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普通花店老板的可能性》千羽咕

4、第 4 章 回忆

　　现在本来应该是开门的时间。
　　花店的门紧锁着，上面贴着一张休息的告示。
　　在门口站着一名青年，他双手插兜望着关着的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路过的行人不时对他投来注视的目光，这让原本心情就有些不妙的夏油杰更觉得烦躁。
　　在来这里之前他去过一趟租住的房子，敲了林泽的房门，没有任何的回应，打去电话也是关机状态，现在这件花店也贴上了休息的告示。
　　夏油杰拿出了口袋里的那颗红色的玻璃珠，随后又取出了在少年那里顺到的玻璃珠，在阳光下，两颗玻璃珠的中间都有着一道菱形的印迹，颜色很淡，如果不仔细去看的话是不容易发现的。
　　只是他从工厂里获得的这颗珠子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痕，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巧合亦或者是……
　　不管如何，他现在得先找到人。
　　夏油杰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在林泽的周围留下一些咒灵，他知道的关于林泽的消息太少了，以至于先是连从哪里开始寻找都无从下手。
　　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回来了啊，我忘记告诉你提前休假了。”肩膀上被拍了一下，扭头看去，对上了一脸笑容的少年。
　　还有在肩膀上缠着的咒灵。
　　夏油杰眉头微微皱起。
　　手腕被用力攥住，林泽被拽的向前踉跄了几步，接着他感觉一只手从肩膀上拂过，随后对方松开了他。
　　夏油杰将手中的咒灵捏紧，看着身上诅咒气息丝毫没有减弱的林泽，神情有些严肃，“你之前去了哪里？”
　　这种气息，绝对不是一般的咒灵，而且还在个诅咒的力量还在持续吸引周围的咒灵，夏油杰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角落。
　　似乎察觉到被发现了，角落里的那东西朝着黑暗深处爬去。
　　因为想弄清楚林泽身上气息是从哪里来的，夏油杰也没有理会那只跑掉的咒灵。
　　“有点事去了镇子西边一趟。”
　　“途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夏油杰一边拉着林泽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边问道。
　　林泽仔细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他的确没有遇到什么怪事，相反，这一路上他一直都很小心，没有将被吸引到的咒灵带到人多的地方。
　　夏油杰则是以为诅咒是从镇子西边带过来的。
　　那边目前因为大型施工，所以已经没有什么人住在哪了，但是他之前在这个小镇的附近都转悠过，的确没有察觉到任何诅咒的气息。
　　难道是最近才出现的咒灵吗？
　　“那边之前有出过什么意外吗？”夏油杰想了想补充道：“施工期间的事情也算。”
　　“我想想啊，好像是有过，就是在施工期间出现的，但是是在我搬过来之前出现的，所以具体我也不清楚。”
　　前面的司机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说镇子西边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些。”
　　“那是施工刚开始的时候，距离现在应该有五六年了，工地里的两名工人在施工的时候莫名突发心肌梗塞，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判定抢救无效，而且还不止这样。”司机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都说那个地方很邪，后面施工的几名工人陆续出现了相同的情况，这才停止了施工，也是最近才开始重新拾起了这个工程。”
　　“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做了？”林泽有些疑惑，“问题应该还没有解决吧。”
　　司机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是找了什么相关人员处理之类的。”
　　相关人员？
　　看来是咒术师了。
　　林泽没有在问下去，他看向了身边的人。
　　青年此刻正靠在车座上，合上双眸，收敛起了以往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微蜷像是捏着什么，在普通人眼里只是虚虚的握着空气，但是林泽看得见在他手中的那团黑气。
　　是被他身上诅咒吸引过来的咒灵。
　　林泽突然有些不能理解面前的人。
　　在一年前亲手将自己杀死，现在却又想解决自己身上的诅咒。
　　林泽还记得当时被匕首穿过胸膛时的痛楚。
　　在一年前他还不叫这个名字。
　　那时的林泽化名为长崎柊，作为长崎葵的弟弟结识了邻居家名为夏油杰的那个孩子。
　　刚入咒高的夏油杰时常穿着一身黑色的校服，扎着半丸子头，脸上时常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是长崎柊知道隐藏在这副笑容下面的独属于少年的傲气。
　　在夏油杰去咒术高专不久后，长崎柊也在东京开了间店铺。
　　自从得知他在东京开了间店铺后，每到空闲的时候，夏油杰便会来的店里帮忙。
　　“柊哥，你真的不打算招一个店员吗？”正在负责将送来的货物一件件搬到仓库的黑发少年有些无奈。
　　“辛苦了，杰。”长崎柊将手中的汽水丢向了黑发少年，“待会请你吃饭。”
　　“哎——柊哥亲自做吗？那我也要！”
　　从仓库里探出一个白色的脑袋，挥了挥手，笑嘻嘻的说道：“毕竟我也帮了不少忙嘛~”
　　“你只是把我搬进来的东西摆正吧！”
　　“我出力了！”
　　两个高中生就像两个幼稚的孩子一样，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瞪着对方，直到路过的长崎柊将两人分开后，这才一脸嫌弃的挪开了视线。
　　至于最后，柊当然是将两个人都领回了家里。
　　趁着长崎柊去厨房的空子里，五条悟拽了拽自家挚友的袖子，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靠近小声说道：“杰，你和柊哥认识很久了？”
　　“小时候柊哥和长崎姐搬到了我家对面，算是邻居，认识挺久了。”
　　“什么！居然还有姐姐吗！”白发少年显得十分惊讶，“我从认识柊哥开始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的亲人。”
　　“长崎姐的话的确不经常回来。”夏油杰努力想了想对方的样子，“总之，她和柊哥是完完全全的两个类型吧。”
　　比起总是带着笑容的柊，长崎葵的性格更强势，就连家附近的那些小混混都不敢招惹。
　　夏油杰还记得国中那年路过巷子时看见的话画面，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将那一片著名的不良老大按在墙上，手中举起的包似乎正准备继续砸下去，那人连连求饶。
　　在她的身边，一地的不良哀嚎着。
　　长崎葵是和一向都是好好学生的柊完完全全对立的两个人。
　　她总是画着艳丽的妆容，一副强势的模样，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的高中生。
　　也是因为这个姐姐的原因，老好人脾气的长崎柊不但从来没有受到附近不良的勒索，甚至那些人在见到他的时候还会躲得远远的。
　　夏油杰很喜欢和柊哥在一起。
　　每一次他去找柊的时候，对方总是在，就好像一直等着他来一样，有一些没办法和父母说的事情也能在柊的面前讲述。
　　柊总是安静的听着他的抱怨，不会流露出丝毫的不耐。
　　“杰，杰！”
　　五条悟的喊声将夏油杰从自己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你从刚才都在想什么啊？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抱歉，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夏油杰回过神来，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夜蛾老师刚刚发短信来了，让我们过去一趟——”五条悟拖长了声音重复着刚刚的话。
　　夏油杰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一条未读短信。
　　五条悟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嘛，总之吃完饭在过去一趟吧。”
　　“这会儿不过去的话不要紧吗？”正端着盘子走出来的长崎柊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有些担忧的说道：“应该是有事情找你们吧。”
　　“没事的没事的，耽误这一会儿而已。”白发少年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身侧的夏油杰也点头肯定了挚友的话。
　　见到这样，长崎柊才放心了，给两人倒了杯茶，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们吃完了午饭。
　　“那柊哥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
　　他点了点头，微笑着挥了挥手，目送着两人离开，随后来到了客厅收拾起了桌子上的餐具。
　　只是他不知道，下一次遇见的时候，这个一向将保护弱者挂在嘴边的少年会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长崎柊被刺中的时候，眼睛缓缓睁大，他有些愕然，似乎不理解这种情况。
　　站在他对面的少年拔出了匕首，冷淡的注视着他倒在了地上。
　　血将一身白色的寸衫染成了暗红色，长崎柊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看着地上人的瞳孔逐渐涣散，夏油杰抿唇，拿着匕首的手掌有些颤抖，对方的血还残留在这只手上，他喃喃道：“这是必要的。”
　　消灭一切的非术师，这样才是正确的，他没有必要为此动摇。
　　少年倒在地上前的眼神还历历在目，他垂眸唤出了咒灵，准备将地上的人吞掉。
　　“杰，你在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的夏油杰动作一顿，他将视线移到了一脸愤怒的五条悟身上，垂眸，朝后退了几步，越过了阳台，落在了咒灵的身上，轻声说道：“如果现在救的话还来得及。”
　　已经来不及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事实。
　　听到这句话的五条悟啧了一声，放弃了过来追他的想法，转过身去查看倒在地上的人，而夏油杰则乘此机会离开了这里。
　　从后来听到的消息中，他知道了长崎柊被判死亡。
　　那个从始至终支持着他的人死了。
　　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夏油杰来到了长崎柊的葬礼上。
　　他只是想最后再看那个人一面。
　　如果时间倒退的话，如果柊哥还能再睁开眼的话，他想问问对方后悔吗。
　　后悔认识了他。
　　但是夏油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人死不能复生。
　　他就这样隐藏在角落，看着长崎葵趴在弟弟的身体前，这个一向坚强的女人第一次表露出了这样的情绪，抱着弟弟的尸体抽泣着。
　　夏油杰站了很久，一直到看着棺材合上。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也从来没有去祭拜过柊。
　　因为柊也不会想看见他的吧。
　　夏油杰是这样想的。
　　这也的确是林泽最初的想法。
　　在被葵从棺材里救出来时，林泽攥紧了手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鎏金色眸子中染上了一抹血色。
　　直到被葵按在怀里紧紧拥住的时候，林泽闭上了双眼，按下了不断躁动的本能，拍了拍葵的肩膀温声说道“葵，我没事。”
　　为了让葵安心，他主动提出了离开东京的想法。
　　林泽本以为就此这件事就算画上了句号。
　　直到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容，原本宁静的心境再一次被打破，压下的本能又再次开始叫嚣着。
　　“地方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林泽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他将钱递给了司机，微笑着道了谢，跟着夏油杰下了车。
　　与此同时，对面也停下了一辆车，车门打开，带着墨镜的白发青年从车内跨了出来。
　　“就是这里啊，快点解决完回去吧。”青年活动了一下手臂，架着墨镜的视线突然转到了林泽两人的位置。
　　林泽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心情也有些微妙。
　　最近这是什么容易碰见熟人的日子吗？
　　对面的人显然也认出了他。
　　林泽同时被两个人拽住手臂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放开他，悟。”
　　“我拒绝。”五条悟毫不示弱的怼道：“该放开柊哥的是你吧！”
　　“不，我不是……”林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人的争吵声压了下去。
　　压根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的林泽只感觉额头青筋一跳，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说，你们认错人了。”
　　五条悟闻言，突然眯起眼睛，凑到了少年的面前，过了一会儿后，他后退一步看向了在场的另外一人。
　　“好吧，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我们先来说说其他问题。”
　　五条悟摘下了脸上的墨镜，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说道：“杰，你来这里准备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稍微修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