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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嘴都可以亲 ...


  •   “Shakeee”是城里一家老资格的热舞俱乐部,也是本地人气最旺娱乐场所之一。
      没想到他们几个人在那边累了一圈,一下飞机就跑来这种地方疯。今天是周末,店内火爆异常,人满为患;还有不少人排队等在外面。言岩没有这里的会员身份,面对门卫的检查,只好出动工作证,谎称自己是受邀前来采访某人的——差不多也算是吧。对方将信将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总算网开一面把他放了进去。
      室内灯光缭乱,音乐声吵得人头晕耳鸣,从国外重金请来的DJ站在舞池中央的高台上,随心所欲制造出变幻莫测的魔音。言岩站在人群中,不知所措地张望寻觅,终于看到前面吧台边,坐在高脚凳上的田乐冲他招手:过来!
      绕过舞池,总算来到那伙人跟前。乐队全体成员都在这里,再加上其中两位的女友们。
      这里不是地下摇滚酒吧,没人认得出这几个风流帅气的年轻人,就是目前在本土原创音乐圈里颇受欢迎的骨干新秀,只把他们当成是一伙格外出众的时髦男女,不时惹来一些羡慕的打量。相比之下,言岩看着自己这身寒酸扮相——还挎着个又脏又旧的破帆布包!——“鹤立鸡群”地混在里头,实在有够煞风景的。
      田乐招呼他在自己身边的一张空位上坐下,随手递给他一杯加冰的洋酒。
      “这次来得倒挺快的?”
      “我刚才在‘小酒吧’。”
      两个地方确实离得挺近,要不是怕对方等急了,他原本还想步行过来。
      “一喊你就来了!言哥,你怎么就这么听他的话了?”陆洋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插嘴道。圆嘟嘟的娃娃脸被映得五光十色,一只手里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飞快地玩弄着银色的Zippo打火机。他的语气虽然有些抱怨,表情却很轻松,圆溜溜的大眼睛透着十足的开心劲儿。
      言岩并不清楚他和乐队的其他人是怎么这么快就消除分歧,和好如初的。他无法想象,田乐这个不识“谦让”为何物的的罪魁祸首会向对方主动求和,恐怕只能是陆洋无计可施,只好灰头土脸地自个儿归了队。真是无声无息的强势,一如他此时几乎一声不吭地呆在这个算不上起眼的角落里,却依然能被有心人认出是这一团队的核心。
      慢慢吮着冰凉的洋酒,忽然觉察出某人伸来胳膊从后面轻轻搂住他的腰,手还不规矩地往下面什么地方摸。言岩忍住发作,不动声色地反手过去把他推开,同时在正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田乐满不在乎地歪起一边嘴角阴笑,坏心思上来,忽然举起手来放到他头顶,使劲揉乱他的头发。看到言岩这罕见的狼狈样儿,坐在对面的郑蕾蕾登时鼓起眼睛,开心地大叫一声——
      “啊!言,你真的好可爱啊!”
      言岩被惊得呛了一声,羞赧地低下头,都不好意思动手把头发弄回来了。田乐冲女孩板起脸,冷冰冰地说:“你喊的什么?谁许你那样叫的?”
      “哼,少来!”对方不以为然地白了他一眼,复又对言岩眉开眼笑说:“要不然叫你什么?对了,你朋友都是怎么叫你的?”
      言岩倍感无奈,掩住额头心想:自己明明比他们每一个人都年长,为什么在这儿反过来被当成猴耍?早知道就不来了。
      田乐继续摸着他的脑袋,张开手指帮他梳理头发,“行了,告诉他们。”颐指气使地下命令说。
      言岩回头冷眼瞪他:你这算是什么态度?当着众人的面,他好歹沉住气,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小声说:“叫我‘石头’好了。”
      郑蕾蕾又是一声尖叫。
      “哇!那不是更可爱了!”她笑嘻嘻地从椅子上跳下来,端着酒杯,三蹦两跳来到言岩身后,拽着他的衣袖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来,亲爱的石头!陪我猜拳!一只小蜜蜂……”
      田乐一手挡在他们中间,“他喝酒不行,让你男人陪你!”
      对方照例不买账,横眉立眼瞪着他,“呿!又不是你的人,管得着嘛!”
      “好了,别闹了!”深悉田乐脾性的魏宇川嗅到危险,赶紧伸出胳膊一把搂住女友的腰,把她拽回自己身边。
      看着这出闹剧,汗颜之余,言岩不知怎么想到了姚苏娜,不禁暗忖:但凡心思敏锐城府深重的女人,是不是多半也都擅长像这样装疯卖傻?
      “妈的,真他妈不该来这鬼地方!”田乐愤愤然地小声抱怨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Jack Daniel’s”加冰,摇了几下,仰头就往喉咙里灌。
      言岩的心里也在后悔。这种灯红酒绿,纯粹以虐待感官为乐的地方,他向来敬谢不敏。就像陆洋说的:当初自己为什么那么干脆就答应了?或者说,他那时干嘛一定要打那个电话,离开那两个温驯可爱的女孩子跑来这里出洋相受罪?到之前为止,他还从来没有主动给田乐回过电话。
      算下来,从他们出去演出到现在,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到这家伙的面了。对方每天发来短信“问候”他,汇报演出的情况,时不时夹杂几句肉麻话。看多了那些东西,言岩烦不胜烦,很难说有什么感动可言。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虽说被周围的气氛搅弄得烦躁得一团糟,可是看到有这几人在身边,心底里还是有那么一股莫名的踏实。

      一直闹到快凌晨三点了,一群人才勉强心满意足,醉醺醺地坐进出租车,正式打道回府。
      全体成员一窝蜂地挤进了田乐家里。一进屋,言岩就看到客厅里乱七八糟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裹;看来他们还真是一下飞机就丢下东西跑出来疯的。
      来不及收拾了,大伙儿打算全体留下来过夜。房子是够宽畅,但也只有三间卧室。言岩替他们盘算:六个人,两对情侣,沙发上再睡一个的话倒也凑合。他主动告辞。要不是喝了点酒,反应迟钝,他本该一出俱乐部就另外打车回家的。
      田乐拦住他,一本正经地告诫说:“如果你真要在这时候走,我就开车送你。”
      这算哪门子的威胁加耍赖?!一张脸看着倒还人模人样,可张口就是酒气冲天。危险什么的就不用说了,要是被交警逮到,连车带人一齐收监,扣个十几二十分!三年五载都别想摸得到方向盘了!
      言岩惊讶地看着他,又转脸看了看其他人。大伙儿对他一致流露出挽留的诚意。
      “算了,我留在这里,明早再走。”他低着头说,暗想:这会儿准有一个人脸上笑得像偷到腥的猫。
      睡觉之前,言岩帮忙草草拾掇了一下屋子中间的行李山。客厅里倒是有两张沙发,可惜都不大,以他的身材,只能蜷在上面将就一夜。再加上没带换洗衣物,澡都不能洗,衣服也不必脱了。
      陆洋走到储物间,熟练地取出备用被褥,言岩想请他也给自己拿一套出来。田乐站在走廊前,面无表情地冲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他冷冷地说。
      言岩愣了一下,不知所以地左右张望。对方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里面拖。
      “你干什么?!”
      “过来,床在这边!”
      言岩被这话惊了一下,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在笑。回头一看,田乐指着陆洋,恶狠狠地威胁他说:“你小子给我规矩点!再敢弄出什么脏东西在老子沙发上,老子立马把你送去宠物医院阉了!”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继续拖拽着另一个人,一鼓作气把他送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言岩稀里糊涂进去后,听到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刚才还在恍惚的一颗心顿时收紧。
      “等一下!”他本能地转身想要出去。
      田乐站在紧闭的门前,不动声色地拦住他。
      “去哪儿?”他冷冷反问。言岩怔了怔,转眼看到身后的超大号双人床,小心吞了口唾沫说:“我……还是睡外面沙发上好了。”
      一点儿心理准备都还没有,不管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就这么任人摆布也太教人不甘心了!
      “说什么呢你?你不跟我还想跟谁睡?”
      “?!”
      居然说得这么直白加理直气壮!羞恼之余,言岩坚决上前推开对方。田乐当仁不让一下握住他举在面前那只手,把他拉进怀里,顺势拥抱住他。
      “你……放手!”
      “别动!”对方一声怒喝,抱怨地说:“嘴都可以亲了,让我抱一下都不行吗?!”
      经他这么一提,言岩顿时脸红,彻底败了下来,真的不再动弹,束手就擒了。田乐笑着叹气,心满意足地将他拥得更紧。
      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一片安宁中,感受到更多的是来自另一个人的温暖和平静。心境渐渐平和下来,思绪变得专注。角落里的那盏落地灯,灯光透过淡黄色的羊皮灯,罩昏昏憧憧地勉强照亮房间,楼下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虫鸣。夜已经深得不能再深。
      “这不就对了?”田乐小声呢喃,脸钻进他脖子里深嗅,忽然张嘴吻了起来,湿湿地舔着他的耳垂。
      “嗯……言,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干什么你……住手!”
      浑身不经意地一颤,言岩赶紧回过神来,当即用力挣开。
      “回来!”田乐不甘心地吼道,拖住他的手腕,表情却在对方回头的一霎那变得温和了许多,垂下眼帘嗔怒地闷闷道:“有你这么不听话的吗?!又没把你怎么着了……你也不想想这都多久了?电话也不打一个来,你当我是太监!”
      谁要听你的话了?!言岩不服气地心想,恼火地用力把手甩开:你这样的就该被阉了!生气归生气,可稍稍静下心来换个立场想想,同为男人,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真像对方说的那样……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他依然板着脸,冷冷训斥道,“之前那样子你不也照样过了?”
      之前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
      “以前跟现在能比吗?”对方果然不服气,“勾了人还不许碰,装什么‘贞洁烈妇’?!”
      “你——”
      谁他妈勾引你了?!被这小子接二连三的歪理气得肺都快炸了,刚要发作,对方突然上前,不由分说地深深吻住他。
      熟悉的味道和触感令他不由自主地放弃了抵抗,唇舌激烈地交战,心跳越来越快……
      “知道吗?”田乐痛快地喘着气,微笑道,“当初我骗了你,其实我很贪心,得到了就想要更多,永远没有止境……”
      这样的话被他说出来简直像是魔咒。言岩缓缓深吸一口气,小声问:“他们……知道这事吗?”
      田乐得意地回答:“我管他们知不知道。”
      这就是他的风格,言岩只好苦笑。换句话说,他的那些死党们多半是知道了,当然还包括两个女孩子——明天早上他拿什么脸色怎么去见人家?
      “你担心这个吗?”田乐接着问,松开胳膊,拉开距离看他。“你就因为这个放不开?”他说,“哼,少自欺欺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世俗那一套你比谁都不在乎!”
      言岩说:“我现在开始在乎了。”
      对方冷眼审视着他,露出轻蔑的表情,“那我只好鄙视你了。”
      言岩冷笑着,无所谓地望向旁边。田乐眯起双眼,举起手突然捏住他的下巴,用力扳过来——
      “你求之不得是不是?”他咬牙恶狠狠地低声逼问,“你就盼着我这样,鄙视你,嫌弃你,然后你就能痛痛快快摆脱我了是不是?”
      冷漠至极的目光里却又似乎怀着同等强烈的激情,他倾身凑上来,抵拢另一个人的鼻尖。
      “但是很不幸,即使我会鄙视你,甚至唾弃你……但我还是喜欢你,我爱你,一心一意想要得到你——我会一边唾骂你一边跟你□□!”
      说完,他一个使劲,狠狠地把对方向后推倒在床上——
      “我他妈非把你日哭不可!”
      “田乐!他妈的……你发什么酒疯?!”
      惊恐的同时,言岩也被惹发怒了,奋力一跃坐起来,挥手要把眼看就要扑过来的人赶开。田乐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以惊人的蛮力再次把他按倒回去。
      “住手——”
      言岩嘶声怒吼,背后冒出了冷汗。他直视着眼前的另一个人,那双原本透亮的眼睛看上去既凶恶又冷酷,执著中透着势不可挡的欲望。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咚咚响。
      一段令人难以忍受静止和等待。
      忽然,对方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起来。听到他的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笑声,言岩诧异地皱起眉。
      田乐松开手站起来,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指着床的另一边说:“好了!滚过去,给我让出地方!”
      疑惑的同时,他慢慢坐起来,看到田乐站在那里不慌不忙脱下T恤扔在地上;低头正要解牛仔裤拉链,转眼看了看言岩,皱起眉头凶巴巴地冲他喊:“发什么愣?你不想睡了?”
      言岩低头缓了缓气,渐渐摸清了现状。他照对方说的转身挪到床的另一边,慢慢解开衬衣,踌躇了一会儿把衣服脱了下来;但是没有脱下长裤,就这样钻进被子里。
      田乐在他身边躺下。等他一揭开被子,言岩就下意识地朝床边挪,想到什么,问他:“你不去洗澡?”
      “你都不洗,我洗了还不把你寒碜死?”田乐笑嘻嘻地翻身过来,不由分说把他拦腰抱住,在他耳边说:“我们俩这样子,多有男人味儿!”
      言岩开始挣动,对方把脸一横,用力按住他。
      “别再动了!”田乐低声喝道。“我实话告诉你,我今天不是不想把你怎么样。”他接着说,“那种事你不想干就算了,我不会逼你。我知道这样子很危险,可要我不碰你我做不到——乖乖的好吗?我……不想惹你讨厌。”
      说着,他凑上来轻轻吻了吻对方的颈后,低头把脸埋在他的背上。言岩不敢动弹,不由得哽噎了一下,他知道这些都是真话。
      “你他妈的真有病!”过了一会儿,他悄声骂了出来,却几乎怕被对方听见。
      “废话少说,睡觉!”
      又过了一会儿,田乐自己动了一下,拍拍他的大腿,小声问:“喂,你真的不脱裤子?有必要这么小心吗?早上还不给憋坏了!”
      言岩不耐烦地大声反驳:“我没那么恼火!”
      “啊?!那你是不是太虚了?我得给你炖点什么补补!”
      “补你个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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