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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条鱼 170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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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着他的面摔了他送我的望月琴
他满目悲伤的望着我
我边流泪边笑的猖狂:“别踏马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告诉你,我恨你,特别是你这么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恨不得,死在你的面前!”
他张了张嘴,终是把话语吞进肚里
我看不得他这幅懦弱的样子
眼瞅见床边的琉璃岁,一把抓过就往他脑袋上砸
他没有躲,鲜血顺着额头划过脸颊
他哑了嗓子,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川蜀最近暴乱,你这一路上一定要小心,如今的世道恶人多,千万莫要轻信他人……”
我咬破了嘴唇,气的发疯,一边控制着自己不要失控,一边对他恨意滔天
“祝青书”
“嗯”
“我恨你”
“……嗯”
“祝青书”
“在”
“你后悔么”
“……”
“哈……哈哈,你后悔了,祝青书你后悔了!你后悔生了我又丢下我,你后悔丢下我又遇见我,你后悔遇见我会爱上我!祝青书,你变态!”
我感觉我快要死了,至少心脏快要死掉,这种被命运捉弄的恨意,让我几欲发疯
我母亲曾告诉过我,不要去寻找父亲,不要纠结身世,不要去恨
我自小在圣教苟延残喘,八岁那年母亲去世,我便逃出圣教,机缘巧合之下拜入长歌门,从此便以为一生自在
我很听话,我没有去找自己的生父,纵然再多憧憬,在我想起我和母亲的遭遇的时候,也只剩下满腔的怨
可我永远忘不了,我初遇祝青书的时候
那时候我躲在假山后面偷听宫商弹琴,像我一样偷听的女孩子有不少,其中有一个姐姐看到我还打趣道:“公子的魅力已经连小娃娃都无法抗拒了么”
哼,我都已经十二岁了,什么小娃娃么!况且,一群肤浅的蠢女人!以为我年龄小不通人情世故不懂男女情爱么,你们这纯属暗恋加单恋!我自然觉着自己这种偷师更高大上一点了,毕竟,我是为了学习!
正在我暗自诽谤的时候,不远处却传开了清脆的巴掌声
“赵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祝某今日得遇,很是欣喜啊”温润的声音犹如暖玉,让人顿生好感
我乐的想,这是哪个没有眼见的竟然敢打搅宫商抚琴,有好戏看了
却只听赵宫商甚是客气的相邀:“祝兄何时到的,竟不提前告知与我,这下失礼了”
我很奇怪了,偷偷的露出半边脸,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却没想到第一眼就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我的小心脏,瞬时漏跳了一拍
我以为他会揭发我
便干净利落的先逃之夭夭了
再遇便是我拜别师门,独自一人入了这偌大的江湖
这一年,我十四岁
我在江湖上行走,唯一把玄琴常伴左右,我当做宝贝,因为这是宫商送给我的
我在很久以后才知道,宫商与韩非池一战后离开了长歌,貌似去了苗疆,因为江湖上开始传言宫商爱上苗女
那一双含笑的眼眸我是怎么都不会认错了
他对那些人说:“这位小姑娘是祝某的小友,不知列位能否宽让一下”
他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声音也很温柔
偏偏那些劫匪都跟见了阎王似的,个个吓的屁滚尿流
我本着跟着大侠走,不愁没肉吃,不用担心被欺负,于是死皮赖脸的就赖上他了
跟在他身边越久,他就越来越纵容我
我自然能发现他感情的变化,他有时候会呆呆的看着我,像个傻子
我这时候才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他是唐门安插在天策府的探子,也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侠者
也是不久后,我终于知道
他竟是我的父亲
因为,他身上
有母亲种下的情蛊……
母蛊已死,子蛊每年七月初一发作一次
那情蛊,又名噬心蛊,是母亲的成名品,也是母亲屈辱史,因为圣教,不允许情蛊中的子蛊存活,也就是说,夫妻一体,一死不共生,这蛊,世间仅有一对……
怪不得,怪不得母亲不让我去寻找
我不知道他是否也知晓了我的身份
我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爱情还是亲情
我只知道,他把我看的比命还重
他往日的关心都变成了让我恶心的唠叨
他的一举一动在我面前都那么的丑恶
我性情大变,他却依然温柔
我开始对他动不动就发脾气,他依然一味的纵容
我把从小到大对父亲所有的怨气燃烧成恨,把这一年多来与他相处的轻松当做是对自己的折磨,把我对他所有的依恋变成笑话
我开始恨他,更恨我自己
天下这么大,为什么让我遇到他
曾经的苟延残喘卑躬奴颜在梦中交错,成了我摆不脱的噩梦
他对我越好,我越恨
我把母亲的惨死全都归罪于他
往日里我所依赖的祝青书在我心里死透了
我面前的,只是个抛妻弃子,又爱上亲女的变态人渣!
无论他对我的只是亲情
我已经生了心魔
我手臂上伤痕累累,新伤旧伤交错
那是我发现——我没什么能伤害他,他没有弱点,他唯一的弱点就是我——我所唯一能做的、能解我恨的事情
此去川蜀,是我被他囚禁了半个月,渐渐平息了情绪后所能想到的唯一逃离他的办法
我再也不能忍受在他身边的每一刻
我对着天上的明月许愿:“我惟愿祝青书一生平安健康,长寿无疆”
我看到他隐在柱子后面的衣角,咧嘴欢快的笑了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说:“孤独终老,一世难安”
当我终于吊着最后一口气倒下时,我努力看了一眼面前的“五毒教”,心满意足
再次醒来,我不顾全身经脉被废的痛处,执意要见教主
我跪在曲云的面前
说:“求教主看在我这些年为我教的付出上,求您,成全我”
她目光戚戚,欲要劝我:“你这又是何苦”
我额头点地:“求教主成全”
她沉默了良久,终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就跟艾黎长老去吧”
我毫无情绪波动的叩谢
当我站在血池台上
艾黎问我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了想,解下颈间的紫葫芦,托付于她:“麻烦先帮我保管一下,待我出来,再归还与我”
艾黎定定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在我越入血池的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那个人,目眦欲裂的样子
我留给世间唯一的表情是我真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