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脚鹤》郑媛

1、第二十三封信 闲来无

　　闲来无聊，走到书架旁，寻思摸索着一排排的书脊，却不知要看哪一本。立在脚边的几箱全集，蹲下去翻来覆去的查看，还是把手缩了回去（买回家，轻而易举。却总要等到合宜的时候，才敢与它面对面，没有黑天白日的做这笔交易），应该再等一等。
　　读过两遍沈从文的散文集，喜欢的依旧仅那一两篇。索性被我放进了看不见的暗格子里，不再浪费时间。三毛的全集，摆在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数一数，发现多了一本撒哈拉，却少了一本雨季不再来。还有因为一句“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记住的日子”，买下的活着为了讲述……在这里的所有的书，每一本都是有不同的理由不同的情感让它们存在。有太多书，一遍又一遍读下去。如同跟挚友交谈了多年，只会情感加深，如何会厌倦。
　　突然想起，阿……果然雨季不再来，当年它被我送给了s……心想一定是要不回来了……
　　两日后，我决定写下最后一篇文章发在朋友圈。至于内容，再次读起来——那过往的许多，竟然也不知是真还是假，仿佛恍恍惚惚一觉睡去了近两年的时间。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可怕又可怜的梦，梦里总是对那个冷冰冰的人哭。大概他从未认识过我。
　　时间就像一颗剥了皮的粽子，无论吃还是不吃，都不能够还原过去，拿在手心里的，仅仅是一场回忆。可惜这场回忆里，只有自己无尽的眼泪和难舍。而s却是无尽的不知，不知，不知……相识相知，就是一场还债欠债的过程。带着埋怨，还要连累来世。每到夜晚，思念就会爬出来，引诱眼泪汇合。那些夜里自言自语的对白；想拨号码的冲动；死活被理智按到在地的幼稚和无赖；身体血液的无数次抵抗自己要去见他……天亮了，恶魔不见了。黑暗里发生的这一切顺其自然的被淹没在太阳光下的书本、墨汁、笔迹、钢琴按键里。反复如此……
　　假如重新来过，我会毫不犹豫地再爱他一次；假如有来世，我需要三天时间与他相处，只需要三天……我想把未讲完的话讲与他听；想把手心的牵挂伸出来让他看；更想让他记得我的脸。
　　三天对我来说，是足够的奢侈。
　　三月份到六月初，上海疫情最严重时……他选择了我最终不得不去面对的生活方式，那么我选择了自醒和离开。我有多少次想对他讲，来看看我吧……就有多少次把这些话吞到肚子里。吞咽是件极其残忍的过程，它会让你在瞬间尝到世间苦不堪言的滋味，这个过程甚至极度不友好的让身体产生强烈的不适……
　　我不再帮朋友提起这件事的任何蛛丝马迹，就让它像葬礼一般，永远沉睡地底。我和这件事处在了阴阳两隔。所以，我有遗憾，这遗憾无法诉说。
　　2022－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