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未来》允澄

7、收留 节假日

　　节假日后的周一大概是每个医院最繁忙的时间。

　　此时，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一号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张主任拿着激光笔，对着屏幕上患者的脑CT片子点了点，“患者赵林刚，男，75岁，脑膜瘤，头痛伴左侧肢无力一年。大脑凸面脑膜瘤很常见但是……”，张东明顿了顿，用激光笔圈了一下，“像他这样瘤体最大直径接近十公分且位于肢体功能区的并不多见。大家有什么想法?”

　　张东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看着下面的一众医生。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半晌，才有人开口说道：“这个手术的风险太高了，瘤体太大且压迫肢体神经，很容易损伤血管。而且患者已经75岁了，就算他能撑下这场手术，术后的多种并发症也十分凶险。而且经过前期了解，病人家属对于手术费用的支付也存在困难。……所以我建议保守治疗。”

　　张东明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其他人听完之后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张东明扫了一眼正聚精会神看幻灯片的宋祁望，“祁望，你有什么想法?”

　　宋祁望眉头微微皱起，“主任，类似案例我有观摩过许令阳教授的手术，虽然瘤体没有这个大，但情况差不多，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许教授。”

　　张东明闻言眼睛一亮，许令阳教授可是全国知名的神外专家，有过类似案例，手术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好，祁望，你试着联系一下许教授。”，张东明有点激动，不只是他，其他医生闻言也都兴奋起来，如果做成这个手术，第一医院在这方面的研究将会更近一步。

　　散会后，宋祁望拨通了许令阳的电话，响了没两声，电话被接起。

　　“呦 ，宋医生怎么有时间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了?”

　　宋祁望无奈地笑，“许叔叔，您就别调侃我了，我今天是想问您一个病例。”

　　一提起病例许令阳也严肃了起来，“什么病例?”

　　“您还记得去年您做过的那场巨型脑膜瘤吗？我们最近也遇到了一个，瘤体更大，患者的年龄也更大，情况有些麻烦，您有什么建议吗？”

　　“哎呦，这确实有些麻烦。这样吧，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开个视频会议，详谈一下。”

　　“那这样太好了，时间我等会和主任商量一下。谢谢您许叔叔。”

　　“客气什么。既然正事谈完了，那我就问问你私事，在恒市怎么样？”

　　宋祁望低声笑笑，“挺好的，这边医疗环境发展很快，同事之间氛围也很好。”

　　“那就好。其实我一听说你要辞职就给你爸打了个电话，想让他劝劝你，事情还没查清楚，别那么果断，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宋祁望有点好奇，“说什么？”

　　许令阳哼哼两声，“他说，他相信自己的儿子，现在回来未免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还说他的儿子到哪都不会差。”

　　宋祁望哈哈笑出声来，他是真没想到老宋这么会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不过，现在看来他说的没错。祁望，好好干。”，说完就挂了电话。

　　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宋祁望抬步走向主任办公室。

　　有了许令阳的帮助，手术方案很快定了下来。

　　“祁望，你有经验，这场手术你和我一起上，另外把那帮实习生小朋友叫来观摩吧，让他们多见识见识。”

　　宋祁望点头应下。

　　“另外……手术费的确是个问题，那家人经济状况不是太好，这段时间住院用药估计把家底花的差不多了，如果家属坚持保守治疗我们只能尊重。”

　　宋祁望想了想，“我记得咱们院是可以申请补助的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手续比较多。”

　　宋祁望站了起来，“我去和家属谈谈吧。”

　　来到病房，患者的儿子在。一看到医生，家属连忙站起来。

　　宋祁望微微一笑，用口型说道：“我们出去谈吧。”

　　家属紧张地抬头看着宋祁望，“医生，我爸的病能治好吗。”

　　宋祁望温和地笑着，用安抚的语气说道：“我不敢跟您保证‘一定’，但是以我们目前制定的手术方案，能完整切除肿瘤的概率在70％。”

　　家属一听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但又有点犹豫，“那……”

　　“我知道你担心费用问题，我们医院可以申请补助，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带您去办理。”

　　家属听完宋祁望的话感觉又有了希望，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弯腰鞠躬，“谢谢您，谢谢您。”

　　宋祁望连忙扶住他，“别这样，我们应该做的。”

　　两周后，张东明和宋祁望搭档，历经三个小时完成了手术，比预计的更加成功，为第一人民医院贡献了新的教学案例。

　　这边手术刚忙完，张主任就通知他后天北京有个关于侵入性脑垂体腺瘤的交流会，让他和傅知言一起去。

　　宋祁望倒是没啥，不过家里的猫主子可不太好办。

　　下班后宋祁望带着呼噜大大小小的家底去了父母家，可他万万没想的是眼前的场景。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干净的好像已经三天没住过人了，一检查水电全都关了。

　　宋祁望呆呆地摸出了电话。

　　“喂，儿子，怎么了？”，宋父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爸，您和我妈去哪了？”

　　“我和你妈报了个团旅游来了，现在都到三亚了。我跟你说儿子，这边景色是真不错。哎，对，你有啥事?”

　　“我没事，我很好，你们玩的开心。”说完，宋祁望就挂了电话。

　　看了看猫包里睁着无辜大眼睛的呼噜，宋祁望惆怅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宋祁望只能打道回府，再给呼噜另寻收留处，实在不行只能寄养在宠物店了。

　　打算到路口等红绿灯，没走两步就碰见了刚从超市出来的洛遇书。

　　“嗨！”，洛遇书拎了两手的食材，艰难地抬起右手和宋祁望打了下招呼，“你怎么在这?来看你父母?”

　　宋祁望刚想回答，脑子里灵光一闪。

　　洛遇书看他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你？”

　　宋祁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那个遇书，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照顾两天猫。”

　　洛遇书探头看了眼他背后的猫包，有点疑惑。

　　宋祁望接着解释道：“我明天要去北京出差，大概要去两天，我父母也不在家，呼噜自己我有点不放心，想找个人照顾它两天。”

　　洛遇书没怎么犹豫，“可以啊。”

　　“那太好了，不过……”

　　宋祁望刚想把大包小裹的递给她，发现她两只手都被占满了。

　　洛遇书看了眼开口说道：“你帮我拿到我家去吧，我现在实在拿不了。”说着抬手示意了一下，无奈地歪了歪头。

　　宋祁望当然没问题，把呼噜安顿好后，宋祁望赶忙回家收拾行李，准备明天赶一早的飞机。

　　*

　　过了安检，傅知言还哈欠连天的，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这飞机也太早了吧。”

　　宋祁望瞥了他一眼，“下午两点峰会开始，再晚就来不及了，等会到飞机上再睡。”

　　傅知言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祁望，咱们中午去吃北京烤鸭吧，我要尝尝正宗的什么味。”

　　宋祁望无奈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一提起吃就来劲。

　　下午，峰会开始。

　　这场会议邀请了全国医院神经外科参加，演讲嘉宾都是神外的大佬级人物。

　　在这样的场合是极容易碰见熟人的。

　　“嘿，祁望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宋祁望思考了一下，眼前是他的大学同学，程嘉年，目前在上海工作。

　　宋祁望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嗨，就那样呗，不好不坏。哎，我刚才看到好多咱们同学，怎么样，有没有时间聚聚？”

　　宋祁望略微沉吟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程嘉年还想说什么，就被宋祁望打断了，“峰会快开始了，先坐吧。”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峰会五点结束，宋祁望回酒店换了件衣服，和傅知言说了一声就打车去了满香楼。

　　推开包厢门，里面的人有一瞬间的安静，只有程嘉年站起身把宋祁望迎了进来。

　　“来，祁望，你坐斯辰旁边，上学的时候就你俩最好了。”

　　被提到名字的齐斯辰脸色有点白，宋祁望倒是面色如常，淡淡地勾了下嘴角，暗藏了点讽刺意味。

　　在座知道内情的都不吭声，程嘉年还有点纳闷，“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快吃菜啊。”

　　“对对，快吃菜。”

　　几个逗趣的把气氛活跃了起来。

　　宋祁望没什么特别反应，自顾自地吃菜。

　　聚会免不了聊天，程嘉年不了解北京的事，“祁望，你们医院是不是最近新引进了一批仪器啊？”

　　宋祁望夹菜的手顿了顿，“我回恒市工作了。

　　“啊，为啥啊？”

　　宋祁望收回筷子，转了转面前的酒杯，“没什么原因，在哪都是当医生，对我来说没差别。”

　　说完，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里面的白酒，把酒杯放下，发出“啪”的一声。

　　宋祁望勾了勾嘴角，“同学们，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说完转身出了包厢。

　　程嘉年愣愣地看着宋祁望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

　　知道内情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脸色苍白的齐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