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者们》知多少

1、地铁 地铁里

　　归途的地铁发出的隆隆声总是沉闷的。

　　十点一刻，江灼看看腕表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再一抬头，车厢门缓缓打开，带眼镜的黑衣少年单肩挎着书包走进来做到了熟悉的位子上。

　　早就过了高峰期，车里人很少，这节车厢一如既往只有他们两个。

　　待少年坐下拿出他最近正在翻看的书后，车厢里的口哨声渐响。

　　江灼斜倚在靠背上，低头刷着手机。

　　斜右侧方向的少年闻声，蹙起眉抬头看他，半晌又低下头看自己手里的书，没有说什么制止的话。

　　江灼等了半晌，盯着手机屏幕发出冷笑。

　　他们俩个是“老熟人”。江灼在最后一站下车，少年比他早一站。

　　报站声提醒，要在前进方向左侧下车。

　　少年规规整整地将手里的书放进包里，背好包，走到了车厢门口。

　　江灼听见脚步声，起身整整衣服随后站在了少年身后。

　　将近一头的身高差。

　　隧道里，车厢门嵌着的被映的黑黝黝的玻璃上印出两人的黑白轮廓。

　　江灼看着玻璃上的景象，含笑低头，挪动几步踩在了少年的鞋面上。

　　少年一愣，抬头看他。

　　江灼冲他笑，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车减速停住，车厢门慢慢打开，江灼才松开。

　　少年随后收回视线，下车。

　　江灼随后跟上，目光盯着少年鞋面上的脚印，一路随着他出了地铁站。

　　少年似乎有所察觉，脚步渐渐变慢，直到在一处垃圾桶处停下。

　　江灼也挺在不远处看着他。

　　只见少年抬起脚脱掉了两只鞋子，用手拎起来。

　　江灼单手扶着自己肩上的背包走近，挑了挑眉靠近少年说：“他们说你爱干净，看来是真的。”

　　“不拿回去洗？我看你好爱这鞋。”

　　少年没有说话，直接将鞋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不可回收？”他看着少年毫不犹豫丢错了地方，笑着提醒他。

　　“有些事，做了就不能收回去。”少年口气执拗，说得江灼一愣，这段台词不在他的预想里，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玩笑似地说：“都丢进垃圾桶里，还怎么收回？”

　　少年依旧不答话，转身光着脚继续向前走。

　　江灼轻笑，追上去几步问：“光脚回家？”

　　“要不要哥哥背你回去？”

　　少年突然顿住，背对着江灼低头沉默。

　　“这句……也不能收回。”

　　这句话倒是让江灼一怔，随后他笑：“真想让我背？”

　　少年抬起自己脚底，认真地说：“没开玩笑。”

　　在少年灼热又期盼的目光下，江灼鬼使神差地背过身去，让少年环住了自己的脖颈。

　　永远不要背对你的敌人。

　　曾经有人这么和他说过，但少年有魔力。

　　江灼没有问他家住哪里，背着人径直返回了地铁站。

　　少年不安分地往他裤腿上蹭蹭，江灼不耐，凶说：“别蹭，我裤子也脏。”

　　少年停住，乖顺地将脚锁在他的腰间。

　　江灼后背一僵。

　　少年察觉，但未动。

　　这种状态走进地铁引了不少人的视线，最后一班车，江灼带着少年回了自己的房间。

　　少年住的地方是富人区，连路面都干净得发亮，而下一站的江灼家则是城郊。下了地铁，还背着人走了老远。

　　老旧的房子连影子都透出倾倒的危险。

　　江灼开始背着，后来扛着将人带上了三楼。

　　开门进去，屋内有些阴冷，只有简单的摆设透着人气。

　　他扛着人往卧室走，少年得以看到客厅的景象。

　　“那里挂着沙袋做什么？”他露出鲜少有的好奇。

　　江灼踹开卧室的门，说：“训练。”

　　他轻笑，开玩笑似的唬人：“我是职|业|打|手。”

　　“职高业余打架能手？”

　　“……”

　　“呵……”江灼被气笑。他将人丢到床上，少年的眼镜都被他甩掉在床上，他看着少年拾起眼镜时，问：“所以你认识我。“

　　少年戴好眼睛，坐起身抬头看他：“是，我认识你，也知道你想做什么。“

　　“呵，那我想做什么？“

　　“先洗脚好嘛？“

　　江灼露出不耐，踢了双拖鞋给他。

　　“脚脏，穿了鞋也脏。“

　　“爱洗不洗？“江灼撸了把寸头，转身走出卧室。刚一在沙发上坐下就听着少年光脚踩在地上，朝着他走来。

　　江灼嗤笑一声：“地上不脏？“

　　少年坐在沙发上，坐到他身边说：“我踩着你的脚印过来的。“

　　“我脚印不是更脏？“

　　“……“
　　“不脏。“

　　少年此刻在江灼的眼里多少有些痴傻，他踩着脚印去卫生间接水，又将水盆端到沙发，少年就跟着走了一遍。

　　看着少年，他问：“照这样，没有鞋，明天上学你岂不是要跟我一起去职高，嗯？好学生。“

　　“为什么不可以？“

　　江灼一怔，笑了：“你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