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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族长 晏无欢喜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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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深处。群林环绕处,寂静无声。
高高的祭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雕刻而成的图腾,形状各异,但大多是自然界的生物。有蝴蝶、有灵雀,甚至还有十六足的蜈蚣。都已经十分古老,风吹雨淋多年,青苔已经在上面安了家。
这是巫族每一任族长的象征。在族长上任之际,他们就已经选好了自己崇拜的图腾,并用一生的时间雕刻。直到死亡来临之际,他们坚信自己的临魂会归附到石块上,化为大自然的一体,与巫谷永存。
可以看到祭台下围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衣的人,整张脸也用黑色的面纱围绕住。只余一双眼睛,深邃冷冽,仿佛那寒潭水,衬得他整个人仿佛超然于这世间一般。
众人崇拜但又惧怕他那强大的气场,站在他身后稍远的距离,不吵不闹,静静等风来。
风动,叶响。
这是族长的灵魂传递给他们的后辈祭祀可以开始的信号。
就见下首的一个白胡子老人率先站了出来,对着山林开始大声歌唱。之后,众人按着年纪大小一个一个地加入。可以明显听出来,每个人唱的都是不同的。不同的曲调,不同的诉求,不同的速度。但合在一起又是意外的和谐。
风停,叶静。
那为首的黑衣男人接收到信号,向前踏上一步,将手中握着的一截鲜嫩的枝叶放在祭台上。嘴里喃喃着咒语,那声音流出,竟也是意外的好听,如同他整个人的气质一般,像是那山间的冷泉,沁人心扉但是一不小心又能冻伤人心。
男人的动作仿佛是个信号,他一做完,下首的人都纷纷上前将自己手里的物件交到祭台上。就见祭台上大多摆着还带露珠的树枝或是鲜花。巫族的规矩,祭祀祖先需用自己清晨出门捡到的第一件自然物。
正当众人有条不紊地献着自己的祭品时,就见一只雀鸟突然飞来,将祭台上那枝带着露珠的竹枝叼在嘴里。趁着雀鸟还未飞走,那祭献竹枝的男人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恭敬地朝那雀鸟祭拜。
“祖先显灵了,祖先显灵了!”
他兴奋地嚷嚷着,在心里不停地许下自己的愿景。
旁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有好几人眼珠子通红,嫉妒地望着那个男人。
为首的黑衣男子只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不管是被神眷顾降临神迹的人,还是那些嫉妒上身的凡夫俗子。他都只瞧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祭祀仪式结束,那黑衣男子被簇拥着回到那豪华的、冰冷的宫殿。原先还在谈笑的侍女见到人回来,一瞬间都住了嘴,对他退避三舍,默不作声。诺大的宫殿只有他衣衫挪动的声音,静得可怕。那人在殿内也仍戴着他那黑色面纱。
“族长!”一年轻男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的时候,双腿还在打着颤。
那年轻男子正是习索。而大殿上孤独的男人正是晏无欢,巫族现任的族长。
晏无欢并没有责怪习索的莽撞,应该说他是对大部分事物都不在乎。
只见那习索把遇到红衣女子的事说了出来,从白发男人手下死里逃生的事也都一一道然,声音中带着颤,似是仍心有余悸。
“哦,师祖也出来了?”
晏无欢在听到白发男子那一段时,才一改漫不经心的态度,正视了起来。
“你们可有伤到那女人?”
习索冤枉地说:“我们哪儿敢呐!上次那达蓝部因为有人调戏那女人被师祖灭部的事还记忆犹新呢!现在是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见着人就跑了!”
晏无欢:“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等师祖找到人带回去就好了。我会吩咐下面的人通知下去,让他们都不要去招惹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免得又让师祖大发雷霆!”
习索心里苦啊,明明是师祖自己看不好人,老是让人乱跑出来,可偏偏只对着他们发脾气。他们打也打不过,只能这么憋屈着。
晏无欢见人还傻不愣登站在殿内,不耐烦地说着:“还有事?”
“有有有!”习索被晏无欢语气里的冰冷冻着,心想他们现任的族长也好可怕,冷冰冰的,和师祖差不相离嘛,“族长,我们族里还闯进来一个女子和一个男人,看着不像是族里的人!”
“哦!族里好久没来几个不怕死的外族人了,那两人长什么样?”
“那女人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模样,长得极美,背后背着一把剑。自己虽然穿得邋里邋遢的,但是那把剑却装饰得好好看,还嵌着五种宝石呢。至于那个男人……”
晏无欢听到那嵌着宝石的剑时,脑袋便嗡的一下,整个人血液仿佛冻住了一般,之后说的就再也听不下去了。
是遥临!
算算时间,也是十年了,她也该被放出来了。遥临这是来找自己了?
晏无欢的心脏突然快速跳动起来,他发现自己竟是隐秘的期待。
晏无欢挥挥手,让习索下去,自己则是迫不及待地去到室内,在床边的密格内,掏出一只盒子。里面是只蛊虫,正是遥临身上绝命蛊的母虫。
晏无欢毫不犹豫,咬破自己的饿手指,血液很快涌出。晏无欢将血滴到母虫身上。很快,吸饱了的母虫开始爬动起来,待它将头转向东方的时候,便停下不动了。
东方,晏无欢将盒子收好,朝东方看去,殊不知他眼睛里已是藏不住的期待。
…
遥临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此时的她却是中了毒草,浑身酸软无力。
陈十二外出寻找食物,小语儿恰好被一只雀鸟吸引了注意力。而她的身边只剩下盲人婆婆一人。
“为什么?”这一切显而易见是盲人婆婆的计谋。
她想自己死。
“你身上的蛊是晏无欢种下的吧!小主子如今要跟晏无欢争一争那族长之位,我不能不多一个心眼。不管你是晏无欢派来的细作也好,还是只也是被他算计的可怜人也罢,被种了这种蛊的人,拥有母虫的人随时能掌握你的位置。我不能让小主子陷于危险之中,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说罢,她从袖子中掏出一管 ,里面是毒叶蜂!
遥临小时候曾与晏无欢一起见过这种蜂,翅如锋利的叶子,轻轻松松就能割破人的喉管。而它若是被激怒,尾间的针便会变红而含有剧毒。现在那盲人婆婆手里拿着的恰是被激怒的蜂,她真是一点生的余地都不想给自己留啊!
“小姑娘,原看在小主子喜欢你的份上,我还能忍受你。可谁叫你中了晏无欢的绝命蛊,那绝命蛊发作起来的滋味不好受吧,老奴这就帮你一把,之后你就再也不用受这种苦了!”
遥临眼见盲人婆婆里自己越来越近,而她浑身发软,真气被桎梏住,怎么也使不上来。
“陈十二,小语儿,你们在哪儿,快来!来一个人吧!”
毒叶蜂近在眼前,遥临的祈祷落空了,没人来帮她。
就在遥临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树林里传来一声尖叫。
却不是她的,而是盲人婆婆。
遥临睁开眼,犹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躯,紧紧护在她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