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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好了被子,衣服也脱得差不多了。这一觉睡得自在。屋子里的窗帘是拉上的,言岩拿起床头的电子钟一看:十一点了。
      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脑袋里像被灌进了一半的沙子,又闷又沉,而且痛。他爬起来挪进卫生间里收拾了一下,洗脸的时候照镜子,刻意看了看自己的脸。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但还是很糟糕:头发眉毛一团糟,发青的眼睑下面刻画出深深的纹路。
      就他妈这鬼样子,还想去给人家当小白脸?呸!要不是这镜子不是他自己的,真想吐过去一口浓痰!
      他的酒品是不怎么好,酒量差,虽然不至于撒酒疯,却控制不住嘴里冒胡话。更倒霉的是,从喝醉到睡着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的意识其实依然很清醒,记性也不差,自个儿干过什么龌龊事记得清清楚楚。路过客厅的时候,一眼看到沙发上那团颜色诡异的污渍已经够他脸红的了,再回想起当时说过的那些话,恨不得给自己掌上几嘴巴!
      今天星期一,方瑞明早就上班去了,屋里就他一个人。梳洗完毕后,言岩下意识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找到细心的屋主人留给他的早餐。吃东西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令他想起什么,言岩从裤袋里摸出手机一看:没电了。
      他和方瑞明的手机是同一个牌子的。言岩记得对方的习惯,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找到同型号的充电器。接通电源就直接开机,果然看到断电前有六通未接电话的纪录:有方瑞明上午时候打的,还有倪妮。都是问候他的。倪妮下午两点就要坐火车回家了,言岩抱歉不能去送她。
      除此之外,稍微令他诧异的是剩下那三个,这个号码另外还发来一条短信——
      发件人田乐
      出来,我要见你
      直白得蹊跷,第一感觉是:这小子发错对象了?但是让他想象对方用别的词句发出邀请,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等着手机再充了一会儿电,他拔下插头,打电话过去确认。
      “喂?”
      懒洋洋的声气,却教人不由自主地有些提心吊胆。
      “是我,你发短信有什么事?”他客气地问。
      对方似乎冷嗤了一声,说:“找你出来,我在M街的‘开封菜’等你。”
      “我现在不太方便……”
      “少废话!我就问你有空没空?”
      臭架子又来了!
      “有是有……”
      “有就快给我过来,我人就在这儿呢!别让我干等!”
      说完电话就挂了,根本容不得他抗议。
      好嘛,这次又要玩什么把戏?
      反正今天也无所事事。收拾妥当,言岩关门离开方瑞明的住处,因为不熟悉这一带的公交路线,走到大街上很大方地招了辆出租车——让人久等一向不是他的风格,不顾对象是谁。

      车子街口停下,言岩走上步行街去找对方说的餐馆。忽然想起来,这条休闲商业街上哪里有什么“开封菜”?——听起来像是中高档的风味菜馆。他在广场上绕了几圈,到处看不到招牌,险些要开口问路边的治安人员,鬼使神差一抬头,看到一家KFC:田乐就坐在玻璃墙背后盯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个不易被剧情打动的冷漠观众。
      上楼走到对方跟前,迟到有罪,只好连连抱歉,“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对方冷着脸说:“有够磨蹭的,我东西都吃完了!”
      桌上的餐盘里堆满纸盒子和一大堆鸡骨头。田乐端着剩下的半杯可乐摇了摇,抬眼看到他——
      “你傻笑什么?”他皱眉道。
      言岩愣了愣,回答说:“哦,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把这里叫做‘开封菜’。”
      田乐得意地冷笑,“你怎么这么老土?这都不知道?”
      言岩笑而不答,心想:难道你以为给洋快餐取这么个“雅号”就很新潮?
      刚坐下来,对方又皱起了眉,眼神疑惑又有些厌恶。
      “什么味道?你喝酒了?”他问。
      “啊?”被他这么一指出,言岩果然嗅到自己身上一股不浓不淡的陈酒味。想想之前照镜子看到的颓废模样,再比之眼前这位的精神帅气劲儿,自惭形秽得要命。
      没等他再答话,田乐抬手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板起脸颇有些抱怨地说:“脸也没刮!你昨晚上哪儿过的夜?”
      这你也要管?言岩的心中大不以为然,可嘴里还是老实招供说:昨天跟朋友们聚会,一不小心喝高了,结果晚上就在死党家里凑合了一夜。
      田乐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片刻,轻蔑地说:“看不出来,就你这德性,日子过得倒挺糜烂的。”
      你有这个资格和立场教训我吗?言岩忍住情绪,正正脸色,心平气和地问他:“今天有什么事吗?”
      “什么意思?”对方满不在乎道,“让你出来就不算事儿了?”
      “啊?我不太明白……”
      拜托你别这么无聊好不好?找人来这种地方打发时间,又不是小情侣约会!
      正犯疑虑,不料对方接下来真的就这么站起来,指着他又是一通指令:“行了,你给我坐好,我再去买点吃的东西过来。”
      说完,他转身走去点餐台。看着那副挺拔又有几分慵懒的背影,言岩不禁瞪起眼睛:这到底算怎么回事?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总觉得酒还没醒。
      没几分钟,田乐端着新餐盘回来了,先把一杯咖啡往他面前一顿,指着说:“不许放奶,先给我喝了。”
      言岩没说话,眼神疑惑地上下打量。对方冷着脸作监督状。没办法,他硬着头皮打开杯盖,热滚滚的醇香气息扑面而来。不许放奶,但他还是把砂糖撕开倒进去一小撮——清咖啡是醒酒的,他知道,可太苦了他可受不了。田乐坐回座位上,端着一杯草莓圣代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嘴角一抹若有若无地微笑,十足是看热闹的表情。
      言岩喝下咖啡。没有奶精调和,强烈的酸涩味道激得他忍不住狠狠皱眉。
      “忪样儿!”田乐果然幸灾乐祸地喊道,忽然把自己那杯圣代摆到他面前,递上塑料勺子,“拿去!”
      言岩诧异地瞪了瞪他。
      “愣什么愣?”对方不耐烦地催促,“等我喂你啊?!”
      不知是不是被这话给吓到了,言岩心思一乱,真的动手接过勺子。心里别扭得慌,抬眼看看对方那一半敦促一半威胁的目光,到了这份上,要打退堂鼓是不可能的了。
      勺子尖轻轻刮过顶上那堆红艳艳的果酱,沾上一小撮奶油。一向不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谨慎地放进嘴里,除了冰凉,尝不出别的什么味道。
      “谢谢。”说着,他下意识地准备再吃第二口,杯子一下被人撤走,勺子也从手里被夺了下来。
      “行了!这是给你买的吗?”田乐拿回属于自己的甜品,顺手却把一包番茄酱扔到他面前,赏赐的语气说:“饿的话把薯条吃了!”
      除了惊讶和哭笑不得,言岩实在拿不出别的心情去应付。他也没有反驳抗议,跟这种心思古怪又使唤人惯了的大少爷较劲根本就没意思!
      不去理会什么要求,他把奶精加进咖啡里,一边喝一边真的吃起了薯条,只是没用番茄酱。
      他问对方:“乐队的其他人怎么没来?”
      “问这干嘛?”田乐不高兴地冷着脸,“你怎么总关心他们?跟我说会儿话就这么不耐烦?”
      我关心他们总比关心你正常吧?
      “我习惯上……嗯,我以为乐队成员通常是集体行动的。”他勉强解释说。
      “什么叫做‘集体行动’?”田乐略显嘲讽地问,“别说是要吃喝拉撒都挤在一块儿吧?”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下个月就要参加音乐节了,你们没打算准备准备?”
      对方沉着脸,语气相当不快:“你他妈说话别这么拐弯抹角行不行!这些话一开始直说出来不就成了?”末了,他接着说:“准备什么?你是说排练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心里有数。”
      被他这么训斥,言岩也有些许惭愧,但依然冷静。“很多人都关心你们乐队,”他说,“大家都觉得……你们很有潜力。”这次算是拍了回马屁。
      田乐垂下眼帘,神情忍不住还是有点得意。
      “你这么说是担心我对这件事的态度不认真?你以为我是玩票儿的?”他问。
      言岩想了想,复问他:“你真的想要成为职业音乐人吗?”
      “是又怎么样?”对方回答,“你说的‘职业’是个什么概念?有些东西,你要是指望拿它混饭吃就没意思了。”
      说得很好,这句话真是再正确不过,百分百的真理——第一次对这小子打心底里地刮目相看了一番。
      “看得出来,你家境不错。”他说。
      对方眉毛一挑,“你想巴结我?”
      “我没这个意思。”言岩笑着摇头:妈的,我还觉得是你在巴结我呢!
      对方似笑非笑,眼神似有挑衅,“没这个意思?还是没这个胆量?”
      言岩面不改色,和气地警告他说:“你说话别太过分。”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相处过的气氛中,第一次有了实实在在的针锋相对意味。
      最后,田乐目光一瞥,轻蔑地冷嗤一声——
      “这你就生气了?真他妈没劲儿!”
      这样还不生气,你他妈当我是神仙!言岩心想。然后没等他再说什么,对方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敲桌子,喝斥道:
      “吃够了没?吃够就快点收拾了,我们还有地方要去!”
      “什么?去哪儿?”惊讶之余,言岩茫然又好奇地望向他。田乐没多理会,干脆站起来,端走餐盘去到垃圾箱跟前,把东西一股脑给倒了进去。
      “傻坐着干嘛?走啊!”催促还嫌不够,不知他怎么想的,走过来紧握住另一个人的手,不由分说把他从座位拽了起来。
      言岩惊了一下,转眼紧张地瞄一眼周围……
      “看什么看,还走不走?”
      顶不住眼前某人压迫力十足的眼神和训斥——再这么耗下去就真该被人看笑话了——言岩没法抗议,稀里糊涂地跟了过去,下楼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挣脱。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被人牵着手走路。
      “你到底还要去哪儿?”不甘心地追问。
      “少废话,跟上!”

      横下一条心,跟随他走出步行街,来到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七拐八拐走了一圈后,田乐领路在一辆明黄色的MINI Cooper跟前停下。
      乍一看到这辆车,言岩不免有些意外:乖巧迷你的车型跟这小子张扬狂放的性情还真难看出有什么搭调的地方。可是用心一想,这样的搭配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宣扬,自有一股放荡不羁的傲慢气势。
      嘀的一声解锁后,田乐招呼他上车。空间紧凑,言岩把膝盖收得很近。车里很干净,皮革的味道一点不刺鼻,混合着烟草和一点淡淡的香水味。
      “安全带。”田乐冷冷提醒,大概又嫌他磨蹭,紧接着倾身过来动手帮他绑上。“缺心眼儿怎么的?这点常识都不懂!”
      再没常识也轮不到你鸡婆!
      言岩抹了抹脸,有气无力地问:“到底是要去哪儿?给个提示行吗?”
      “放心,不会把你给卖了。”对方转脸看了看他,冷着脸,微微抬起的一边嘴角似有笑意。“就你这样儿,估计也卖不了几个钱儿!”
      言岩亦是冷笑:随你怎么损吧!行,今天干脆就奉陪到底了——谁还怕了不成?
      车子沿着主干道行驶,半个多钟头后径直离开市区,上了高速路。根据沿途路牌指示,言岩知道他们正朝市郊那座著名的风景区接近,心里疑惑重重,又怕挨某人训斥,始终没有开口发问。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钟头,田乐方向盘一转,车子从岔路下去,经过一段蜿蜒的环山小径,逐渐驶上一条新铺的平坦公路。
      两侧是青翠秀美的山峦,随着道路的延伸,其中显现出一些造型别致的小楼。言岩于是想起,这里肯定就是最近城里大肆宣传的那座高档别墅区。对于此行的目的地,他的心里大致有了底,但还不敢那么确定。车子一路驶进某一片区的大门前,开车的人对保安人员亮出了业主通行证。
      把车开到其中一栋房子前停下,田乐打开车门,言岩也跟着下了车。
      “这是什么地方?”
      明知道这问题傻得要命,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对方果然轻蔑地白他一眼,就差没骂他“睁眼瞎”了。田乐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开了门,招呼一声,“进来。”
      屋里一股淡淡的混凝土和甲醛的腥甜气味,表示这里的装修刚完成不久。看着眼前白生生的木地板,不用某人教导,言岩自觉打开玄关边上的鞋柜,换上拖鞋。
      客厅看起来跟房子外面一样整洁奢华、井井有条,像家具店和售房处摆弄出来的精装样品房。相比于屋主人在市区的那座屋子,这里显得更宽敞,也更精致。言岩小心审视眼前的一切,忽然想起昨晚上说到的“包养”话题,很想笑——住在这种地方,还真有点被人金屋藏娇的味道。
      田乐走到沙发边,从一旁的边桌上拿起一包拆开过的烟,用随身带着的打火机点燃,然后连同烟盒一齐扔给言岩。
      “坐!”他指着沙发命令,又朝一旁撇撇脑袋说:“厨房的冰箱里有饮料,喝什么自己拿。”
      “不用了,谢……”
      “我想喝苏打水,你给我顺便拿来。”
      你还真把我当佣人了是吗?言岩维持住表情,不动声色地跟他较劲儿说:“不好意思,我找不到厨房。”
      对方睨他一眼,“真他妈笨!”骂骂咧咧地,自己倒起身走了过去,没多久回来,一边喝着饮料,顺手把一小瓶冰凉的法国矿泉水扔给了他。
      如此另类的“待客之道”,估计也只有在这个人的面前才能“享受”得到。言岩喝下一大口水,解了渴,心情也冷静下来,问对方:“你带我来这里究竟要干嘛?”
      “这儿是我的‘基地’。”田乐喝着水,眼也不抬。
      知道这儿是少爷您家的别墅!言岩在心底暗笑,对这个“别称”不以为然。
      对方接着说:“你不是问我乐队的事?”
      “哦?”
      听起来似乎有点靠谱了。田乐喝完饮料,灭了烟,一跃从沙发上起来,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跟我来。”
      他转身登上旁边的钢化玻璃楼梯,言岩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上了锁,田乐不慌不忙掏出钥匙开门。言岩站在他身后,心中不由自主开始期待起什么来。
      起初只是黑漆漆一团。啪!随着灯被点亮,屋里的景象像电影开幕一样在他眼前展开——
      一堵清亮通透的大玻璃墙把房间一分为二,改建后的四壁看不到窗户,墙上贴着精致的隔音木板,面前一排仪表盘,密密麻麻的按钮令人眼花缭乱。不用细想,他也知道这些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是……录音棚?”
      他脱口问道。对方回头冷眼看他:你眼睛没毛病吧?这也问得出来?
      鼻子里得意地呼出一声气,田乐上前打开录音室的玻璃门,走进去。地上凌乱堆放着几件乐器。他随手拿起那盏枫木色的Epiphone电吉他,冲言岩点了点下巴,示意他把电源打开。言岩不可避免地愣了愣,明白过来,赶紧把烟掐灭攥在手里,照办了。
      仪表盘上的灯亮了,像嵌在上面的一颗颗宝石,屋里发出电脑工作的微弱声响。
      田乐坐在一张凳子上,吉他抱上腿,用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勾划,清脆悦耳的音符,宛如浅斟慢酌,突然,他挥手一划,节奏霎时加快,不时爆发出尖锐的刮音,高低错落,一气呵成,最后伴上他痛快的一声吼叫。
      够畅快,够淋漓,够洒脱!完美的即兴solo。言岩看得气都喘不过来,等他回过神来,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录音室,站在他的身边。
      “怎么样?”田乐得意地问,说话时稍稍有些喘气,脸上泛着微弱的红晕,闪闪发亮的双眼里滞留着刚才爆发出激情的余热。
      “什么?”言岩恍惚摇头。对方冷笑着耸耸肩,“让你说,我这样子还算不算是认真的?”
      言岩点头不语,暗暗佩服:这样子要说是玩票,也太舍得下本钱了!先不管房子本身,这么一套高端的专业设备,仅仅只是为了私人性质的创作和练习……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管对方的性情有多古怪,他很想跟这小子进一步结交下去,同时也为自己不由自主的趋炎附势之念感到惭愧。
      “怎么?这就说不出话来了?”田乐越发得意洋洋,“你不是挺能贫的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贫过?言岩皱了皱眉,发觉自己真的说不出什么话来,浑身还隐隐发着抖——上次像这样激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一年?两年?
      田乐踱到他身旁,伸出胳膊懒洋洋地挂在他脖子上,转脸凑近他耳边轻笑一声,“哼,我看你是酒还没醒……”
      近乎呢喃的含糊话音里饱含暧昧,等到有所警觉,对方已经轻轻吻上他的嘴角。
      “你……”
      这是在干什么?!言岩吓了一跳,本能地先往后躲。田乐激动地喘着气,一手拽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紧紧按在他的脑后,不容反驳地再次袭来,坚决而直率地吻住了他。
      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因为跟自己嘴里的感觉几乎完全一样,两个人都刚抽过烟。上次跟人接吻都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事了,更不要说突然遭遇上这样的“袭击”。对方的动作太强势,太具侵略性,让人根本无法忽略他的本性。想到这里,言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总算拾回理智,奋力挣脱开来。看着那张脸上得逞却显然还未得到满足的表情,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念头,言岩挥手啪的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自己的脸也火热得要命,羞愤交加,就差大骂一声“臭流氓!”。
      田乐撇头捂着挨打的半边脸,转眼凶恶地瞪着他。言岩不甘示弱,虽然尴尬却也毫不留情地直视回去。他缓了缓气,抬手抹了嘴,用力将对方推到一边,迅速走出房间。
      走路的时候一边喘气一边注意听着身后的响动——似乎没有跟上来。
      脑子里嗡嗡乱成一团,眼前也晕惶惶的,都快看不清路了。打开大门走出屋子,深吸一口地地道道的新鲜空气,世界的真实性也未能回到他的意识中。
      一辆几乎崭新的高级敞篷跑车从眼前缓缓驶过,就停在对面不远的另一栋房子门前。言岩愣了愣,不由自主地停下,看着坐在车里那个衣着优雅、身段标致的年轻女人从车里出来。转身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对方下巴一仰,高高在上的眼神,视他如落荒而逃的手下败将般,鄙夷到极点。
      身后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一声嘶喊——
      “言——”
      到底还是追了出来。言岩紧张得心都震了一下,不假思索,回头大声吼骂——
      “你给我滚!”
      “你给我回来!”
      对方丝毫不肯让步,还是那么咄咄逼人。田乐虎视眈眈瞪着他。看他上前一步迈下台阶,言岩心头一紧——
      “你给我站住,别再过来了!”他再次警告对方;觉得还不够说服力,眼睛盯着地面,下意识地要寻找某类建筑材料的踪影。
      砰的一声!两个人都惊了一下。田乐回头看到身后的大门不知是被风刮还是怎么的,就这么顺势给摔关上了!他慌忙转身推门,使劲摇动把手——门锁上了,毫无疑问。
      看到他这么惊慌失措,言岩心软了一下,没那么紧张了。
      “你别走!妈的!”对方还不甘心,迅速跑到停在门口的车子边,用力拽车门,警报被惊响了。巡逻的保安人员闻声前来。
      再也不想理睬他,言岩转身快步向前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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