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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段晨一言不 ...

  •   天下起了雨,南方的雨来得急骤凶猛。为什么难过的时候,老天也要跑来欺负你。我自小生活在南方,对雨却没有好感,我讨厌那些湿腻腻的东西沾上头发。可此刻我走在瓢泼的雨中,感觉畅快淋漓,恨不得它们再下得大些,下得狠些,把我的烦恼都洗掉。
      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匆匆,我全身哆嗦地站在商场的一角,电话响了,听铃声就知道是段晨,我掏出电话。
      “魏蒙,你在哪里?告诉我。”电话里传来了段晨焦急的声音。
      “你不是说我欠你一个解释吗?那我告诉你设计稿是我泄露的。是我故意泄露的。”
      “告诉我你在哪里?”
      “是要我当面给你交代吗?好!我在华夏广场对面,你尽管过来。”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寒冷从脚蔓延,浸透骨头。
      “魏蒙,你别乱走,我马上过来。”我抱着电话。电话那头的段晨一直在说话,可我一个字也没听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一暖。段晨的外套披在了我肩上,我抬头仰望那个站在黑夜中,凝望我的男人,我咧开嘴,笑了出来:“我现在就给你交代,是我没保管我稿件,事情是我做的。”
      “这不重要。”段晨在我面前蹲下。双手撑在墙上,把我罩在他的怀中。
      “你那么认真地指导我的比赛,怎么可能不重要。”
      “那个比赛不过就是个新人大赛,以你的能力,机会还有很多。”
      “段晨,我觉得我好笨也好糊涂,为什么我都不懂你们在想什么?你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你不需要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只管安心去地感受,去体会就行了。”段晨把我拉起来,他的眼睛再黑夜中,明亮灼灼。
      “你有体会过被重要的人出卖的滋味吗?你有体会过被重要的人撕裂梦想的心情吗?”我叫了起来。
      段晨拉起我,一下抱住。这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感受呢?我在他的怀中,温暖从他的体内传来,我打了个哆嗦。胸中升腾起燥热。头也变得沉重起来。“我都交代清楚了,你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其他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再追问了。”失去意识的瞬间,耳边似传来了轻轻的叹息。
      有人在给我擦汗,给我掖被子。我感到全身燥热、绵软无力、头抽痛得要炸开。我难受地翻了个身,有人扳回了我的身子,接着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我又失去了意识。这段时间,我时睡时醒,意识模糊,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什么人在我身边,周围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某个下午,我终于清醒过来,睁开双眼,是满室温暖的阳光,空气里飘着好闻的香草味。
      “你总算醒了!甜心,你再不醒,我就要架着你上医院了。”怎么这个声音这么熟悉,我望着背光站在我床边的人。
      “甜心你不记得我了?”
      “李姐!”我说。
      “这才对嘛!”她把手放在我额头上,摸了好一阵,才舒了口气说:“烧也退了。”我的目光环视起周围。这是比较一间古老房间,门窗都是旧式的那种,我睡的这个房间带了个小阳台,天花板上有一个复古的吊灯,对面的桌子上有一台留声机。旁边的一面墙,凿成了书架,上面堆满了书。
      “这是段晨以前住的房子。”李姐说。
      “我不想见他。”我轻声道。李姐做到旁边,把我的手塞到了被子里,说:“你昏睡的这个星期,他来过三次。”
      “我不想见他,你叫他把我开除了吧!”我把头转向一边,看到那些阳光,我就觉得内心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要被它照亮。
      “你需要静一静。有什么需要,就按下这个电话。”李姐指了指我床头的电话机,就走了出去。
      我记得那天我和延峰闹翻了,我淋了一场雨,然后接到段晨的电话,我说了一通胡话后,就失去了知觉。我动了左手,牵动了瓶瓶罐罐,我把扎入静脉的针孔拔了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又睡了过去。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又梦见延峰声嘶力竭地咆哮,梦到他说是我害了他,梦到他掐着我的脖子,不断地质问。我翻来覆去,猛然地坐了起来,身上是一股冷汗。我的动静牵动了身边的人,一个人扶住我的肩问:“做噩梦了?”声音不似熟悉的淡淡。
      “我不想见到你。”我对着那个身影说。肩上的力道一重,把我按在床上。段晨叹了口气,低声说:“我答应你其他的事情,我都不再追究,那个人……我也不提了。”
      泪水在听到段晨的声音后,喷涌而出,我小声地抽泣起来,身子不住地颤抖。哭着哭着,声音就慢慢变大,最后我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段晨一言不发,默默地坐在床头。我哭够了,人也疲了,翻身又睡了过去。
      我的房间已经换成了一个更宽敞的屋子,推开右侧的玻璃门,就是个郁郁葱葱7684小院子,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植物和盆栽。段晨上次给我带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后,就没有再出现。李姐这段时间都在身边照顾我,日常的饮食都由她打点。我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来照顾我,也没问她为什么不上班。
      身子好的时候,我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身子不舒服的时候,就窝在床上上网,一个月下来,我已经熟悉了这个房子。它一栋两层的老式屋子,独门独院,斑驳的红砖墙附满了长势旺盛的牵牛花,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住这个屋子有过的精致。房子共有四个客厅,楼上楼下各一个大小客厅,楼上有一间主卧和两间客卧,我住的一楼除了我睡的房间,其他的两间屋子分别的书房和储物间。书房我进去过,三面墙上都塞满了建筑书籍。
      我的精神时好时坏。有时晚上做噩梦,第二天我就一点精力都没有。有时一觉无梦,第二天我就在书房里画稿子,可是一张像样的都画不出来。
      李姐经常从店里给我带好吃的点心。有时早上起来,床前会摆上几本杂志,我随手一翻,就知道是难得的设计资料。我又莫名其妙地发起了高烧,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医生请了一个又一个,都不见好。段晨的工作很忙,白天根本就见不到人,但是从李姐响个不停的电话,我还是知道了他在关注我。半个月后,我的病终于好了,人却消瘦了一大圈。
      李姐说给我去厨房弄端碗白粥,就离开了。过了会儿,门被推开了,我窝在被窝里说:“我不想吃,也不想说话。李姐你不用管我,让我一个人呆着。”有人走了进来,身边的床铺陷下了一大块。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往常这个时间段晨都会在公司。今天难得大白天就见到他。我一动不动地缩在被子里。
      “年底的比赛,你难道不想参加了?”身子抖了一下,并不吭声。我这个月底还要给贝洛克交稿件,可是我现在脑子乱得很一塌糊涂,根本没心情做设计。
      “你曾经对我信誓旦旦的誓言去哪了?你对我说过的话都是信口开河吗?”段晨的口气有些激动,“难道你也过不了这个坎?”
      “你让我安静一会吧!我想睡下。”
      “你别睡了,再睡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就没了吧!”我喃喃自语。
      “起来!”段晨把我从床上扯了起来,一连病了半个月,我的身子很虚弱,使不上力气。我软软地倒在他的臂弯里。段晨用双手固定住我的肩膀,把我和他拉开,他的眼里有两团火在跳跃,就像愠怒的狮子。
      “我带你出去走走。”他坚定地说。
      我摇了摇头,挣扎了几下,世界又黑了。迷迷糊糊中,我又发起了烧。我隐约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她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和伤害?”另个人小声说了什么。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她现在这么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是因为以前就落下了心结,久积在心中,没有宣泄。最近又受了很大的打击,才使得她的精神濒于崩溃的。”
      “可我看她前段时间还有说有笑的,状态不错。”段晨的声音。
      “这才危险,这说明她压抑得很深。这样下去,她的身子会扛会不住的。”后边就没有了声音,我的眼皮又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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