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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亲情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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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洛遇书就赶去了医院,正巧碰上了要去打水的张翠萍。
“洛律师?您来这么早!”
“打扰了,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我跟您一起吧。”
两人走到水房。
“张女士,您和您父亲的关系怎么样?”,洛遇书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实际上眼神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张翠萍。
“挺,挺好的啊。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张翠萍眼神有一丝闪躲。
“没什么,随便问问。”看张翠萍的反应,洛遇书心里有了点数。
“张女士,我打算等会儿给您哥哥们打个电话,先让他们来医院看看老爷子,然后咱们再谈赡养费的事。”
“好,麻烦您了洛律师。”
“应该的。”
洛遇书在走廊站定,掏出手机,拨通了张翠萍大哥张建华的电话。
“喂,谁啊?”
“张先生您好,我是景阳律师事务所的洛遇书,您妹妹张翠萍女士委托我来和你您谈关于您父亲赡养费的事”
“什么?她竟然还敢找律师!我告诉你们,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她,让她死了这条心。”
“你父亲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父亲死吗?”,一听张建华的话,洛遇书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什么?你说我爸在医院!哪个医院?”
这一问给洛遇书问懵了,张建华不知道张老爷子生病的事?
“你说话啊!”张建华吼了一嗓子。
“第一人民医院三楼314。”洛遇书楞楞地说道,
“啪”电话被挂断了。
洛遇书看了一眼手机,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对。
推开病房门,张翠萍正坐在凳子上发呆,听到洛遇书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我刚才给你大哥打通电话了,他应该马上就来。”
“啊。”张翠萍错开洛遇书的眼神,应了一声。
洛遇书直觉她好像隐瞒了什么。
张建华来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病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张翠萍“唰”地一下站起身来,紧张的看向门口。
洛遇书本来是打算出去待会,让他们兄妹俩先沟通一下。
没想到张建华直接上来给了张翠萍一耳光。拽着张翠萍的领子吼道:“你就是这么照顾爸的!”
洛遇书直接看懵了,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把两人分开。
“你这是干嘛呢,上来就打人?”洛遇书把张翠萍护在身后,瞪着张建华说道。
“你算老几,管我们家的事,你给我起开。”
说着就要去拽洛遇书。
“先生,这里是医院,您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叫保安了。”一道微冷的声音响起,
张建华的胳膊还没伸到洛遇书身前就被另一只手给拦住了,洛遇书顺着那只手抬头看向它的主人,那张平时始终带笑的脸此刻丝毫笑意都没有,眼睛毫无情绪地盯着张建华。
宋祁望的出现让洛遇书毫无理由地松了口气。
洛遇书深吸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张翠萍给打断了,
“他今天这样是活该,怪不得我。”
洛遇书转过头震惊的看着张翠萍。
张建华一听这话甩开宋祁望的手就要打过来。
好在保安及时赶过来制住了张建华。
洛遇书回头盯着张翠萍问道:“你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张翠萍这回没有再逃避洛遇书的眼神,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护士的喊声,
“不好了,病人休克了,宋医生你快来看看啊!”
宋祁望拨开人群走过去,检查了下回头对护士说:“去找主任,准备手术。”
一阵兵荒马乱,几个护士把老爷子推进了手术室。
洛遇书站在手术室外,给老人的二儿子打了个电话说了大概情况,让他来一下医院。
张建军来的很快,“洛律师,我爸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
张建军看起来还算冷静,“您能和我说下您妹妹的事吗?”
一提起张翠萍,张建华咬了咬牙,“她不是我妹妹,她就是个白眼狼!”
“我和大哥一直都在外地打工,当初我们说好的,张翠萍照顾爸,我和大哥每人每月拿3000块钱,谁承想她转头就把我爸送一个破养老院去了,那的人对他非打即骂,吃的也清汤寡水,直到今年我和大哥回来过年才发现,我和大哥打了她一顿,以为她能悔改,她是把爸接回来了,可她除了给我爸一口饭吃,其他什么都不管。那时我和大哥都回外地了,我们虽然不想让我爸受苦,但也不想把钱给这么个白眼狼,我们本来打算把工作处理好就回来给老人家养老,谁承想……我们才刚回来……我爸就这样了。”
张建军说着低头抹了抹泪。
洛遇书听完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回头看了一眼张翠萍,她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灯看。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红灯灭了。
几个人一窝蜂堵在门口。
宋祁望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眼神环视了一圈,表情严肃,微微低下头,“不好意思,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兄弟两人瞬间跌坐在地上,哭喊起来。
张翠萍脸色煞白,脚步踉跄了一下,抬头望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转身走了。
洛遇书和宋祁望安慰了兄弟俩几句,洛遇书抬头看了一眼宋祁望,宋祁望朝她点了下头,洛遇书感激一笑,转身追了出去。
洛遇书追着张翠萍走到医院的人工湖旁边,张翠萍盯着平静的湖面幽幽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
洛遇书没回答,张翠萍也没想得到她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因为我恨他,我们家重男轻女严重,我这胎他们本来以为是男孩,要是早知道是女孩他们压根就不会留下我。我小的时候他爱喝酒,喝醉了就爱打人,但他从来不舍得打儿子,就只打我。我明明成绩更好,可家里穷只能供一个孩子上学,就逼我辍学。为了大哥结婚的彩礼钱就把我嫁给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瘸子,我恨他啊。”张翠萍歇斯底里地喊着,
“所以我把他送到那个养老院去,我想让他也尝尝被人虐待的滋味。可我……可我,也没想让他死啊,我真的没有……没有。”
张翠萍蹲下身子,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洛遇书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张翠萍蹲在那哭,洛遇书就站在旁边陪她。
等张翠萍哭累了,洛遇书把她扶到了旁边的长椅上,“你父亲已经去世了,他给你带来的伤害也应该放下了,毕竟带着痛苦的回忆生活太累了,人要学会放过自己,你父亲的后事还需要你们兄妹三人处理。”
张玉萍泪眼朦胧地看着洛遇书,点了点头,“对不起洛律师。”
洛遇书勾了勾嘴角,“没什么。”,起身拍了拍张翠萍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洛遇书在医院转了几圈,找到片阴凉,在长椅上坐下。
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轻,阳光撒在树叶上镀了层金边,微风拂过脸颊。
天气很好,却带不走洛遇书心头的阴霾。
看来自己还是段位太低,上法学院的时候老教授就说过:“学法律不能片面地看待问题。”,没想到才毕业没几年就忘了个干净。对这个案子是她先入为主了,没想到给她来了个大反转,打了她个措手不及,这个案子到这差不多也就结束了,算是给她长个教训吧。
洛遇书正神游着呢,一张放大的俊脸突然出现。
“哎我,吓死我了,干嘛你!”,洛遇书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有人过来都不知道。”
“谁让你走路没声!”,洛遇书抚了抚胸口,白了他一眼,
宋祁望手握拳抵着鼻子笑了笑。
“那两兄弟怎么样了?”
“看起来还是有点没缓过来。”
“糟粕思想害人不浅啊!”,洛遇书长叹一口气,
“是啊,不知道这种思想到哪一代才会彻底消失。”,宋祁望转过头注视着她,“你怎么样?”
“我?我怎么了?嗨,当了几年律师什么情况没碰到过?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影响我。”
宋祁望笑着点了点头,她的确比看上去要坚强。
洛遇书看了眼时间,“你快午休了吧?中午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怎么突然要请我吃饭?”
“你这记性也太差了,我昨天刚说过的。”
宋祁望以为是客气话,压根没放在心上,“没关系的,不用麻烦了。”
“那怎么行,算上今天你都帮了我两次了,想吃什么?”,洛遇书站起身来剁了两下脚。
宋祁望抬头看着逆光而立的她,阳光让她的脸庞更柔和了。
宋祁望倏然一笑,“我都可以,你定吧。”
洛遇书问了下宋祁望的忌口,最后选了恒市一家很有名的淮扬菜。
“你尝尝它家这个狮子头,特别正宗,我试着做过几回,总是做不出这个味道。”
宋祁望惊讶地挑眉:“你会做饭?”
“会啊,家常菜我还行,这种大菜还是差点火候。”,说到这个洛遇书可是有点骄傲,在厨艺上她完美继承了她家秦女士的优良传统。
“那你还挺厉害的,我在厨艺这方面可以说是毫无天赋。”
“没关系啊,你能做手术已经是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事了。再说,你以后可以找个会做饭的女朋友啊。”
宋祁望闻言抬头笑着看向坐在对面的洛遇书,眼里稀碎的光闪地她有点晕。
宋祁望有一双很典型的桃花眼,风流多情的眼型长在那张清隽的脸上却丝毫不显违和,配上左边眼角那颗很淡的泪痣,一笑起来就特别……勾人。
“那可不行,我可舍不得我女朋友做饭,这么看来我还是得努力学习才行啊。”
洛遇书回过神来,抿唇一笑。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关系好像更近了。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洛遇书又接到了张翠萍的电话。
“张女士?有什么事吗?”
张翠萍在电话那头微微哽咽,“洛律师,我……父亲……把家里的那套房子留给我了,还给我写了封信。”
按理说,张金柱已经去世了,案子结束了,这就已经不是洛遇书的业务范围了,她完全可以冷漠地挂断电话。
“那你呢,原谅他了吗,放下了吗?”,不用想,那封信里大概也就是写了些很后悔,求原谅之类的话。人总是到老才会对以前做过的事感到后悔。
“我……我不知道。”,张翠萍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关系的,原不原谅都没关系,重要的你能学会忘记,你好自为之吧。”,洛遇书挂断了电话。
不论再多补偿都无法弥补童年的伤害,所以洛遇书不会劝她原谅 ,只希望她能放下。
作为律师有时的确会遇到当事人陷入在情与法的抉择当中的情况,律师不是无情而是敬畏法律。
洛遇书叹了口气,继续看卷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