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终章 我被父亲关 ...

  •   我被父亲关在卧室里足足长达三个星期,而那场大雨淅淅淋淋地持续了三个星期。在我被禁足的第二个星期的某一天傍晚,雅玛达鲁给我送晚餐时带来了一个消息——她说密特拉那两列陈旧的铁轨被山洪冲垮了。她的语气十分漫不经心,好似在陈述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情。毕竟她和我的父母没有任何不同——他们都打算葬身在密特拉,一辈子也不想踏出这个闭塞的荒村一步。那时的我在听到这条消息后头脑一片空白,昏沉沉的。若不是雅玛达鲁问我为什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我根本都不知晓我做了些什么。
      那夜我没用晚餐。我的心早就飞往密特拉之外。我很想念埃德森,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我认为自己需要疼痛。所以我近乎是仓皇地,撕开了缠绕在我左手无名指关节上的创口贴,再次用美工刀将已经开始愈合结疤的伤口划破。可惜这次我没把握好力度,伤口几乎是见了骨。鲜血一涌而出,很快便将我的手浸湿染红。恍惚地盯着掌心的鲜血,我恍惚觉得自己杀了人——埃德森被我用锋利尖锐的美工刀挖出了心脏,他死在了我的怀中;全身冰凉后我又用头发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造成了我的爱人的二次死亡——太好啦,如此而来他的灵魂也是属于我的了。埃德森的肉/体和灵魂都归我所有。他不再是耶稣的附生品,也不是畸形禁忌的爱的附生品,而是奥索林的附生品。我将带着他那布满斑驳尸斑的尸体潜入第勒尼安海。沉入海底后,我要让我的身体含着他的**沉睡。往后我们永远也不会被人发现、拆散。我们将永远在一起。低头一看,埃德森的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消失了。后知后觉地,我发现自己的口腔内漫起一股腥甜。我的身体上还留有两个星期前的爱欲的痕迹。埃德森的牙齿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敢打包票如果他狠得下心来,那么他一定能把我的骨头咬断。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死在他手上,我心甘情愿。我的铁轨,我的铁轨……那是联系我和埃德森的唯一物品了。我有些悲伤,又感到凄凉——这场暴雨掠夺了所有,它们甚至将我和埃德森仅有的在密特拉的那点回忆也吃干抹净。几十年之后,我还能记得一九七五年的奥索林和埃德森吗?我忽然意识到一件十分严重的问题——如果埃德森要来找我,他该如何来找我?我猛地一个激灵,不敢再想下去。我得给自己找些事情干。
      我打算去浴室清洗一直被扔在角落里的落满灰尘的背包。我伸手去摸里面的物品,防止有纸张混在里面。指尖触碰到了一叠毛糙的异物。这很奇怪。我心想。手指一勾将它们取出。什么东西?打量着掌心内碎成一片的带着颜料的纸张,我的心茫然了几秒钟后倏地剧烈跳动。那是,那是……我不可置信,疯了一般地将背包倒扣,倾倒着里面的纸屑。确定没有剩余后我颤抖着手指犹如拼拼图去拼凑地板上的一片狼藉。巧克力、甜甜圈、牛角包、雄狮、猎豹、长颈鹿、企鹅、北极熊、我……先后显露出来。它们颤颤巍巍的。哪怕只是我的呼吸也能将它们吹散。吹散后我继续重拼,拼好小块后又被吹散……如此重复。我去抽屉里翻找胶水。我要将这副破碎的画作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黏贴。我很偏执,但是这偏执的情感后是一颗满目疮痍的真心。我要上面的埃德森和奥索林,还有北极熊和企鹅活起来。我好恨,我好恨六个星期前的我。我为什么要将那幅画撕毁——那时的我大概怎么也没能料想到,击溃我的是这副《我们》。我又好恨孩童时期的我,因为那时的我完成了一副无比丑陋的埃德森的画作。主人公在十个星期前就将那幅画没收走了。我应该给他画一幅更好的。埃德森那么美,我的画配不上他。回忆起当时在瑞士的伯尔尼大教堂,我和埃德森欣赏米开朗琪罗的《最后的审判》时的场景。埃德森说我们终将进入地狱,而我却担保承诺说我给我们创作一幅画中画来一起躲避火海。如今我总算意识到那时的我竟然是那么的愚笨而不自知、狂妄自大。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能再次倒流。这次我只有一个要求:埃德森无罪,但是奥索林有罪——所以画中画里只需有埃德森即可,奥索林可以向耶稣献祭自己的生命来为爱人埋葬。泪水早已把被六个星期前的我撕毁的破碎画纸浸湿。伴随着埃德森也被我完成,我最终泣不成声,崩溃似的将自己蜷缩起来,眼睛埋进双膝间企图去寻找庇护。但是好可惜啊,因为这次没有人可以借给我一双温热的大手来藏眼泪了。
      我们梦寐以求的爱琴海葬身在第勒尼安海的身躯之下;古罗马辉煌的旧教堂在时间的长河里瓦解、坍塌,碎片与尘土彻夜狂欢;神秘的那不勒斯歌谣失散于欧洲人的口口相传;北上的索马里海盗将佛罗伦萨宝贵的艺术珍品一洗而空;逐渐远离意大利本土的西西里岛撞入非洲大陆;南下的巨型冰川搁浅在地中海的怀抱中;炎热的灼浪侵蚀着脆弱的冰层,藏匿其间的北极熊和南极企鹅追随雪水奔向热带岛屿。这片土地上长出雄狮、猎豹、斑马和长颈鹿。再后来,汹涌残忍的洪水冲毁了山间的铁轨和少年瑰丽色的斑驳的情欲。埃德森和奥索林的故事永远埋葬在南欧悲伤的断夏。

      或许我与埃德森的那档子绯事早已在整个密特拉传遍。但是我不在乎,我相信埃德森也不会在乎。因为我知道,我们没有任何罪行,相爱从来都无罪,这是事实。后面的日子依旧平淡。我和亚达安娜、卡米洛、卡米维、贝尼娅以及奥古斯托每日都厮混在一起。奥古斯托与我不再反目成仇,也不再尴尬交流。在落后的密特拉里,关于一个名叫埃德森的人的记忆仿佛随着夏天的离去而消逝,秋日将我过去完成时的爱人一点一点地抹去杀净。他们可能忘记了那个曾经每年夏天都会来密特拉小住的埃德森,但是奥索林永远都不会忘。别人忘记了没关系,因为他可以来纪念。事实上,奥索林认为埃德森也不稀罕别人的思念——他只要有他即可。
      父亲、母亲、雅玛达鲁、亚达安娜、贝尼娅、卡米洛、卡米维和奥古斯托在十二月于我家为我庆祝了我的十八岁的生日。那晚我很高兴,也很幸福。吹蜡烛前我许愿密特拉的铁轨可以早日被修好——这样的话就方便了我和埃德森的私奔。蛋糕很大,我吃下许多,撑得我恶心反胃,但是我仍然坚持用调羹将甜腻奶油往嘴里送。客人们前脚刚走,我后脚便立刻跑回卧室内的浴室,撑着马桶吐了。把污秽清理干净后我去洗手间洗脸。盯着盥洗镜里眼眶泛红的狼狈的陌生的自己,我感到不适。我怀疑奥索林早已跟随着埃德森死在了冬日的罗马街头。母亲在敲我的房门,我慌忙冲了把脸后便湿淋淋地去开门。什么事。我问她。母亲犹豫地打量着我,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扔给我。她的语气很生硬。埃德森拜托我在你十八岁生日那晚将这个给你。埃德森这三个字被她念得含糊不清,就像嘴里含了一块黏糊糊的奶糖。这若是放在平常,我定会顶撞她,但是现在我却没有,因为母亲的话令我大吃一惊。他回来过?我近乎是叫喊着。母亲看了我一眼。没有,这个包裹在几年前他就给我了,还哀求我不要告诉你。母亲说完该说的话,便转身离去,把时间单独留给我和埃德森。
      我急不可耐地拆开包裹,心思却飞到了万里之外。这会是什么?我心想。情书吗?这个念头不禁令我咯咯地笑出声。然而待我看清木制相框内那张半圆形穹顶的典型欧洲风格建筑的老旧相片时,我猛地愣怔,久久无法回神。良久,我安慰自己唯一的办法便是苦涩地笑一下。我实在是太胆小的,不敢去回想曾经,也不敢去展望未来。曾经和未来犹如两副冷冰冰的镣铐,将我囚禁在当下。正准备将相框倒扣塞进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时,眼神极好的我瞟见相片的背面有一行黑色的字迹。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埃德森的字迹。大概是由于年岁久远,墨水已经有了褪色的痕迹。笔迹不长,仅有短短的五个字母:FuMya.一个奇怪的字母组合。我有些茫然。什么十八岁生日礼物。我泄气地在心里埋怨埃德森,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用餐时喝了很多酒,现在头昏沉沉的,于是我便放下相框去浴室淋浴,出来后倒头就睡。
      直到三日后,我才猛地想起先前与埃德森一起在罗马看了场黑白无声电影后回旅馆的路上,埃德森答应我在我十八岁生日那日解恺撒密码给我看。这会不会是恺撒密码?我嘀咕着,却无可奈何——毕竟我不了解恺撒密码,并且我家没有关于密码的书籍。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用笔在白纸上抄下这五个字母,去找亚达安娜。或许她对此有了解呢?原本我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去尝试,却没想到她是真的会解!漂亮的成熟女孩扫了一眼白纸,又在一旁勾勾画画了几分钟。Ti Amo.她注视着我的眼睛,轻声说。我一愣,顿时手脚一阵冰凉。亚达安娜又柔柔地笑了一下,疲惫地询问我是不是埃德森给我的。沉默。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带上纸条便匆匆离去,连再见也没来得及说。我跑去海边痛哭一场。我没能想到我竟然连最后的体面也无法保留。Ti Amo.Ti Amo.Ti Amo……我无意识地重复这句话,眼泪愈来愈多。请让时间再次倒流。我决定回到过去改变我的想法:爱就是有罪的,爱就是始作俑者,我和埃德森就是两个罪人。Ti Amo.
      虽然说冬日出海的人寥寥无几,但海边仍有渔船停靠在岸。我与夏天时一样去和苍老的渔夫谈了价钱,让他送我去海洋之心。那时天色渐晚,渔夫不乐意,我便将价格翻了两番。他同意了,但是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在十一点前从山上下来回到码头边。他还威胁我说只要过了那个点他就回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我无所谓地耸肩,眉眼染上了不耐烦之色。快走。我说。埃德森塞进我口袋的创口贴被我使用了一条后只剩下了四条,我不舍得再使用了。我记起那次和他们来这里露营的那天晚上和亚达安娜去山上拾捡木柴时,我将一条创口贴弄丢了,我决定去将它找回。虽然那条创口贴上并没有埃德森的气味,但它好歹也见证了那时的我们。我问渔夫借了手电筒,一口气跑上曾经走过的林间小径。
      我弯下腰,一寸土地一寸土地地翻找,却无果。已经很晚了,浓黑的森林里只有手电筒惨白的亮光。我不甘心,坐在坚硬冰冷的岩石打算休息片刻再继续未完成的事情。山里的夜晚很冷,我的手很快便被冻僵了,脸也是,无法做出多余的表情。不知为何我有些困倦,左手无名指关节也正疯狂地疼痛,骨肉里好似有黄粉虫在噬咬。我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再次寻找创口贴。不清楚过了多久,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那个怀抱很温暖,很熟悉,是我最想念的味道。埃德森……我颤抖着声线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不敢相信。嗯。他轻轻地应了我一声。这里很冷,回家吧。我转过身,不管不顾地吻他。我不要,我只要你。我知晓这很孩子气,但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埃德森似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嘿,小画家,你的指关节破了。他握着我的左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条创口贴为我包扎好。我惊讶地盯着它。噢,埃德森,这条创口贴好熟悉。埃德森点头,俯身吻着我的唇。蠢货,这就是你曾经丢在这里的那条创口贴。我抬头望着他,这才发现原先被淹死在山洪下的北极熊和企鹅笨拙地抱着埃德森的腿,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打量我。睡吧。他轻声在我耳边道。我的眼皮缓慢地耷拉下来,但是我仍然不敢入睡。我紧紧地攥住埃德森的衣袖。你会不会离开我?埃德森用那双湛蓝色的美丽眼眸深深地凝视我,虔诚地亲吻我的嘴唇、我的眼睛。我永远都会陪伴在你的身边,奥索林。意识逐渐模糊,我最终靠在我的爱人的怀里阖上双眼。Ti Amo……陷进睡眠的前一秒,我恍惚听见了埃德森说了这句话,但是不敢确定。

      自从那以后,一件奇怪的趣事便降临在我的头上。我的爱人埃德森变小啦。他变成了一个只有五英寸的家伙,成日都待在我的身边。他不仅会走、会跑、会游泳、会说话,他竟然还会飞!简直就是一个掌握了魔法的小精灵!我很高兴,因为我的埃德森可总算是回来了。不过唯一令人遗憾的是只有我才能看到他,但是这也不错。我想。好歹我们仍然是相爱着的。小精灵版本的埃德森的思维方式与曾经的他没有任何不同,他也依旧喜爱古罗马的那段历史和恺撒。我问他什么时候能变回来,他朝我眨眼睛,说等到夏天。于是我无比期待着明年夏天的到来。噢,也就是一九七六年的夏天。
      在那段荒芜却又幸福的日子里,我小心翼翼地和小精灵埃德森等待着夏天。小精灵埃德森趴在我的肩膀上与我一起去见朋友。在看到我和奥古斯托打闹时,一种名为惊讶的深色浮现在埃德森那张精致的面庞上,下一秒他便微笑。亚达安娜和贝尼娅打网球。卡米洛、卡米维和奥古斯托在一旁喝汽水。而我则和埃德森懒洋洋地躺在绿树荫下的草地小憩。青草近乎将他的身体全部覆盖。待睡醒后,我们开始闲聊。和去年没有任何不同地,埃德森聊他的恺撒和西塞罗,我讲我的毕加索和梵高。好不惬意。我察觉到亚达安娜他们正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望着我——他们都看不到埃德森,他们以为我在自言自语,他们断定我得了程度不轻的臆想症。我才懒得和那群家伙解释理由,便假装什么也没察觉地和埃德森继续我们的话题。不仅是历史、哲学和绘画。我们还用密特拉的方言互相给对方讲蹩脚的促狭笑话——但是埃德森毕竟生活在罗马,密特拉的方言讲得并不准确,发音拗口又搞笑。他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与我对视一眼。我们东倒西歪地笑成一片。
      时间溜走得又慢又快。但不管怎么说,我和埃德森可总算盼来了密特拉的夏天。在某一个充斥着聒噪蝉鸣声的夜晚他将我唤醒。睡眼惺忪的我愣愣地望着比我还要高上大半个头的埃德森。他正在为我收拾物品:他将巧克力、水果糖和书籍塞进我的背包里。我惊讶地叫道。嘿,埃德森,你变回来了?!埃德森微笑着看向我。对,夏天啦,我当然得回来。他催促着我赶紧换衣服洗漱,他说他要带我走。我问他要去哪里。亲爱的,开始我们的第二次出逃。埃德森在我眉心处印下一个吻。我很高兴,随即想起那条仍然损坏着的铁轨,又愁眉苦脸地看着他。可是密特拉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铁轨在去年就被山洪冲毁啦。埃德森注视我的眼神很是困惑。奥索林,你在说什么鬼话?他拍了拍我的后脑勺。密特拉的铁轨一直都是完好的啊……行啦,小画家,快点去淋浴啦。天晓得那条铁轨究竟是怎么回事,算啦,也无所谓了。反正我的埃德森回来了。来不及多想,我抓上衣服就往浴室里跑。我愉快极了,并且我坚信埃德森也是。
      北极熊和南极企鹅在我们的身后护着我们。我们奔跑着赶往陈旧的火车站。在月色下我望见月台上还有两个身影。待走到那两个身影的身边时,我才发现那竟然是我的精神偶像毕加索和埃德森的精神偶像恺撒!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埃德森嗤嗤地笑着。好啦,奥索林,我们快走吧。他再次催促我,我慌不择路地跟上他的脚步。火车上没有其他人类,只有我和埃德森,而穿梭于过道里的乘务员也是我曾经画过的动物。是我的雄狮,我的猎豹,我的斑马,我的长颈鹿……我问埃德森我们的旅程的第一站是哪里。他说是上次出逃时未完成的佛罗伦萨。我笑着说好,又担心地问他是不是夏天结束后他又得缩小为精灵的模样。埃德森安慰我要我别担心。放心,不会的。埃德森偏头望着窗外浓墨的夜色。亲爱的,睡一会儿吧。我有点疲累了,胡乱地点头,靠在他的怀里。我们一起入睡。我相信几个钟头后的黎明时分,照常从东边升起的太阳定会很美。

      这次的出逃很成功。我们在艺术之都佛罗伦萨玩得非常尽兴。我们牵手漫步过维琪奥桥,我们在米开朗琪罗广场上拥抱,我们在圣母百花大教堂下接吻。我们游览了众多著名的美术馆。佛罗伦萨的艺术珍品果真数不胜数。幸好。我心想。看来索马里海盗还未来得及去掠夺它们。我们放弃了土耳其和蒙特利尔之旅——前者纯粹是懒得跑,后者则是因为奥运会的时间即将过去。我们赶不上末班车了。
      离开佛罗伦萨后我们便乘坐飞机前往希腊。不仅如此,我和埃德森还在希腊长久地定居了——就在爱琴海的沿岸。只要天气暖和,我和埃德森便全身赤裸,只穿着鲜橙色和绯红色的泳裤日日夜夜地在爱琴海里游泳。我们还带着北极熊和企鹅一起晒太阳,享受着舒适的海岸阳光。我正准备和埃德森提及再次养长发的事情时,左手便被对方抓住了。凝视着埃德森低头为我的无名指套上那枚熟悉的素白戒指,我笑了,笑得肆意。麻烦时间再次倒流吧。我要说我和埃德森仍然是一对没有任何罪行的同性爱人。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我游向远方,招呼着埃德森也过来。
      埃德森朝我游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我们组成□□和灵魂的原子在距离为零的那一刻相交汇,一起驶向爱琴海的深处。

      往后,便只剩下属于我们的夏天了。

      ……

      写到此处,我放下了钢笔。起身离开书房来到巨大的落地窗边。我点燃一支香烟,回想起先前我向萨拉伯提的一个问题:所以埃德森和奥索林两个少年,他们最终没能在一起,对吗?萨拉伯脸上的笑意很深,他的手指不断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素白简约的戒指。
      “安东尼先生。”他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声线低沉好听,“事实上,您既可以认为他们在一起了,也可以认为他们未在一起。”
      我不解地望向他。
      萨拉伯又笑了。

      “埃德森和奥索林,无论有无在一起,他们至死都相爱。”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终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