的小红鱼吐着泡泡，玻璃珠一样的双眼中倒映着桌子上放置的扭曲的文件，上面绘制的黑肤尖耳的精灵，宛如深渊地狱而来的恶鬼。
……
随着最后一门课程考完，校园里已经陆陆续续少了一大半人。就算是魔法学校的学生也是有寒暑假的。尤其是新生，他们刚刚入学没多久，还是会想家的一群小屁孩。
校园里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真好啊，麦克昨天就走了，说是要去南部度假。而我还要考完今天的魔咒基础研究——我为什么要选修这门课？可恶！”
“嘿！都考完了，要不要去白桦林后面的那片湖探险？听说那里有一只水怪！”
“水怪？有什么好看的，只会流口水的恶心的家伙！听说有个可怜虫去了以后，回来都吓傻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说什么‘黑暗降临’‘恶魔’之类的，神神叨叨！我看是被水妖偷了灵魂。”
“噢，怪不得他没来考试。”
“你怎么知道？”
“我跟他上同一堂课，乌洛浦教授可凶了……”
“……还有咩？还有什么新鲜事？”
“呃，这么说来，玛利亚小姐的蘑菇汤里，据说发现了一只死老鼠！她吓得当场尖叫，叫声几乎掀开了餐厅的房顶，就连校长先生的胡子都被红茶烫到了！她非说是汤里有毒，有人要害她，还让校长先生帮她查出真凶……”
“我看就是讨厌她的学生的恶作剧吧！谁不知道她最排斥平民学生，踩高捧低，哲史系有她这样的老师也是倒霉，偏偏其他教授说不过她，被她压着欺负。要是能赶走她就好了！”
“喂喂，这里可是学校，你说话注意点。”
“这有什么，她又不在这里。”
他旁边的男生一脸慌乱的想要堵住同伴的嘴，两人后知后觉，旁边多出来一个没见过的小金毛，从中途就一直在跟他们聊天。
“你是谁，跟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吧？”
小金毛眨巴眨巴眼，一副乖巧的样子，让这两个背地里八卦的学生高高提起的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是魔咒系的，只是对两位同学刚才说的话有点兴趣……不是故意偷听的，对不起。”
看着这位五官秀气的男孩面露羞愧，两位学长也不好再说什么指责的话，反而在心里有了一丝丝罪恶感，“是、是吗，没事，下次注意。”
小金毛笑眯眯的，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身后一个黑发青年拽住衣服领子，拖着强行带走了。
“喂，等等——”
他下手很快，这两个学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小金毛已经被拖远了。
还能听到他们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诶？正听到有趣的地方咩……”
“……想暴露就继续。”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收拾东西快速离开了。
背后聊八卦还是要小心。
……
巴塔气呼呼的鼓着脸，小金毛随着主人的心情起伏一翘一翘的，让人忍不住想用指尖弹一弹。
他身上的魔咒系的外袍是阿兰的衣服，他们俩身形差不多。奈哲尔在校园里使用的外形是小孩子，巴塔根本穿不上他的衣服。
好在这个时候学校里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比往常少很多，巴塔和奈哲尔才放心大胆地用着原本的形态在校园里行走——奈哲尔是为了防止“纳修少爷”和小金毛扯上什么关系，才用了原形。
他知道巴塔憋坏了，每天只能待在寝室里完成布置的作业，不断练习魔法，背书，等着他和阿兰回来，就像新婚空守闺房的小媳妇——巴塔原话。
不然只能变成小山羊，缩在他的帽子里或是口袋里。
与其让他时不时偷跑出去，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遭遇危机，倒不如由自己带着他出去，看在眼皮底下。好在现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处于放假时期，带着巴塔四处走一走玩一玩也可以。
早已习惯了寝室里少了一只小山羊多了一个小少年的阿兰，对于巴塔每天的烦闷状态也是理解的。同为无家可回的学生，巴塔还问过他要不要一起。
阿兰看看满脸兴奋一无所知的巴塔，又看看他身后黑着脸的黑发小孩纳修，说道：“抱歉，我已经有安排了。我打算在假期的时候加入一个骑士团，跟着出出任务，锻炼自己的实力，还有赚钱。”
他的食指和拇指弯曲，比划了一个金币的手势，“我的‘这个’本来就很缺乏，上课的时候也没时间赚钱，只好等到假期啦。你跟着纳修少爷去吧，玩得开心点！”
巴塔只好作罢。他本来还想和新朋友一起出去探险，毕竟人越多旅途越有趣。不过对方有事情就不能强求啦。
奈哲尔给他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带着巴塔离开了。
阿兰目送两人离开，才从怀中掏出一个样式精美的信封，上面有一个红色的龙形纹章，摸起来还有几分灼热感。
看着怀中的信封，想起刚刚离开的两个小伙伴，阿兰望向窗外，胸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
巴塔和奈哲尔，难得像是两个真正的旅人在城市里闲逛。
变成人形的巴塔，带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筒形，耳朵两侧垂下来的部分恰好遮住不同寻常的耳朵，和北部某战斗民族的传统帽子很相似。因为是冬天，这样的打扮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其实，巴塔这种半变形的状态和兽人很像，他们虽然会变成人形，但是喜欢保留兽的部分，这是属于兽人的骄傲。只不过这样终究是显眼了些。若是在洛城还好，在米内雅思城里堂堂正正走在大街上的异种族终究是少数。
拥有人形的巴塔做的第一件事，其实是去到魔法学院的后山密林里，循着熟悉的魔法气息，轻松找到了大魔法师梅里最后的栖身之所。
尽管只有短暂的相处，梅里也算是他的朋友。他作为一只小山羊陪伴她度过了一段时光，最后目送她进入光明神教学习魔法，在她作为圣女游行的时候远远见了一面，最后一次是在她的葬礼上默默出现。
在她知道与不知道的时候参与了她人生的一部分。
也许对于对方而言，巴塔只是一只小山羊。顶多是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羊群中比较特别的一只。
她是巴塔单方面认为的朋友。
现在，他来到梅里的墓前，放上三朵白色小雏菊。
矗立着的方形石碑，上面有魔法学院的校徽，和一行简洁的文字“伟大的魔法师沉眠之地”。
“听说这里是梅里选择的地方，她要在这里一直守护着这所学院，看着学生们成长。”
巴塔拨弄着自己带来的小雏菊的花瓣，表情说不上是喜悦还是悲伤。
“这是她的愿望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实现了真正的愿望。”
恢复了青年身形的奈哲尔从身后走出，“不知道。这里面没有她。”
“确实。里面只有她的魔法气息的物品。唉，想要见到故人也不容易咩。”
“你说，会不会是被爱慕者或是敬仰她的人偷偷带走，放在冰棺里永久保存起来了咩？”
“……”
“如果是真的，那个人可真是个变态。”
“……嗯。”
巴塔站起身，主动牵起奈哲尔的手，许久又问道：“奈哲尔，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呢？”
“他们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作为一个崭新的生命出现；还是直接去往一个只有死后才能抵达的地方，永远停留在那里咩？”
“又或者，他们不存在于这里，也不存在于别的地方，□□的消亡即意识的毁灭，化作最纯粹的能量体，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轮回咩？”
奈哲尔不清楚。
这些不是他会考虑的事情。
但是巴塔的心情是他所在意的。
“你希望是哪一种结果？”
“……我不知道。”
巴塔回过头，看着那块离他们越来越远的石碑，耳边是脚下踩过的泥土发出的细碎厚实的声音，手中紧握的是身边人掌心的温度。
“我只希望，死亡不是一切的结束。”
“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