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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少爷遭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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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了,但事情并没有过去。早上一睁眼,昨晚上的那通话像回放录音一样在言岩的脑中徘徊不去,心情压抑得像天塌下来一半。
吃早饭的时候,他向田乐建议,让他尽早去跟母亲和好。
“你什么意思?”对方果然生气不肯依从。“昨晚上的话你都听到了!你知道她要我做什么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不是让你照她说的办。”言岩耐心解释,“你跟她好好谈谈,把你自己的想法跟她解释清楚。”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她什么都不懂!”
看到他不屑地把脸别向一边,言岩伸出手,轻轻按着他的手腕,继续劝说他:“你别不耐烦,这件事只能她出面跟人家摊牌,她也不好做。”
田乐冷哼一声,“谁让她当初答应那种馊主意的?自个儿的屁股自个儿擦!”
你真是!言岩沉下一口气,低声说:“不要让她失望。”
这其实是他自己的心声。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让父母失望,看着亲人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始终闷闷不乐,其中的滋味,简直是自虐。
可是田乐根本不受这番教。
“我才不管她失不失望。”他垂着眼帘满不在乎地说,“大逆不道又怎么样?她的心思我不管,只要你跟我过得自在就行了!”
所以你就非要让我当这个勾引人家儿子的千古罪人?言岩无奈地心想。事到如今,究竟当初是谁先动的念头,已经不重要了。不长的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是是非非,至少有一桩事实他已经明确并接受了: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单独的一个人,另一个人以不容反驳的强势搀扶起了他,依赖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对方肩负的那份责任与利害。
当面谈不拢,他没有再跟田乐提过什么,这件事表面上就算是被敷衍了过去。又过了一天,接到魏宇川打来的电话,说是下个月的什么时候,他和郑蕾蕾的大学母校举办大型校庆,学生会出面邀请他们带乐队参加庆典。田乐起初压根不想理会,被言岩抢过电话,一口应承了下来。之后两个人又是一番对峙,结果不言而喻。
大伙儿商量好,这周末就重返基地搞排练。一切即将回到原本轻松和睦的轨道上。只有田乐老不乐意。几天下来,他煮面炒酱的本事越来越精进,不肯被人抢了风头替换下场,更不愿意把煮出来的东西分给言岩以外的任何人吃。
星期五的时候,乐队全员将要聚齐的前一天上午,言岩找了个借口,顺利将田乐支了出去。他打了通电话,半个钟头后,那辆灰香槟色的福特“嘉年华”驶来别墅的门口,按响了喇叭。
言岩打开门,架着双拐在方瑞明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麻烦你专门跑这一趟!”他难免有些抱歉。方瑞明不耐烦地嚷嚷:“这话说的!什么时候跟我客气上了?”
送他坐进车子里,对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最近这是怎么了?没出什么大事儿吧?”
“没什么。”言岩摇头,“只是有些事不摆清楚不行。”
方瑞明转脸意味深长地审视了他一番,轻声说:“行,石头!这次你小子真是彻彻底底栽进去了!”末了,他嗤笑一声,拧动车钥匙,咬牙笑着说:“妈的!我真服了那小子了!”
两人直接驶回城里,方瑞明开车送他到约定好的茶楼下,想要进一步扶他上楼,被言岩谢绝,然后照他的吩咐自己开车先走了。
架着拐慢慢来到茶楼里,远远就看到对方早已如约提前等候在座位上了,紧张感如预料地笼罩下来,想脱逃是不可能的了。
“来了,坐吧?”田母微笑着对他打招呼,一如当初见面时那样优雅大方,丝毫看不出对他有任何偏见。
电话号码是他从田乐的手机里查到的——那小子手机里居然存着不少他的照片,包括一些不怎么“和谐”的镜头,言岩看着实在扎眼,顺手全给删了。本来以为凭自己的面子,很难劝得动这类商务缠身的“成功人士”出马,没想到对方当即就答应,约好了这次见面,看来真是对儿子用心得紧。
“喝点什么?”
“不……嗯,随便吧!”
田母一挥手,叫了服务生泡壶“明前”送来。
“身体还好吧?”她继续客套,拿起桌上摆好的烟和打火机,自个儿抽上了。
言岩刚要答话,这时从对面走来一名打扮富态的中年女人,认出田母,笑着对她打招呼,“哟,廉姐!来这儿喝茶呢?”
田母微笑点头,轻微指了指言岩,回答说:“谈点事儿。”
对方点头不答,一路继续走过,却不时回头打量着言岩,眼神多少有点不对路。言岩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听到田乐爆出来的一些“家事”,心里别扭得慌。
“其实我也早想跟你单独会面谈谈了。”插曲过去,面不改色的田母打开话匣,“你们现在这种关系,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能不闻不问。”
你本来是那样打算的,等他的新鲜劲儿过去……
言岩想了想,平静地告诉她:“我们是认真的。”
对方怔了一下,动了动嘴角,笑意更盛。
“我儿子是个犟脾气,随我。”她故作轻松地说,“他的心思我是再清楚不过了。家里条件好,把他惯成现在这样子,我也不能说是没有责任的。他任性惯了,为所欲为,这次也玩过头了点……”
“您这是以为他现在这样子是一时兴起?”言岩忍不住插话问。对方表情一松,似笑非笑,好像在说:难道还有别的解释?
“是啊,现在这社会是开化了不少。”她叹着气说,“什么新鲜玩意儿也都冒了出来……”
“我相信他不是闹着玩。”
对方冷不丁严厉地回他一眼,对这一而再的打断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很快,她收起怒容,眼帘一垂,信心十足的神情,有时真跟某人如出一辙。
“说真的,小言,”她不慌不忙呼着烟说,“你的底细我也多少了解一些,你也老大不小了,没个正当工作……”
“跟这个没关系。”言岩坚定地再次打断她,“如果您以为我是因为钱去巴结上他,大可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我们的这种关系算不算有悖伦常我也不在乎了,但基本的廉耻我是懂得的。另外,我有工作,正不正当那只是一般人的看法。”
对方眯了眯眼,显然对他的这番宣言表示怀疑。
“你说的工作……”她沉吟,“就是搞地下音乐那些东西是吧?哼!当初他迷进这里头去我就不太乐意。我不是歧视你们的这种东西,作为爱好,喜欢什么样的音乐都无所谓;我们家不缺钱,不需要他去抛头露脸混娱乐圈。可是你看,这件事上我也依了他,给他出钱出力。但是……”她莞尔一笑,语气和眼神霎时变得冷酷,“你不要以为到头来我什么都可以妥协。”
“但是你也无权为他安排那样的生活。”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敬意什么的也用不着拿来掩饰了。面对这直白的挑战,对方显得也有些沉不住气。
“这些事你知道多少?”田母按捺住激动地问,“诗洁跟我们田乐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都算是青梅竹马了。是,她现在是有点忧郁,心理状况不太好。但说要我们两家联姻,那是我跟她妈妈早些年就商量过的事了。”
“我见过她。”言岩说,“她那种情况根本不是什么心理问题,那就是精神病。而且田乐根本就不喜欢她。”
“他这么跟你说的?”田母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他说什么你都信是不是?”
言岩说:“我信他——他是这个世上我最信任的人。”
心里知道的事跟说出来以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说出来,就没有任何疑惑了。
田母静静地审视他,眼神凌厉,隐含危险。
言岩继续说:“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您是不会考虑让他跟徐诗洁这样的人结婚的。”他低头缓了缓气,“假如你硬要让他跟我分开,他也不会幸福——而且我相信你也做不到。”
田母眉毛一挑,身体向前倾。“你凭什么这么说?!”她发怒了,但表情压得很好,“你是他什么人?!他是我儿子!”
“我知道。”言岩小声说,“但如果您真的是从母亲的立场去考虑,就请您尊重他的心意。”
对方默然,微微张开着嘴,显得有几分惊讶。
过了一会儿,她用似乎让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语气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你们,你们这样子到底算什么?你……你爱他吗?行了!别跟我说这些话!”
言岩低头想了想,还是静静地告诉她:“是,我爱他。”
田母打量着他,忽然肩膀一松,颓然叹气,抬手抹了抹额头,无奈地抿嘴苦笑,“行!你们都是疯子,我也快疯了……”
心绪慢慢稳定下来,看到她这样子,言岩下意识地也想安慰安慰她。有电话在响。田母打开手提包,拿出手机接听。
看到对方的脸色骤然一沉,言岩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好……我马上过去,挂了!”田母收起电话,匆忙起身结账。看她手忙脚乱,言岩抢先用现金付了茶钱。
“什么事?”他拦住对方追问,看她回避的眼神,心都被提了起来,“是不是田乐出了什么事?”
田母恍然一愣,眼神镇定下来,终于支持不住了,一只手攀在他肩上,喘着气说:
“他……他去医院找徐诗洁,被刺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