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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路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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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只是中洲的一个边城,城主府却是格外地气派。琉璃瓦,飞兽檐,踏入门入眼就是一片空地,地上铺了大理石砖,两侧的火焰狮石像高大威猛,栩栩如生。中间摆放着一面约有两人高的青铜镶白玉镜,镜面如水流动其中,金色的灵力波动肉眼可见。
空地后方是半开放的府厅,主位的红玉木蝠纹扶手椅上坐了位青年斜倚在靠背上,长长的青色衣摆拖曳在地,甚至连声音都透着倦意:“江总管,还剩多少人?”
站在他身边的江总管垂手道:“请城主再坚持一会,只剩了这一批灵种还未进了。”
红叶随着前面的灵种走到这青年面前,看见这位江城城主的样子,倒是带了几分诧异。无他,只是这位城主真的是太过年轻了。哪怕世间有传言说灵修在修习灵力后可保持面容不变,可那也至少要成了霞灵相的灵修才能做到。二十几岁的霞灵相,放眼整个中洲都是天之骄子的存在了,又怎么会到一个小小的边城来当城主。
江城城主掀起眼皮,目光扫过江总管说的最后这一批灵种,看到人群里束着长辫的红衣少年时眼眸微动,倒是没显得那么不耐烦了,对着下面的十几个少年少女道:“过会儿青玉阴阳镜会直接把你们送到灵路当中,第一次由空间灵器进行空间转移,怎么不适都是正常的,反正再怎么样。”他顿了顿,忽然探向他们露出了个坏笑来:“都不会让你们死了。”
一众人里有几个脸色一青。
“灵路里点到即止,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也只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了。”江城城主重新倚回椅背,指间青光渐渐凝聚,“护好你们的命牌,碎了命牌,你们的路就到此为止了,尤其是来过的,最后一次机会有多重要,应该也不需要本城主提醒你们了。
“星辰木三年就长了那么多,能不能拿到,就看你们的运气和本事了。”
指间凝聚的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青玉阴阳镜。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少女的惊呼此起彼伏。
青光入镜,阴阳门开。镜面流动,缓缓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场上众人,把一个个站在镜前丝毫没有防备的的少年少女拉入镜中。
“月牙阿姐!”
月牙还没来得及反应也被扯入了镜内,红叶一把抓住她的衣角,然而青玉阴阳镜的吸力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不过瞬息,衣角从中撕裂,红叶手中只剩下一片黄色的衣角。
红叶愣了一下,看了眼手里的衣角,又转过身看向依然坐在主位上的青年。
强大拉扯的力量化成了风力,鼓起少年的衣角长辫。少年和青年隔空了相望了几秒,忽然就转身走向青玉阴阳镜内。镜渐渐吞噬了少年的身影,直到少年的的发辫消失在了青玉阴阳镜,镜面上不断旋转的漩涡才缓慢静止了下来,又像之前那样平静如水。
把一切收入眼底的江城城主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好苗子啊。”
旁边的江总管笑眯眯道:“大人是说最后那个孩子?江某看他的筋骨是不错,这次灵路选拔当能有个好去处。”
江城城主道:“今年的灵路选拔,有些看头了。”
红叶是从一片眩晕里逐渐找回自己的神智的。
他按着额头,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蒙着头放麻袋里打了一顿般头晕得天旋地转。红叶想起之前那个江城城主的话,挣扎着缓缓坐起身来。
他环顾四周,旁边大河流水潺潺,身下的鹅卵石咯得他生疼。两岸皆是青山野林,唯有靠河的一条路弯弯曲曲地通向远方。而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之前一同进入青玉阴阳镜的灵种包括月牙都不在。
看来进入青玉阴阳镜的人一开始就是分散的,不一定在同一个地方。只是不知道后面能不能和月牙顺利重逢。
红叶试着运转吸收灵力,却发现这里像是隔绝了天地灵气一般,能用的灵力少之又少。半天下来,他能凝结到的灵力,不过一小股。
要是想凭灵力修为走这条路,明显不行。
这一刻,红叶仿佛明白了为什么忘忧谷那些天材地宝养出来的圣子圣女都不一定能进得太明书院。单单是拼灵力修为,那些世家养出来的金枝玉叶必定比平民更有先天优势,而在这方天地,一切灵力修为都被压制,想要靠护卫打手的更不可能,只能靠自己的心性资质和能力走过。
不愧是号称最为公平的灵路选拔。
不能再想了,天色渐渐晚了,得尽快找到安置的地方。红叶用这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灵力催动自己右手上的护腕宝石。这是那位非常重要的人送给他的储物防身法器,。那个人说,这护腕是由埋藏北原最深处的寒铁打造而成,上刻有灵咒符文,刀剑不侵。而护腕上的蓝色玉石,则叫静水幽池,是只有东海青鸟才能找到的天然的储物灵器。当这护腕触碰到刀剑时会发出“铮”地一声,那个人就给这护腕取名叫做飞鸿鸣玉。
红叶从飞鸿鸣玉中取出桃花匕,胡乱绑在了腰间。然后站起身,到河岸边掬起一把水,打湿了脸。又胡乱喝了几口,把水囊装满,往林中去了。
红叶抓了只野鸡,拔毛去了内脏生了火烤。
他先尝了尝味道,果不其然难吃得很。
南疆山林多,每个南疆人都是天生的猎手。不会打猎的南疆男人,是要被人耻笑,娶不着姑娘的。红叶会打猎,只是他是天生的好猎手,却不是什么好厨子。
他也不是没有带干粮,只是灵路选拔短则一月,长要三月,他不能确定后面干粮吃完了他还能找到吃的。能够省点干粮是一点。
红叶很是勉强地把这只鸡吃下了肚,并决心要尽快找到月牙阿姐。哪怕找不到月牙阿姐,至少也得找个能做饭的,只要做饭就行,打架他来就好。
祭了五脏庙,红叶灭了火,在不远处找了棵树,躺在了树桠上,望着漆黑一片连星星都没有的夜空。
山林里树上也不是完全安全的,但是比起睡在地上肯定要安全得多的。
灵路……
红叶想着,只要拿到星辰木到了灵路终点,这选拔就算过了吗?那要进太明书院是不是就得拿更多的星辰木?
但是那个城主说,这条路上只是不会有性命之忧。说明这条路绝不就是走到终点砍树那么简单,月牙阿姐以前说起灵路选拔总是含糊其辞的,就是说很危险要小心。
红叶摸着自己脖子上带的玉玦,这是他一醒来就在他脖子上的,不知道为什么放不进飞鸿鸣玉里,应该就是城主口里说的命牌了。
也不知道月牙阿姐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人在身边。
红叶渐渐在蝉鸣声里闭上了眼。
一夜好眠。
灵路选拔虽名灵路,但路只是一个导向。以此路为主路,向外延伸出一方世界,只有沿着主路的方向才能走到终点,星辰木长于此方世界。因而要保证自己不迷失主路方向,又要找到星辰木在手,才算过了这选拔。
红叶沿着这路搜寻了两天,没找到什么星辰木,倒是遇见了几名灵种。说是遇见不过是隔着距离,互相戒备,同行了一段距离都没什么收获然后分开了。
又到夜间,红叶抓了只兔,准备带到河边处理一下,顺便把水囊装满。刚走到芦苇丛,就听到河岸那里传来打斗声。
红叶伏低了身,借着芦苇的遮掩,对着河岸看去。
只见一白衣少年手里持剑,被七八个拿着刀的少年包围,身上的白衣已经是血迹斑斑,明显受了伤。然而哪怕是在这种情形下,少年依然能与他们战个平手且只是略落于下风。翩然白衣灵活游转于这七八人之间,刀剑相击之声铿锵有力。只是对方人数众多,少年总是不时地被偷袭几下,身上伤痕又多了好几处。
眼见持刀的几人挥刀刀气更加密集凌厉,少年侧身卖了个破绽,趁着几人一同砍来,弯腰回身转剑抵住几把长刀,使力震开。脚尖轻点,踹到一人脸上,借力脱离这几人的包围,落到他们不远处,长剑对着他们一挥,长发散开,满脸血污,却硬是凭借一人之力震慑了七八人暂时不敢上前。
这群人为首的那个人站了出来:“谢渊,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把星辰木交出来吧。你交出来了,我可以暂且不碎掉你的命牌。你可要想好了,星辰木你后面还能再找,命牌碎了,这选拔你可铁定过不了了。”
星辰木!
红叶提着兔子耳朵的手紧了紧。
谢渊笑了笑:“你会留一个已与你结仇的人的命牌?渊虽说不上天资聪颖,可也不愚钝。”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我手里只有两株星辰木,你们却有八个人。这星辰木你们要怎么分呢?要知道,这两株星辰木也是我误打误撞从银月狼窝里采出来的。你们就能确定到时候还能找到六株星辰木给你们分?”
这话一出,在场的八个人神色各有变化。
为首的那个人察觉到了身边的人脸上变化的神情,不禁暗骂了谢渊一声,他们不过是才刚刚认识几天拼凑起来的小团体,信任感情什么的都称不上。谢渊这话一出,指不定他们这几个人还能聚在一起几天,哪怕是拿到了星辰木,也势必要为星辰木的归属而大打出手。
他对着谢渊冷笑一声:“你少搞离间计,星辰木我们自然会分好。现在重要的是,你手里的星辰木,必须归我们。”这话一说,旁边另有心思的同伴也把刚刚浮起的心思按捺了下去,不错,星辰木的归属之后他们可以再算,但是内讧归内讧,最紧要的还是把星辰木拿到手。
谢渊道:“是,只有两株星辰木。不过,这星辰木你们不够分,我可是够了。那位小郎,别看戏了,同我一起解决了他们,这星辰木你我一人一株,刚好够分。”
那八人一惊,只见一道红色的影子从芦苇丛里翻了出来,落到了谢渊面前。
他们定睛一看,只见长辫及腰,蓝羽坠耳,眉目如画,丹唇雪肤,出现的是位长得极美的穿着南疆服饰的少年。少年的面容有些美得雌雄莫辨,眉间的英气却硬是把略显女气的长相给压了下去,不至于让人把他误认成女子。
“哎呀呀,被发现了。”红叶颇有些不好意思,又凑到谢渊面前,“喂,你刚刚说的,我帮你打了这些人,星辰木对半分,是真的吧。”
“自然。”
红叶转头,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微微一笑:“那你可要说话算数哦。”
“多管闲事!那你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话音刚落,只见红叶已经窜入他们中,反手握住一人的刀,又侧身一躲后面砍来的一刀,手里微微用力一按,那人的刀就脱了手。红叶抬腿一击,直接把这人踹到了地上。
另一面又有两人挥刀砍来,谢渊拿剑闪到他身前,迎了上去。
之前这八人缠斗谢渊,本就是占了人数之优,就这样还堪堪只压了谢渊一分,各自身上都受了伤。现在谢渊有红叶相助,并不需要废多大的力气,这八人就全部重伤不起了。
红叶用袖子擦了擦匕首上染的血迹,却看到谢渊正逐个蹲地,一个一个找出了这几个人的命牌一一捏碎。每捏碎一人的命牌,那个人身下就会出现一个阵法,把那人吞进去。
“你在干什么?”红叶好奇道。
谢渊随手又捏碎一人的命牌,头也不回道:“斩草除根。”
红叶转了转匕首,又重新捏在手里:“灵路选拔,本就不易,倒也不必把他们后路都断绝了。”口上这么说,他却没阻止谢渊这么做,毕竟这群人之前口口声声上也是要把面前这人的命牌给捏碎了,现在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咎由自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