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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昭昭 她说,许修 ...


  •   许修齐看着刺向遥临的剑,脸上全是得逞的笑容,林玉棠总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然而许修齐幻想的遥临惊愕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只见遥临一脸淡然地用内力挣断了剑,林玉棠也随着那股内力被震飞了出去。

      看着许修齐一脸的意外,遥临说道:“这点疼还远远比不上我十年前被你们联手背叛时受的疼。不过,我很好奇,她为何如此死心塌地的对你。”是了,从林玉棠一开始出现开始,仿佛一切的动作都是为了许修齐。

      许修齐大笑着回答:“因为她傻啊!”

      这个女人爱自己,所以说她傻啊!她爱谁不好,偏偏要爱上自己,真傻!

      “你知道吗,她早就知道我喜欢白静了。可即使如此,她还偏偏要凑过来。我不搭理她,冷着她,她就去寻了秘术,将自己的脸整成了白静的样子,你瞧,现在她多像白静啊!”

      许修齐像是炫耀般说着。

      跟上来的许慕白见母亲倒在一旁,连忙上前扶起她,恰好听到了许修齐的话,心一下就凉了,双手想去捂住她的耳朵。而林玉棠却笑着将他的双手摘下,“这是我的荣幸啊,要不是我寻了高人帮我换脸,许郎怎会看我一眼。我原想着许郎能看看我就好了,却没想他竟与我成亲了!那换了这张脸又如何,真是太值了!”

      疯了,遥临想。

      而陈十二听着则产生了淡淡的悲伤,自己的母亲又何尝不是这样,为了一个对他们不好的男人疯魔,不知到底是为了哪般。

      许修齐似是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索性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这几年为了博得百姓的认可伪装自己伪装得太累了,今日也不想装了,将真实的自己全暴露了出来。

      “我上任冥城城主的时候,那是冥城还是安怀远的天下。我无法只能蛰伏,小心与他周旋,就盼着有一天将权力从他的手上夺回。那次宴会,安怀远来了,远远瞧见了她,竟然看上她了。我便将她亲手送上了安怀远的床,想着这回她总该厌弃我了吧,谁知这傻女人竟然这样也不生气。亲自找我说,愿为了我夺权去安怀远那儿做内应。我都不知道她到底看上我什么,竟然能为了我做到这一步。哈哈哈哈,真是傻极了!”

      “你是给她下蛊了吧!”遥临吐槽着,正如许慕白所说的,那真是个傻极了的女人。

      许慕白抱着母亲的手微微颤抖,似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那时候自己才多小啊,自己才只有四岁啊!她为什么能这么狠心,那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啊!自己因为没有母亲,小时候遭了多少下人的白眼,受了多少欺负,在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自己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多少回!

      “你那时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哪怕一瞬为了我犹豫过?”

      许慕白对着林玉棠不管不顾地问了出来,他太需要知道答案了。

      “没有。”

      林玉棠斩钉截铁地回答。她为了许郎能做一切,许郎是她的唯一。

      许慕白听到答案彻底崩溃了,轻声呢喃着:“那我算什么呢?”

      林玉棠被遥临那一震开,心脉都受了不小的伤。此时她捂着胸口,嘴里的鲜血不断地涌出。等内力恢复了一些,她便爬起来还想着去攻击遥临,救下许修齐。

      许慕白虽然伤心,但看到母亲这样,仍然去拦她,“不要!母亲,你受了很重的伤,不能再动了!”

      “放开!”林玉棠甩开许慕白的手,“不要在这儿拦着我,你也应该上去救你父亲啊!”

      “不救!”许慕白见母亲这会儿仍执迷不悟想着那个男人,便十分生气,“我不救他,他都这么对你,我为何还要救他!”

      啪——

      林玉棠一个巴掌甩到了许慕白的脸上。

      “您打我?”许慕白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玉棠,“您为了他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说的话就该打!这是你父亲,没有他就没有你,你不该不救他也不该说那些话!”林玉棠理所当然地说道。

      许慕白大吼着:“娘,许修齐他犯错了!他犯下的错天理难容啊,你没见到那些埋在幽泽里的人吗?没见到那些累累白骨吗?他不死,何以平息那些冤魂啊!还有他密室里的女人,画像全是跟白静有关的。他根本不爱你啊!母亲,你这样做不值得啊!”

      林玉棠却是以失望的眼神望向许慕白,叹气着摇了摇头。强硬着将他的手掰开,匍匐着向许修齐的方向爬去。

      林玉棠一次又一次地攻击着遥临,又一次又一次地被遥临打飞,许修齐就在旁边笑着看着。

      许慕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师父,徒儿求求你能不能对我娘手下留情!娘,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为了儿子能不能放手啊,你就当为了儿子吧!”

      林玉棠看向许慕白的眼神冰冷,“我没你这样的儿子,连父亲都不顾!你既不要你父亲,那干脆连你娘也别要了!她不是你师父吗,你求她放了你爹一命不行吗》”

      许慕白听着林玉棠的话失望极了,一定要逼自己到这种地步吗?

      他跪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着,眼神里满是绝望。许慕白朝遥临的方向不停地磕着头,“师父,求你放过我爹一条命吧!只要你放过他一条命,其余的随便你处置!即使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世上也好,只要留他一条命在就好了!”

      许修齐看着这场面却是大笑了起来,这辈子自己娶了个“好妻子”,又给自己生了个“好儿子”啊!

      遥临看着眼前这一场景,不禁感叹:真是一场闹剧啊!她觉得林玉棠虽然可怜,但根源还是在许修齐这儿。要不是他的自卑,一直不敢相信有人是真的爱他,才会一直质疑林玉棠对他的爱。林玉棠也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的爱,做出那一件件的事,结果越来越迷失了自我,彻底困在这场名为“爱”的牢笼中出不来。

      该结束了,这场闹剧。遥临看不下去了,她祭出了召邪剑,对着许修齐说道:“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之间就此做个了断吧!”

      “师父!”许慕白看着扬起的剑锋,大声阻止道,“就看在我们的师徒情分上饶了他一命吧!”

      林玉棠也在一旁应和道:“是啊!你饶了他吧!这样,你让许慕白代他受过吧!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被林玉棠推出来的许慕白一颗心冷极了,但看着母亲苦苦哀求的样子,视死如归地说道:“是啊,许慕白愿意替我父亲偿这条命,愿意代他向那些女子赎罪。我愿意交出我这条命,只求师父饶了他一命!”许慕白在地上重重的磕着头。

      遥临不为所动,“那些亡魂的怨气不是你的命能平息的了的。那些仇那些怨,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说完,她再不顾其他,抬起剑就准备落下,这时,许久不做声的许修齐却仰天大笑起来,“你杀了我吧!但你以为十年前只有我们四个背叛了你吗?你错了,我们四个都是棋子罢了!那个人才是背后的推手,我们都只是被利用了而已。你杀了我,说不定那个人还在背后笑呢!”

      “是谁?”遥临要落下的剑停住。

      “不知道。”许修齐摇摇头,“我也是这几天才意识到不对劲的。才发现有这么个人,但是那个人藏的太好了,至今我也没找出来,只知道是与你关系相近的人。可能在那个人眼里,我们都是可以玩弄的蝼蚁吧!”

      “既然你不知道,那也没必要饶你一命了。”说完,遥临的剑落下。

      “不要!”林玉棠撕心裂肺地喊着。

      许修齐静看遥临的剑落在自己头上,闭眼前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刚见遥临的时候。

      “你就是我母亲给我的小侍卫吗?”

      那时候许修齐刚被遥临的母亲买回去,打算做她的侍卫,陪她练功,保护她的安全。

      刚见到遥临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可真漂亮啊!像个仙女一样,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看着她身上亮闪闪的衣裙,不像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裤子上的破洞大得连膝盖都遮不住。那一刻,他急忙用手去遮那个破洞,可是怎么遮也遮不住,急得脸都红了。

      噗嗤——

      就在他快要掉眼泪的时候,就听到小姑娘的笑声。那一刻他邪恶地想,自己与她的距离就像这个洞,无论怎么遮也遮不住,太大了。要是把她拉下来多好了,让她变成跟自己一样的人就好了,像自己一样肮脏就谁也不会嫌弃谁了!

      “你就是我的新朋友吧!我叫遥临,你叫什么呀?”小姑娘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一笑眼睛都眯起来了,露出了两个酒窝。

      要是她永远都笑不出来该多好啊!他那时候想,她的笑容可真碍眼。

      “你还没有名字吗?那我给你取一个吧!”小姑娘见他只盯着自己不说话,误以为他没有名字,就自作主张想给他取名字,“嗯…我最近学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娘说我们们就都当个幸福的普通人就好啦,只用做到修身齐家就行,以后就叫你修齐吧!许修齐怎么样?”

      “好啊!”他还记得自己那时是这样回答的。

      自己明明是有名字的,自己明明是讨厌她的,为何自己还是心甘情愿地叫了大辈子这个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啊!

      “许修齐!”

      他最后听到她叫自己。

      “去死吧!”

      …

      林玉棠在遥临落剑的时刻就昏了过去,许慕白连忙接住了她。

      遥临收起召邪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脏了。”

      许修齐的事在冥城轰轰烈烈地传播着,几日之内,冥城原先的“大好人”安怀远和许修齐都掉了马。可见几年后,冥城的百姓怕是对“好人”这个词都有心理阴影了。

      就在许修齐的事在冥城轰轰烈烈的时候,造成这一切的遥临自那天起就没了身影。她带着陈十二早就躲在了若水寺慧信的地盘,平常就吃吃喝喝,闲来逗逗小清木,好不快活。

      陈十二却知道遥临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是装出来的。其实在许修齐死后的第二天,遥临失踪了整整一天,没人知道她那天的行踪。只知道她傍晚回来,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回来的时候,一句话没说,只连着吃了三碗饭。对于她这天的行踪,没人成功从她嘴里套出半句话,也便歇了心思。之后她就是那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了。

      遥临那天着实干了很多事。

      她先去了趟无忧之地,她被囚的地方。在那儿,她曾因仇恨,在茫茫的十年时光中,她不断地用手指在身旁的石块上写着那四个人的名字,日复一日,一遍又一遍。直到石块上深深镌刻下那四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上都带着她的鲜血。那时她就在想,待她出去,她一定会一个一个将自己的仇报复回去。

      沙沙——

      无忧之地是多么寂静啊!即使遥临放缓了脚步,脚步声仍在这片地方响得那么明显。

      遥临走到那块石头前,召出召邪剑,仔细地将石块上许修齐的名字划去。

      “还有三个呢!接下去该是谁呢!”

      无人回答。

      无忧之地连风也没有,都无法将她的问题带向更远。

      沙沙——

      只余下遥临走远的脚步声。

      遥临又去了山上,那埋葬着疯女人一家三口的坟前,之前说过再见面时就是大仇得报之时,如今她来兑现承诺了。

      “师父。”

      遥临直直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她不必多言语,不打扰就是对他们一家三口最好的礼物。

      接着她还去了婉儿家。婉儿的父母走后,旧宅还在,他们走得匆忙,许多旧物都还在。遥临又做了回梁上君子,进了婉儿的闺房,床边还摆着未绣完的红盖头,只从那绣了一半的图案来看,就比安卿卿绣的像模像样多了。那时她给婉儿算卦的时候,并未料到之后的种种,只能感叹一声天意弄人啊!

      丐帮的小院已经在重建了,依然在原来那个位置。遥临偷偷去看过,大概等她走后,就能建成。

      遥临最后去了于为处,顺势调戏了小童。不过可能于为看出了遥临脸上的去意,没再同以往一样跟着小童同她斗嘴。两人心照不限地来了场告别。

      还差最后一个人了。

      遥临这几日呆在寺庙里一直在等他。

      这日,他终于来了。

      许慕白与遥临四目相对,相顾无言。良久,两人面前的茶都凉了几回,许慕白才开口:

      “那日,我们第一去安府的时候,在安怀远的练功房外,我的玉佩是你故意丢下的吧!”

      遥临沉默地点头。

      许慕白又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疯女人是许修齐杀的?”

      遥临仍是沉默地点头。

      “那陈十二也知道吗?”

      “嗯。”

      得了肯定回答的许慕白只剩苦笑了,为何连他也知道了,为何两个人要一起瞒着自己呢?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吗?

      “当初我想拜你为师的时候,你一开始不答应,后来也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了才答应的吧?”许慕白不甘心他继续问道。

      “别问了。”遥临不忍心,劝说道。

      “就这最后一个!”许慕百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双眼红得想只兔子。

      “是。”

      即使这样说许慕白会难过,但遥临也不想欺骗他。

      得了答案的许慕白自嘲,低下头了,不让遥临看到自己的落寞。这明明就是自己先问的不是吗,答案也是自己预料之中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真的听到了还是好难过啊!师父,小白的心好痛啊!

      许久,许慕白抬起头,双眼红红望向遥临。遥临直到许慕白要问什么,抢先开口道:“如果再来一次,我仍会如此。许慕白,你不知道我过往都发生了什么。我与许修齐之间的仇恨不是光凭与你之间的情分就可以消逝的,这是横亘了十年之久的毒疮,我不能再任由它烂下去了。”

      “我知道了。”许慕白哑了嗓子,眼角的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遥临没有安慰许慕白,而是说道:“要是你的母亲想找我报仇,我随时候着。我决心找许修齐报仇时,就做好了你我之间反目成仇的准备。”

      “不会了。”许慕白起身,背对着遥临擦干了眼泪,“我娘醒来后将一切都忘了,你与许修齐之间的恩怨情仇在那一天就彻底了了。听说你要走了,保重。还有,以后我们就不要见了。”

      遥临只望着许慕白毅然离去的背影,除了将面前冷掉的茶一饮而尽,并没有想要起身去追的意思。

      “不追过去说点什么告辞的话吗?”在外偷听完全程的陈十二问道。

      遥临只看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谴责他怎么也学坏了。

      她摇摇头,“我给不了他任何承诺,还是如他所说的,不要再见对彼此都好。”自己之后复仇的那几个对象可并不如许修齐那样简单,她也不确定自己最后还能不能活着。

      陈十二听完后只点了点头,不再关心许慕白的事情,转了话题问道:“接下去去哪儿?”

      遥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望向他,惊讶地问道:“你还要跟着我?”

      “嗯。”陈十二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遥临笑了笑,“就不怕我也像利用许慕白一样利用你吗?”

      “你要是有本事让我心甘情愿地让你利用的话,就利用我吧!”

      听了陈十二的回答,遥临这回是真心的笑了。

      “行啊,那你就跟着我吧!”

      是夜,两个人悄悄从窗户里溜出了若水寺。

      两个人没带任何包袱,也没和任何人道别,仿佛只是吃多了出去消消食一般。

      陈十二跟着遥临出了冥城,一路朝西南的方向赶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陈十二忍不住发问。

      “巫谷。”

      遥临神态轻松的不像是要去世人号称“死亡谷”的地方,而是去春游一般。

      “我们去找你家人。”

      陈十二的身世遥临好奇很久了,到底与那个人有没有关系?

      …

      若水寺。慧信的禅房。

      灯火通明,木鱼的敲击声连续不停。

      就在遥临偷偷溜出去,自以为没人发现的那一刹那,慧信敲击木鱼的声音断了。

      “真是有趣的小姑娘。”慧信愣神了一会儿,又恢复心神继续敲着。

      “遥临,我们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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