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反派的救世主与无聊的神明 三天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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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席尔温城难得一见的阳光就如同黎明前的黑暗——或者说至暗之前的微光一般，之后的两天，天色都阴沉极了。
还是清晨，街道上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虑气息，并不是有哪户人家的面包不小心烤糊了，而是源自一个古旧的故事。
每经过三年，席尔温的领主就会从黑暗中苏醒，重新用他的铁腕统治这片阴郁的土地，用日光惩罚那些不臣服于他的居民，但他的残暴遭致了诅咒，一段时间之后，他又会被迫陷入沉睡。
这样的故事在每一个当地人的孩提时期都会听到，比起“血腥统治”这个对儿童来说比较难以理解的词，对日光的恐惧更加深入人心，是不少人的童年阴影。
当然，今年的席尔温城忽然涌进了大批的源人，也就是玩家们，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并不是很相信或是在意自称领主使者的小怪物五谷的话。
也许是因为它不太严肃的外表，又也许是它不太严肃的技能，都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像玩笑或是整蛊。
这也是街上只是淡淡的焦虑气息，而不是浓郁的焦虑气息的原因——被稀释了。
还是有少部分的玩家们选择清晨来到曾经在游戏里只是一张贴图的领主府看看情况，其中有想要第一时间获得情报掌握主动权的一些中大型公会派出的代表，也有知道一些内情的人们，比如塘角和顾和。
——
时隔三年再次睁开眼睛，舍伍德只觉得疲惫。
这位黑色长发，有着纯种血族标志性的猩红眼眸的，和衣而卧的男性正是席尔温的领主。
在他还没有陷入沉睡的年月里，不夜族还并不被称为不夜族，而是有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名字——血族。
他们无不有着如同被他们追捕的猎物所流淌着的血液一般的红瞳，残忍，好斗而背德的性格，不仅仅为了自己的欲望去狩猎其他种族，在血族内部之间也永远不乏明争暗斗。
血族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诅咒，见不得阳光的习性也好，极端到自取灭亡的种族性格也好，通过亲代的转化增加种族数量也好，这一切都令其他的种族感到恐惧。
这片大陆上的大多数种族联合了起来，抵御这个臭名昭著的族群，吸血鬼猎人的故事在那个年代的受欢迎程度甚至超越了勇者的传说。
而随着某位神明降下神谕，将血族的弱点告诉了他的信徒，血族在其他种族的人数压制下只能狼狈地逃窜，隐藏自己的身份，即使是这样，他们的数量还是因为饥渴，围捕以及仍旧无法停下的内部争斗而锐减。
舍伍德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被转化的。
他是医生之子，却身患不治之症，出生起就几乎从未离开过自己的房间。那天的窗外如往常一样，跟风称呼自己为“吸血鬼猎人”的年轻人们吵嚷着哪条街道又发现了隐藏身份的血族。
他仰躺着，对外面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昏睡，醒来面对□□的痛苦，再昏睡，再痛苦，这就是舍伍德身为人类时的所有人生经历。
家人希望他活着，并为此付出了许多努力，他却偶尔会希望人们口中的血族可以选中自己作为食粮。
——至少在那样的一次痛苦之后，他就永远解脱了。
一个男人从窗户灵巧而优雅地翻进房间时，舍伍德正好在想这件事。他当然注意到了翻窗而入的男人引人注目的红瞳。
男人也看到了这个卧病在床的瘦弱青年，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窗外，并没有露出看到猎物的神情。
“你不捕食我吗？”舍伍德将自己从床上支撑起来，“听说你们喜欢血液，我这样的不行吗？”
“我现在并不渴。”男人回头看他，他看到一个想要摆脱现状的人，“但我可以帮你重获新生。”
转化的过程是痛苦的，但舍伍德早就习惯了疼痛，他离开时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他觉得对自己的父母来说，“儿子失踪”与“儿子变成血族”相比，还是前者稍微好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变得像传说中的血族那样疯狂而残忍，在远方的小镇以医生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理智而克制地抽取一部分患者的血液用以生存，而随着转化而觉醒的隐匿技能也让他的存在更加难以令人察觉。
想着过几十年之后就换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新小镇重新开始，这样的生活也不赖，直到某天，一名强壮而严肃的血族找到了他，并将他带到了镇外的树林。
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是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一群人。有一些没有觉醒技能的弱小血族，有其他种族与血族生下的半吸血鬼，他们同样畏惧阳光，却没有继承血族的战斗力，更多的是普通的血族。
他们说，他们追寻着亲代的气息找到了他。
“可我并不能感受到亲代的气息。”舍伍德道。
他们窃窃私语，随后一起单膝下跪向他行礼。
离得较近的那个最开始来找他的男人轻声对他说：“您就是现在世上血统最为接近那位大人的血族了，请带领我们吧。”
当曾经作为强者的种族沦落为弱者时，他们终究是学会了抱团取暖，又会是哪个拥有力量的种族开始他们的争斗呢？
舍伍德选择了从平静的小镇医生生活中离开，不如说他没有选择。
就像子代可以感应到亲代的气息并追随他一样，他流淌的属于那个转化他的男人的血脉也在令他有庇护子代的潜意识。
而这样做的结局也是显而易见的，即使是强如自己的亲代以及其他拥有技能的强大血族尚且苟且偷生，一不小心就会没命，更别说像他们这样的显眼且力量不足的一群人。
他们疲于奔命，饥渴与围捕让他们一个又一个地失去同伴，直到在晦暗之林里，舍伍德垂首坐着，周围是狼狈不堪且数量减少的同伴。
不可思议地，一个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想要改变现状吗？”
该怎么去形容这个声音，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当他对这个声音产生探寻的心情时，那个人就显出了形象。
那人身上穿着对于舍伍德来说显得陌生的装扮，尺寸显得有些大的浅蓝色衬衫，工装裤，马丁靴，脸上带着一点睡眠不足的憔悴，眼神似乎在看他，又像飘忽不定地看向别处一般。
“你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改变现状吗？”那人重复了他的问题。
“你可以做到什么？”
“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一块永远没有阳光的阴沉领地，改变你族人嗜血习性的能力，或者其他？”
“这样做对你的好处是什么，你想要获得什么呢？”
“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有趣？”舍伍德皱了皱眉头，“所以这是一个玩笑吗。”
“不，我的力量是百分百真实存在的，当然，觉得有趣也是真实的。”
“请如你所说的那样庇护我的族人，我愿以一己之力承受这种饥渴，也愿意付出其他任何代价。”年轻的血族低下了头。
“不，改变你族人的嗜血习性，当然也包括你在内。”那人双手插进口袋，漫不经心道，“只不过你需要通过一个小小的考验。”
一张没有实体的契约浮现在年轻血族的面前，他想了想，并没有开口询问考验的内容，而是直接签下了契约。
走投无路的一方是自己，再糟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无形的契约消散之后，那人回头离开，留下一句：“往东边去吧，以后那里就是你的领地了。”
舍伍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原地。
“哦，差点忘了，三年之后，我来告诉你考验的内容。”
回过神来的舍伍德发现并没有第二人察觉到这次对话，他依言起身向晦暗之林的东边走去，示意那个已经成为自己副手的强壮血族带领众人跟上。
他看到头顶逐渐凝聚起来的厚重乌云，原来荒芜的土地上矗立起城墙与建筑，将心头的震惊压下，舍伍德对族人们道：“同胞们，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领地了，疲于奔命的日子结束了。”
他引领着族人们开始像其他亚人种族一样以正常的食物果腹，在这片终日阴云密布的土地上开拓出附属的农田与村落。将改头换面的同胞们称为“不夜族”，以领主的身份试图与其他的领地建交，改变他们对同胞的看法，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年。
喜欢恶作剧的无聊神明如约而至——他无法解释那男人所做到的一切，于是将其归为神迹。
“该履行你的考验了，血族，哦不，不夜族的领主啊。”加班过度的社畜模样的神明对年轻的领主说道。
舍伍德低头聆听。
“你将陷入三年的沉睡，你的领民会遗忘你的功绩，坊间则流传着关于你的可怕流言。”神明顿了顿，“三年后，你苏醒之时，若在一个月之内破除流言，获得领民的真心爱戴，便通过了考验。反之，你将再次陷入三年的沉睡，如此循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反派的救世主与无聊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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