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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CMP-16 蜀道,难啊! 一个敢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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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后轮悬空了!”
“没有没有,你继续,还能往后倒。”
“俺要掉下去嘹……”
“不能!怕啥子?有我帮你看着,我说‘停’你停下就好了。喂哟,你咋个哈戳戳(憨乎乎)的?不然你下来,我开?”
“那你开吧,我下来。——哎哟我去!不行啊,它溜车!”
…… ……
我作为当事司机,现在的心情就是两个字:“后悔”,非常后悔。以后我再也不在贵州队面前说自己会开车了,这盘山公路,真不是一般人驾驭得了,夜里、雨天、山上,车轮下面就是岩壁,一不小心就是大问题。这里的山路九曲十八盘,回想起来,不禁叫人感慨一声,蜀道难啊!
“搞不搞得定哦?”贵州队的队员从车后座探出头来,“你会开车么?”
“我……我会啊,但是,我没想到这条路这么惊险。”我捶了方向盘喇叭一拳,“太难开了!”
“哎,贵州兄dei,恁就开着这个车跑川藏线呀?”后座,和贵州队员坐在一起的祝鸿升问,“你们可真赛。杠赛杠赛的!”
“‘杠赛’是什么意思?”
“就是夸你很厉害。”我回头说。
“哦哦!——还好吧。我们以前经常开这种路,后来交通方便了,渐渐地也就不需要这么费力了。”贵州队员说,“今天确实,路况不是十分好。要不是这奇怪的天气,突如其来一场大雨,高速上就不会出现连环事故,我们也就不需要走山路‘迂回’去西安了。”
“你怎么称呼?”祝鸿升问。
“杨澍,安顺市城拟。”杨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游戏币,拿在手上转着玩,“指挥交通的是我大哥,杨筑。你叫他‘老杨’就可以。”
“你叫‘杨树(澍)’?那你哥哥应该叫‘松树’呀。”祝鸿升开玩笑道。
“哦,我弟弟叫‘槐树’是么?”杨澍也笑了,“妹妹叫‘桃树’?”
“哈哈哈!”站在车后侧协助我倒车的松树队长——啊不是,杨筑队长,听见这话,和后面车上的泉哥一起笑起来。“冷静,小老弟,慢慢往左打方向。”他说,“我帮你看着路,你别慌。”
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完成倒车。没走多远,我们又在一条很窄的山路上迎面看见了运猪的货车,这辆货车的护栏很高,货箱分三层,装载了能有七八十头大白猪,车朝着进城的方向走。我不得不提心吊胆地避让货车,这一路上,玩的就是心跳,原以为十二点之前能出省,现在看来,十二点下山就不错了。
“云洲的手机有导航。”祝鸿升说。
“导航不好用,我把手机还给云洲了。”我叹了口气,“要不是它乱指路,我能在这儿倒车?”
“那我们怎么走?”云洲问。
“你的导航还得打开,川陕交界这一片,我也不太熟悉地形。”站在车外的杨队长拉开车门,钻进车里,“没别的办法。绕路也要走出去,我们在一起,困难都能解决的。”
“好。今天我拼了,按导航走。”我打开车门,朝身后的车辆喊道,“云洲!手机再借我用一下!”
云洲打开了导航,递给我,我把手机放在前排储物台上。我下了这条道,右转,山路变得宽敞些了,但也开始颠簸。透过车灯的光线,可以隐约看到山上成片的作物,有些山体还有滑坡和采石的痕迹。我们沿着山路上上下下,一开始还能遇到会车和跟随的车辆,到后来,夜深了,满山里只有我们一队车。路上安静得出奇,唯一有些变化的就是手机导航播报:
“前方100米有险坡……前方泥泞,请注意……”
这是一道险桥,路标提示我们绕道,走旁边的“便道”。但是这个“便道”一点也不方便,比刚才还颠,我坐在车上,只听得汽车各部件“吱嘎吱嘎”乱响,搞得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跟着这车“嘎吱嘎吱”地二重奏。路面像小山包一样,起起伏伏,我们顺着导航开到了一座桥边,这桥看得我心里发怵。黑天里,水是青绿的,桥是锻黑的铁色,岸边有艘闲置了很久的破船,左边不远处还有一条两三米深、三五米宽的不知什么水利设施,呈倒堤坝形。河边长草、堤岸植树,树荫层层叠叠往远处延伸去了。桥面高低不平,最低处几乎擦上了水面,——哇啊!又开始颠簸了,在这种桥上!我两眼几乎不敢离开路面,战战兢兢地直盯着河水,生怕下雨天轮胎打滑,把我和车内的乘客甩下去。祝鸿升也提心吊胆地帮我看路,副驾驶座位上的老杨淡定地哼着歌,后座的杨澍干脆横躺过来,靠着祝鸿升“呼呼”睡着了。我叹了口气,苦笑声,老哥你可真相信我。
走过了便道,还有五十多公里出省。我们就这样在公路上颠了四十分钟左右,各种轴承机关叽里呱啦大合唱,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驾驶之后,我看到公路右边出现一排排的自建房。房子都带着院,偶尔院里溜出来一只鸡,或者院门前拴狗,各家的自建房样式都差不多。夜深了,路上空无一人,这条路笔直地朝前延伸着,似乎永远开不到头。导航上也是一根蓝线通到底,好在都是沥青路面,比先前的山路强多了。
继续开,路越来越宽敞,既然如此,那就一路高歌、轻松前进吧!
“小祝啊!”老杨忽然看了看表,“时间到啦!让鸿升轮岗?”
——敢情最难开的路都叫我赶上了呀。
经过一番折腾,我实在是累了。祝鸿升换到了驾驶位,我在后座躺下来,杨澍把后座的靠背放倒,也钻进睡袋休息了。我看了一下表,但车里太黑,也没看清究竟是几点,我懒得去翻手机,直接躺下来。杨澍推了我两下,让我进睡袋休息,我说不用,我有,然后打开背包,铺好我自己的睡袋钻了进去。我闭上眼,各种绿底白字的路牌和灰色路面、这个出口那个出口、这个山路那个险桥,轮流在我眼前乱晃。车在公路上快速前进,左转弯、右转弯,不知转了多少,而后车辆进入匝道,绕了一个180度大回弯,似乎在陕西境内又上了高速。我迷迷糊糊,实在熬不住了,终于呼呼大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