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俗圈养的同林鸟》宜为春

38、番外梁祝三 镜花水月罢

　　大约在冬季，大雪纷飞，她们跳起了双人舞。
　　其实在此之前，赵锦瑟早已见了宋小姐的结婚对象。
　　南京市中心的咖啡馆内，一男一女相对而座，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女人，仿佛并不高兴，好像要失去自己珍贵的东西。
　　她知道无力改变，也不能那么自私固执把宋华年困在身边，长舒一口气。
　　“张先生，我们见过面的。”
　　男子微笑点头，没有多惊讶，只当是自己未来妻子的好友，对自己经济状态的询问，可是接下来的一番话，他发现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那是她眼里最漂亮的女孩，仿佛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知道？华年这个人太执拗，对待喜欢的物件是这样更别提人了，上学那会，你要是看见她的作业本少了几页，那一定不是为学习用的，她喜欢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手工，就用作业纸，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她很细心的，会在各种节日送我小礼物，你知道吗？当收到她的礼物时，我总会装的不在意，其实心里高兴不行，谁不喜欢被重视啊，特别是自己喜欢的人。她可喜欢听歌了特别是邓丽君的，也喜欢看张国荣的电视剧，她都会买很多海报，经常给我唱甜蜜蜜。华年喜欢安静而我显得聒噪，经常拉着她东走西逛，她说我比她更像向往自由的飞鸟，后来又说自己错了，其实我更像是玫瑰，吸引飞鸟停留，使得飞鸟被心甘情愿困住，从前我不懂。”似是感叹。
　　赵锦瑟无限沉浸，眼眶红了一圈，心也很痛。
　　“那时候的冬天可真冷，我们一起学跳舞，每天起的很早，我和她是窝在一起睡的很暖和，第二天，她很早便会起来，为了化妆她是很爱美的。等收拾好东西才会叫醒我，因为我很懒总想要多睡一会，这几乎成了我们的习惯。她很照顾我，被子她都会叠好，除非她不在学校，她很了解我。”
　　她一遍遍擦拭脸上的眼泪，然后继续说着那些足以困住宋华年一生的回忆。
　　你瞧林沅就是这么自私的人，她看中的陈安，多好啊。
　　“您知道？张先生，我和她互相鼓励支撑着对方度过难熬的那些岁月，从懵懵懂懂的青涩模样到如今的相互成家，她于我而言独一无二。她喜欢粉红色，说话也温柔，她会成为你的妻子，与你相伴一生，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请你不要与她为难，不要不理她，她嘴笨，可能说不了什么重话，所以请你一定要善待她。”
　　最后一句话，赵锦瑟几乎用了哀求的语气，她痛苦，可她也活该。对面的男人看见女人这个样子，他知道他会错意了，她只是在为自己在乎的人求一份心安。
　　“我爱她，她是我的妻子，和她我只想白头偕老。”他说的太真诚了，以至于赵锦瑟被真诚刺痛，显得自己虚伪。
　　一场满着宋小姐的见面，赵锦瑟坐到夕阳西下，她说，我会看着你身穿漂亮的婚纱风光出嫁。
　　宋华年第一次身穿白色婚纱赤脚踩在红酒碎裂的地上，任由红色血液和红酒融合，灯光落在泪珠上，玻璃窗上映照着她哭笑不止的样子，痛到绝望的疯魔，她的手臂尽情挥舞只是的舞伴不见了。
　　那种样子，赵锦瑟从未见过。
　　回到A市后，她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这次真的是不可越过的雷池，各自成婚，各自安好，各生欢喜，赵锦瑟必须学会接受。
　　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自古说的都是男女罢。
　　顾宏拉住她的手：“你的的青春很持久，才刚刚结束。”他试着理解自己妻子的痛楚，但决不理解那份异于常人的情感，那样的感情绝非正常。
　　这里的青春，他们很清楚指的是谁，她不反驳，年近四十，如果不是因为足够爱，你我又如何能够往来二十一年间藕断丝连，人应该学会满足不是？已经够长了。
　　有人哭便有人笑，有人舒心快意便有人黯然神伤，世间人世间事哪有得之过满的呢。有些人只适合放在心里，因为生活还要继续。除非赵锦瑟能够抛下现在拥有的所有，可是她不会，也不能。
　　第二天，她还是那个为人妻为人母的赵锦瑟，这一点，这一点至死都不会改变，如果没有顾渊可能她还会回头，但是时间不会倒流，她永远都是顾渊的妈妈。
　　——
　　一九八五年六月二十号。
　　聚光灯下，白色的舞裙是她们美丽的秘密，跳动的音符是难以控制的情愫，她们是彼此最佳的舞伴，音符停下，她们能够看见对方睫毛的颤动，交织的眸光，柔软的发丝，盛夏的躁动，她们无法控制自己的靠近和亲吻的欲望，温暖的红唇小心翼翼的相撞，这是她们第一次尝到对方的温度，体会到被牵引在狭窄唇舌间的暧昧。
　　这一天她们真正的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也从未觉得这种与众不同的情感可耻，多么美好的爱情，就该站在阳光底下。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六号。
　　南京城的大雪落在这对法律之外的爱人的肩膀上，睫毛上，发丝上，嘴唇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酒店阳台上的两个人互相依偎，好像她们只有彼此。
　　“阿锦，我今年二十七了，我还能等你多久，十年二十年吗？”或许是沉默太久了，有些话说出来便显得决绝。
　　“说实话阿锦，你结婚生子要说我不怨恨那是假的，我是真的怨恨，我甚至想要离开你，踏上当年你理想中北去的火车。可是我不能。”宋华年看向夜幕白雪中的爱人，沁血似的眼眶，她都看得见，“我是真的爱你，可是爱你太痛苦了，我就像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我太累了，我想要停下了。”
　　我不敢再欺骗自己了，我怕自己真的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