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脚鹤》郑媛

8、第十九封信 总之，

　　总之，你的电话，我打不出去，焦躁的心性开始又浮了上来，一想到打不通你的电话 ，开始反胃，想吐，堵在心口，扒着马桶，却又吐不出来。干呕地浑身冰凉，鸡皮疙瘩持续消不下去。我知道，你关机就是不想接我电话。我都知道。我知你不愿理我，也是我自己造成的。
　　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无数个电话都是没有办法换回你。也渐渐发现自己对人有极度的依赖。我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能事事顺自己心意，也能像自己对待对方一样对待自己，依赖自己。我明白，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现在坐在灯下，写今年的最后一封信。
　　刚才，我用冷水冲了半个小时。冲到鼻塞，头痛感上来，才擦身。身体更加僵硬，我希望自己能够保持冷静的写这封信。我想深刻的剖析自己整个人。可当坐在台灯下，想到这些文字你不过匆匆三分钟，我竟有了可怜这些文字的念头而不愿表露得完整……
　　我希望明天能够好好的醒来，今晚好好的入睡，于是，开了瓶甜酒，几乎没有度数，可我还是会喝得飘飘忽忽，大概因为喝了不止一瓶。午饭只吃了一个小小的饭团，没舍得买牛奶，静下来想着，自己还是挺会为以后这段清苦日子着想的，证明我还是很会持家过日子。我能为自己喜欢的人甘心过苦日子，自己也还算是个敢爱的家伙吧。比起那些自私的家伙们，上帝一定是怜悯我的。呵呵。这些酒安慰了我的胃，温暖了我的心，脑子里无限的畅想现在全部飞了出来，脸颊开始有了热度。
　　除了上面提到的，恐怕我不再有任何的优点，不再有让人喜爱的温暖。我恐惧自己的占有欲，恐惧自己的嫉妒心，口是心非，强迫自己，活活逼自己做不愿做的事。内心崩溃过很多次，再修补好，我也不会是原来的样子。你却不知，哲学让我更加痛苦，它说死大于生，如何死，即如何生……可生的如何却决定不了此世如何消亡……我一步一步踏进深渊，渴求有光明来拉我一把，我身体里渴求永恒，渴求能有个我爱的人像宠爱孩子般宠爱自己，渴求闯进我生命里的人不再随意出走又再次回来。于是我像撒旦一样，抛弃□□，让□□受尽折磨来换取灵魂……大梦初醒，双手摊开，才发现，曾经得到的，以及现在拥有的都被抢了去。自己落得净身。
　　我可以因为一句冥思苦想而没有答案的哲论睡上一觉醒来也算是能撩开一层纱，忽现光明。对于爱情，突然间发现，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应该怎样灌溉，忽略它，它会死去，爱护的紧了，又会夭折。我天生就是这样一个极端的人。
　　当你说要送我礼物，我左选右选，都想要。好多个我都想要。我一直认为，这次没有要到，以后就不会再有了。甚至把一辈子的都买了可好……这就是我的贪婪。生的变故太多，我的性子又那样不稳定，又能如何安置，如何面对对你疯狂之后的自处……
　　也许上帝选择我孑然一身，独处这世界比较合适。那年夏天，我对你讲过一个朋友的死亡，你一定是忘记的……十多年前死去的那个人，或许并未从我记忆中抹去，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所有，我都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她的模样越来越深刻，却依旧是小孩子的脸，我们一起到小卖部喝汽水，还不忘往随身携带的水杯里灌满雪碧，可乐还有苹果味的醒目，这样就不会有谁跟我们抢。忽然有一天，她不再和我结伴，选择了别人，我变得难过，不知道该怎么一个人去厕所，不知道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我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她……她是我童年时自认为最好的朋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很久很久，后来我写了“绝交”两个字后，连着把她的情意通通又还了她。喜新厌旧的天性，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了……
　　再后来，她病了，我们又好了起来。还有另一个她喜欢的女生也坐在病房，我自始至终不曾对那人表露过喜欢……更多的是客气和讨厌……
　　假如她活着，可能我们不再联系。或许她死了，对我才是个证明，我可以陪伴一个人的一生，无论多长还是多短，无论以快乐还是痛苦，无论是成全还是背弃。我始终是我。
　　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投胎成人，是什么样的机缘让我化成人，能否有度母先知告诫我，我该如何做人，如何做个不为难他人的好人，如何做个懂得爱人的女人……宇宙中，不同维度中那些不同的我，她们在做着我即将要做的事，那么，不同的自己中，有没有更优秀，不再受苦的自己。她们中，有没有抛开一切有情脱离轮回变成度母先知的自己存在……
　　假如有，是否意味着，我该卸下贪婪和执念，换成慈悲。来即来，去即去，不干涉步伐。那些爱和灵魂才变得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