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暗星》岁晏风落山

2、第 2 章 “西北

　　“西北地区再向西便是犬戎！西北明明有灾！却不在第一时间上报！你们是等着明年开春之时，犬戎养精蓄锐之后攻打我大周边境，而朕却因为你们的知情不报，不敌犬戎而节节败退，白白损失西北边境吗！”承胤帝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这种大逆不道的罪责，你们可担当的起！”
　　朝堂上，文臣一列皆跪伏于地，瑟瑟发抖；而武将一列，皆是腰背挺直，一派肃杀之气。皇子当中，除了大皇子顾锦翎因战功赫赫而立于武将之首，剩余的三个皇子都在文臣一列中，个个面色发青，就连坐在最上方的承胤帝因为愤怒而脸颊通红。顾锦翎淡淡地望了一眼其他皇子，略微向前一步“儿臣认为，西北都护应该在西北处置以极刑，一来可以威慑其他边境都护，二来可以安抚民心。”
　　他垂下眸子，掩下嘴角的弧度，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儿臣以为，知情不报固然可恶，然现在当务之急应是赈灾。犬戎定知我西北有灾，而犬戎储备丰富，恐会于此时突袭我西北边境。赈灾抗戎，缺一不可。”
　　“你们可有异意？”承胤帝扫视了一圈朝堂上的大臣们——武将口径统一，皆无异意，文官面色青白，大气都不敢出——承胤帝看了看文官一列的皇子，眼中闪过不耐，语气也越发不善“任太子为大将军，带兵前往西北赈灾，整治西北官员，若有犬戎…你自行处置罢。”承胤帝顿了顿“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当月俸禄减半。”承胤帝说完，便挥袖离去，一旁的太监也跟着尖声喊道“退朝！”
　　顾锦翎淡笑不语，但这一副风轻云淡的做派落在其他三位皇子眼里，那就是明目张胆的耀武扬威。二皇子挤到顾锦翎身旁，语气诡异“大哥，你今天可是扬眉吐气了。”顾锦翎往一旁靠了靠，还用手拍了拍二皇子靠上的肩膀“胡辞，孤和你哪里像兄弟了？容貌？气度？还是…能力？”他顾锦翎傲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本，呵，扬眉吐气？他一直都在扬眉吐气不是么？
　　二皇子的母妃丽妃和皇后其实是在同一天生产，只是皇帝一直待在皇后宫里，那通报的宫女又慢了些，不然现在的顾锦翎也不会是名副其实的“嫡长子”。顾锦翎的母家和皇帝同为顾姓，这本就是莫大的荣耀不假，顾锦翎现在又安安稳稳的坐在太子的位上，让他想不嫉妒都难。顾锦翎回东宫的一路上都走的慢悠悠的，路过的大臣看着顾锦翎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不由地抬起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细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究竟有没有得罪过这位太子爷。
　　一顿平常的午膳硬是让顾锦翎吃成了一幅画。顾锦翎用膳的菜式其实并不多，只是想让燕祺陪着自个儿用膳时偶尔让东宫的大厨多做些菜式。李程其实并不太明白顾锦翎的用意，直到有一天李程壮着胆子问了顾锦翎，顾锦翎对李程偶尔犯蠢的事儿见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倒也不奇怪，顾锦翎的解释也是简洁“孤这个位子，可不止孤一个人想要。”
　　“燕祺”顾锦翎倚在软榻上，李程做事利落，原先的茶杯已经换成了竹制的，配着屋内微苦的寒竹香倒也合适。“殿下”燕祺从房梁上跃下，落在顾锦翎面前。“你可知孤这次去西北该怎么表现才可保着这个位置？”燕祺低着头沉默不语，对顾锦翎说的保住太子之位中带着的嘲讽视而不见，他其实根本就不懂为何每个皇子都要死死扒着太子之位不放，作为一个暗卫的本职也不需要他去了解这么多。
　　顾锦翎也没可以听见燕祺的回答，他接着说“赈灾一事，自然是不能有什么差错，那群蠢东西正等着抓孤的把柄。不但要办好，一路上要宣传是皇上圣明，这样不仅仅能够在百姓那博得好名声，龙椅上坐着的那位也高兴。”顾锦翎朝着燕祺招招手，让他走到离自己只有半步的位置，伸出手把人揽在怀里，下巴轻轻靠在燕祺的肩上。
　　“殿下？”燕祺在被顾锦翎揽进怀里的一瞬间，身体本能的想要拧住太子殿下，幸而他也知道只要顾锦翎不主动放弃，这人就是自己一辈子的主子，那想要拧下去的手也在半空中收了回来。不过被抱着的身子也一直僵硬着没松下来，顾锦翎也不嫌弃，就这么抱着不动——如果要抱丰盈的软绵绵的身子，只要自己有意那些臣子送来的不都是美人，何必在这扒着一只呆呆的暗卫，简直掉身份。
　　“给孤抱一会儿，若是去了西北边境，可就没这么安逸的环境享受。”燕祺低头看着地面，听顾锦翎的意思，这回去西北肯定有他，顾锦翎有个暗卫营，里面有莫约有四十个暗卫。只是顾锦翎要用的暗卫没有那么多，若有什么事要暗卫的，大都是换着来。
　　顾锦翎看他望着地面，指不定又神游到哪儿去了，自己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问“燕祺可有想要同去的人？出任务的也可”燕祺想了想，沉声道“臣意属徐轩”
　　徐轩乃是和燕祺一同进的暗卫营，也是和燕祺唯二的可以在进了暗卫营之后可以不用“暗”作为新姓而重新编名的暗卫。昔时顾锦翎也曾问过燕祺，让他在暗卫营未出任务的暗卫里选一个，燕祺只说让他做主便是了。今儿个指名道姓的要徐轩一同前往，不免让顾锦翎有些担忧，毕竟人还没追求到手上，这疑似为情敌的物种却跑出来放风了。
　　“殿下，可是有何处不妥？”燕祺观顾锦翎的脸色越发暗沉，从他怀中一扭，抽身而出，半跪在地面“臣有罪。”顾锦翎回过神便发现怀中人跪在了地上，兴许是自己这副模样吓到了他，叹了口气“你无罪，你既意属徐轩，那孤便派徐轩再选几个暗卫和你同陪孤去，至于徐轩的任务…”顾锦翎摆弄了两下手指，淡淡道“就让暗十一去罢。”
　　“喏”燕祺刚站起来，听完顾锦翎的话，就准备去暗卫营看看暗十一在不在，却又被顾锦翎一把扯进了怀里“自然会有人通知，无需你去。你只需在这陪着孤便是。”燕祺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憋在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