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只咩 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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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内雅思比起铜巴城管理更加严格，要找到无人居住的空房屋伪装成原住民并不容易。索性，奈哲尔早就考虑到这一点，在铜巴城的时候带足了假扮人类住民所需的物品，轻车熟路找到了可以交易居住权的地方，顺利获得一套交通便利、位置偏远的房屋。
若是以往，那里有那么多闲置住宅可供往来人交易。如今城内不知是什么风气，将居住权挂在交易所售卖的人多了起来——不过，多半也是外来者。
米内雅思是一个开放包容的都城，欢迎各方来客。外来者如果想要在这里久居，只要能够找到愿意转让的房子，或是土地，并上交每座城市都会发放的公民信物作为抵押，就可以获得临时居住权。要想成为米内雅思都城公民，则要居住五年及以上才能被认可，并发放一枚铜制徽章作为公民信物。
奈哲尔十分豪爽的付了全款，所以很快就有人搓着手笑眯眯地带着他前往新住所。虽然这位出手大方的客人居然只要了住的偏远的一处房屋，稍微奇怪了一点……不过，有钱人可能都有什么怪癖吧。
于是，在都城内不起眼的一处地方，多了游商一家，家中只有一对兄弟和养的一只宠物羊。这样奇怪的组合没有引起周围邻居的好奇，因为附近都是来自外地的商人，每日总有人搬进搬出。
有了龙崽陪着，奈哲尔这次放心的去光明神教的大教堂搜寻藏书。只是这次他仔细叮嘱了巴塔和吉吉，不许接触人类，忍住一切好奇心，不要对别人的财宝打主意……
吉吉不以为意，主要是说给小山羊听的。可能是因为巴塔一直陪着它，一开始不把低魔生物放在眼里的小龙崽现在最听巴塔的话，对奈哲尔反倒有时候阳奉阴违。
自从学会了奈哲尔把巴塔变小的魔咒，吉吉每天在口袋里揣着迷你小山羊到处跑，偷偷混到城外，去欺负这附近偷偷藏着的水妖、树魈之类。吉吉也开始搜刮有魔法的东西投喂小山羊，但它找来的都是什么矿石、结晶一类的，小山羊根本无法入口，龙崽却可以嘎吱嘎吱像嚼坚果一样吃得一干二净。
有时候，它们会遇到在附近“闲逛”的人类。这些人的素质比起铜巴城要强很多，几乎都是使用光明魔法的法师。吉吉可以凭借对魔力气息的感知早早避开他们，实在不行身上还有奈哲尔为他们设下的触发型隐蔽魔法——这也是他开发变形魔咒时不小心多出来的产物。
总觉得，看多了人类撰写的书籍，魔咒研究就容易走上奇奇怪怪的道路。
小龙爱惜自己的鳞片，龙形的时候经常去河里洗澡，或者舔一舔身上。人类形态的小家伙却像不爱沾湿皮毛的猫，说什么也不肯入水。
偏偏是人形进入森林的时候，一不小心绊倒在树丛里，或者走着走着踩进泥沼里，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吉吉根本不想变回龙形，那样太丑了，人形还好一点，但是它又不愿意洗澡，自己舔的话有够不到后背。
它可怜巴巴的看着巴塔，巴塔快速摇头。
“咩没有给人舔毛的习惯！都是土，你怎么舔的下去？”
“这不四本能吗？怎么会有像你这么龟毛的小山羊！”
“咩也没见过你这么洁癖的龙！变成龙形，去河里泡一泡就干净了。”巴塔说完，还幸灾乐祸的咩了几声，“而且，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咩？是不是踩到了什么，或者是得罪了幸运之神，让你这么倒霉。”
吉吉挠挠头，想不出原因，倒是抓下一片树叶。
它仰起脖子，鼻尖轻动，嗅到空中水汽的味道，判断了一下附近哪里有河流。
“我去那边的河流清洗一下，”吉吉朝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只张开背后的龙翼，轻轻一扇，双脚腾空，“绝对！绝对不可以偷看！绝对的鸭！”
谁会看龙洗澡啊，又不是小姑娘，搞得这么神秘。小山羊腹诽，然后在吉吉的瞪视下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也过不去咩。快去快回咩。”
吉吉放心的飞过去了。
小山羊叹口气，甩一甩短短的毛尾巴，找了个一小片阳光照在上面的软草丛，窝在里面闭目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草丛里隐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喂，是这里吗？你没感觉错？”
“你在质疑我？和你们普通人不同，对于拥有魔力的我而言，魔力气息就如同黑夜烛火一样明显！”
“是、是，托力大人，我们都听您的。”
“托力大人，您可以确定是在哪里了吗？”
那人冷哼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发靠近。
巴塔忍不住睁开眼，视野内出现几个晃动的人影。
“别动！草丛里有东西！”
“魔兽？是魔兽吗？”
好吵啊，是人类吗？
不过，有奈哲尔的隐蔽魔法，应该没发现它吧。
“是不是大人要我们找的？”
“快，快用那个咒试一下！”
“……”
空中传来几人念经一般的声音，让小山羊不耐的低下头，耳朵死死贴在脸上。它的举动非但没有让声音变小，反而觉得那恼人的动静变得更大了。
“咻——”
魔力以极快的速度发动，在小山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的身体感觉到一阵刺痛，随即麻痹感传遍全身，与此同时一道蓝光闪过，草丛摇摆几下，恢复原状。
“过去看看，成功没有？”
领头那人下了指令，另外两人小心翼翼上前，试探着拨开草丛。
“托力大人，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魔咒确实是有击中的实感，你们让开，我亲自看看。”托力这时快步上前，推开那两个人，探头一看，草丛中间似乎有东西待过的痕迹，然而现在空荡荡的。
被推开的两人相视，撇嘴，“托力大人，也许是那东西跑掉了。”
“是呀，大人，我们再去附近找找，说不定还能遇到。”
“您的魔法这么高强，它一定跑不远的。”
托力冷静下来，恢复了先前高傲的样子，带着两个属下离开了。
待他们离去后，原本空无一物的草坪上，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一闪而过。
……
“不好了！喂，黑心天使，”吉吉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出现，奈哲尔皱着眉头为直戳戳飞过来的小龙添上隐身咒，它的下一句话让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小山羊失踪了！”
以吉吉的能力，它甚至都搜寻不到巴塔的身影。小山羊本身就魔力微弱，留不下什么气息；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有一些杂乱无章的脚印，似乎是人类留下的。目前还不清楚巴塔究竟是被掳走了，还是自己跑掉的。
甚至可能的消失原因都找不到一个。
吉吉急得说话都带着哭腔，“我就是去附近的小河洗了个澡，让它在原地等我。走之前我还好好的探查了周围，没有算得上威胁的家伙，连野兽都没几只，我才放心走的……”
奈哲尔抚摸着那一片略显凌乱的草坪，找到了自己曾经在巴塔身上施加的暗影魔法的些许痕迹。若不是他熟悉自己的魔力特性，还真可能错过了。
这让他暂时松了一口气，说明巴塔身上的防护还是好好发挥作用的。那么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把它带走。
是它自己跑掉的？又为什么呢？
此时奈哲尔才懊恼自己没有给巴塔使用标记作用的魔力，因为曾经他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根本不需要这些……
是他的错，怨不得别人，他这段时间冷落了他的朋友，尤其是在吉吉出现以后，更加放心让它陪着巴塔；他不是没有看到小山羊偶尔流露出的寂寞的表情，但他觉得和更活泼的伙伴在一起，比跟无趣的自己待在一起更开心……
不，这些都是借口。
他只是在逃避罢了。
“喂！你愣什么神鸭？小山羊说不定还套着你的魔法，在森林的某个地方，我找不到的，你快探查鸭！”
吉吉推了推奈哲尔，他像是突然惊醒似的，“嗯，应该会没事的。”
手此时才虚虚张开，露出掌心深深的指甲印和微湿的皮肤。
奈哲尔放开魔力感知，由点及面，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松，细细搜寻，终于在靠近河岸的一个树洞里发现了巴塔的踪迹。
“找到了。”
两个都是带翅膀的生物，几下就到了小山羊身边。看起来空无一物的树洞，在奈哲尔指尖一点，里面蜷缩着的生物浮现出本来面目。
两人均是呼吸一窒。
若是一只小山羊的体型，这个树洞未免太过狭小。
但是恰好能够放下一个四肢蜷缩的人类少年。年岁不大，小果实才刚刚起步要变得青涩，从头发丝里透着一股奶味儿，小小的柔软的身子随着呼吸有规律的一起一伏。
一头烫眼的金色卷毛，里面伸出两只倔强的小犄角，在浓密的发丝中彰显着不丁点儿的存在感。皮肤如乳酪一般，不是完全的雪白，而是恰到好处的融入一丝奶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可口的小奶酪。
脸蛋微微透着粉，面色红润；五官精致，以人类的标准来说是很好看的长相，长长的睫毛轻轻搭在脸颊，仿佛只是睡着了。
无辜的、一点儿也不知道有人为了找他多担心，多么焦急。
他看起来确实是个人类少年的模样，却又处处透着非人的特征。奈哲尔把他从树洞中抱住来，奶白的皮子，柔软得像水一样的四肢，像是在手心捧着一块热乎乎的乳酪块，一不小心就会弄碎。
生怕惊扰到酣睡的少年，慢吞吞的把他托在手里，动作轻柔把他抱出来，却见少年红润的嘴唇忽然抿了抿，有什么东西快速划过去，唇瓣中间靠里的地方湿润了一点，缝隙中露出洁白的贝齿。
奈哲尔的动作因为这个突然的变故顿了一下，见他继续着香甜的睡梦，奈哲尔这才大胆一点，把少年的头靠在自己的肩窝处，模仿他看到过的人类抱着别人的样子。
只是这样，难免会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向来防御力极强的天使的皮肤，却对这温温柔柔的气息一点办法也没有，迅速泛起一片绯红。
和那片过分敏感的肌肤不同的是，天使本人是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甚至，他的表情比起之前更加刻板僵硬。
“你……这……”
吉吉目瞪口呆。它也想凑过去，却被对方那对无处安放的大翅膀挡开；想要说些什么，看着小山羊的睡脸又默默咽回去。
这鸡贼的天使！
抱在手里一掂，重量和山羊时差不多。
奈哲尔发觉小家伙尾骨处还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一动一动的，他刚意识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隐隐要跳出之时，眼前白光一闪，怀中又恢复了熟悉的手感。
是那个睡出鼻涕泡的黄毛小山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只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