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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架空古代 尊贵的太子 ...

  •   建元十二年,赵刚独女赵锦瑟接管玉龙军,受封护国将军,率二十万玉龙军收复燕云失地。

      漫天硝烟,兵戈血染,红枪铁甲,死战不退,是九天盘旋的不死鸟。

      “军功是属于所有玉龙军将士的,每一个都是英雄,他们身上的功名或是荣耀或是职位奖赏,而我的那一份也有私心。”

      她如是想着,尊贵的太子殿下,臣用一身功名助你登帝位。

      圆月高悬,鸢在暗夜里长鸣,黑夜很快过去,东方终会破晓,还有最后两座城池,十六州便尽数回归南朝。
      这样的功绩够吗?

      夜里灼人的篝火照在赵锦瑟身上,她的亲卫苏木对赵锦瑟很是崇拜,出身将门忠君爱国年少成名,一杆红缨枪使的出神入化,晓畅军事无论是兵法还是阵法,都是旁人无法比的。

      他说:“将军今天是十五,你想老帅了吧。”

      赵锦瑟的甲胄都是划痕,枪头擦了又擦,声音有些沙哑:“是啊想回家了,想带着你们早一点回家。”

      想阿爹,也想殿下了。

      “将军,玉龙军会永远追随您。”
      追随您的后代,热血不凉,军魂不死。

      “玉龙军追随将帅的同时,将帅也应该忠诚你们。”她郑重道,“我们不仅是将与兵,更是战场上同生共死的伙伴。”

      翌日,大军再次压境还能感觉到血腥气以及余烬未消。

      赵锦瑟昂首看向玉龙军旗,天光云影金光灿灿。

      “南朝的将士们,蛮夷鞑虏猖獗,抢我家园,杀我同胞,犯我南朝之心不死,当诛。”高昂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战场。

      鼓声混着烈烈北风,羽箭横飞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厮杀声,金戈交鸣声和马蹄声回荡在幽州十六州的上空中,已有一年。

      提□□去,为国家也为一人,她想要嫁的人叫宋晔,也是南朝的天潢贵胄。

      赵锦瑟第一次见宋晔的时候十三岁,她跟着阿爹进宫给太后贺寿,中宫嫡子国之储君千乘之躯。

      龙瞳凤颈,贵气天成,紫袍玉冠天家礼仪,听其启齿郑重道:“孙儿祝祖母福寿绵延,以看南朝国泰民安。”

      含饴弄孙尊贵如太后亦不能免俗,对这个怀珠韫玉的孙子不知有多满意,慈爱笑着说:“知道你嘴甜,祖母老了,日后这南朝不管是国泰民安还是万世太平,都指着你父皇和你呢。”

      大殿之上文官武将眼观鼻鼻观心,都在等着皇帝开口。

      太子太傅谢玄机却不合时宜笑了笑。

      皇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同皇后喝了一杯酒,才颇有威仪又不失温和的开口:“晔儿确实令朕满意。”

      左不过一句口头夸奖罢了,话只要没说死那么其他皇子觊觎皇位之心便不灭,一切都不是定数随时可变,再者坐江山容易守江山难,野心,品行,政治才能,对朝臣的把持,一样都不能少,文帝宋晟有很多皇子,在他自己心中生在天家就别想手不沾血,心里干净,手足相残甚至逼宫谋反都大有人在,身为帝王他多疑且薄情,哪怕是对自己的妻子孩子都不例外,所有人面对他都如履薄冰,而他自然也不轻松,得始终掌棋一步都不能走错。

      而宋晔,他中宫皇后生的嫡子,则是他的下下策,甚至连下下策都不算。

      所以他给所有皇子都留有余地,就如同他与皇后年少定情,一路走来伉俪情深,互相扶持,却永远不会独宠于她,甚至只宠不纵,没有人能在天子面前要纵容。

      宋晔少年稳重,脸上风轻云淡,把眼底的野心收的一干二净,从容应对:“儿臣谢父皇夸奖,日后必定慎独自律,修己安人。”

      皇后倒是沉默,吃吃喝喝没有要参与进去的意思。

      “入座吧。”太后一翻话听下来,自然也明白皇帝什么意思了,各自给了阶梯下,出口缓和气氛。

      舞起乐响,又是热闹景象各忙各的,群臣心口不一的互相攀扯,所带的女眷则守着太后皇后,规规矩矩不敢有一丝逾越。

      宋晔身旁便是太子太傅谢玄机,南朝大儒德高望重文坛大家,今上对少时的师傅自然也是敬重有加,在朝中很有号召力。

      “看太傅今日展了笑颜,是有什么好事不成。”宋晔正坐举了酒杯,端着笑脸问的随意。

      开门见山,学生在师傅面前自然要好学不倦,不耻下问。

      金樽隔空对碰,一上一下就都饮了下去,酒过喉肠后,谢玄机才捻着胡子说:“三岁诵章,四岁作诗,六岁所著民书天下皆知,九岁一颗玲珑心为南海之滨解水患,敬师尊长严于律己,太子殿下心性聪慧如此,难不成还猜不出?莫非老夫教太子谦逊过了头。”叫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谢玄机可谓随心所欲了一辈子,少年时鲜衣怒马,青年时意气风发,中年时挥斥方遒,如今老了老了成老顽童了。

      一直认为他们这个太子殿下过于老城了,人前永远都温和稳重仿佛没有所图一般,可浮于表面未尝是本心,别以为斗兽场的皇宫里会出温和的兔子。

      “孤今年十五岁,太傅教了孤三载君臣之礼,民生之理。”面上依旧和煦,可字字珠玑,“却未曾教孤治国之理。”

      谢玄机心里叫苦,教了两个学生一个比一个有城府会算计,实话实说也都是不可多得的政治家,好歹这位太子话也留了几分情面。

      跟在阿爹身边的赵锦瑟,劲装束发一身红衣,将门之女的风姿洒脱尽显,从贺寿时她就注意到这个只有耳闻的太子殿下,如今目睹殿上花灯照在宋晔身上恍若神人,她如是想着合该此人尊贵无比。

      心思极深时时戒备,宋晔早就注意到时不时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不光宋晔注意到了,谢玄机亦然:“呦那不是赵家丫头?有其父风范,不错。”

      宋晔心中了然,赵刚独女,玉龙军日后的将帅。

      赵刚他大哥同谢玄机虽是师出同门却是实打实的谁也看不上谁,一个轴一个傲谁也不服谁,赵舒曾说:“你出将拜相我亦朝中一品。”可惜了,云州一战身死大雪中,谢玄机一身缟素为其收了尸。

      话才方毕,赵刚便携赵锦瑟来了。

      “臣赵刚拜见太子殿下。”弯腰作揖:“见过谢先生。”

      本应称一声太傅,但是因为大哥的缘故,他们都更愿意谢先生这个称呼。

      “臣女赵锦瑟。”丝毫不怯,豪爽的见礼,“拜见过太子殿下。”

      赵锦瑟母亲早殇,而她自幼习武,十岁起便吃住军营,不矫揉造作骨子里留着两个将帅的血,敢爱敢恨一身傲骨,去年蛮夷鞑虏多次冒犯南朝边境,趁赵刚回朝述职,带着三十骑兵伪装成土匪,烧了拓丹过冬的食物。

      不多久传到皇帝耳里,嘉奖居多略斥莽撞而已,毕竟其作为在边境颇有好评。皇帝自己也憋着气,虽定下了契约但那些未开化野蛮的外族人,总是得寸进尺时不时的搅扰边境百姓,有时还伤人种种恶习如何能忍。

      赏赐赵锦瑟时特意让内侍监带传了一句:
      犯我边境者,诛。
      亦是赵锦瑟火烧粮草时,策马高歌的一句话。

      也是让赵刚放宽心,也是对赵锦瑟的认可,巾帼不让须眉将门虎女可堪大用。

      在文帝宋晟眼中君与臣与民的关系就如同舟与水的关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掌握其关系的方法上需要一种稳定,他需要稳定和臣民的关系,用律法和勤政去稳定民,用赏赐提拔安抚臣心,亦用赏赐提拔激起不平衡使其相互制衡。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只需要好好的利用在国家建设,史书之上宋晟二字即可流芳百世。

      “免礼,不必拘束。”宋晔起身笑道:“将军沙场上铁骨铮铮,没想到赵姑娘亦是将帅之才,边境火烧粮草巾帼不让须眉,孤早有听闻。”

      一派温润如玉模样,肖母之五官肖父之神态,一举一动具有恢弘之气,东宫储君其尊贵庄重。

      任谁见了不心折。

      “殿下长的很像皇后娘娘,漂亮极了。”随心所说而已。

      “放肆。”赵刚说完随即对着太子赔礼。“小女自小跟着臣长大不大懂规矩,实在是口不择言还请殿下恕罪。”

      军营里没那么多规矩和繁文缛节,赵锦瑟喜欢策马放鹰,她热爱自由不喜欢被束缚,南朝的大好河山那么美丽,她想过日后嫁给一个心爱的人,一起游山玩水谈天说地。

      赵锦瑟觉得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实话罢了,但不想看着阿爹为难遂跟着赔礼:“臣女冒犯了,还请殿下恕罪。”

      宋晔看着毫无谦意的赵锦瑟,不仅挑眉觉得有意思。

      “无妨,孤觉赵姑娘说的甚对。”宋晔脸不红心不跳。

      谢玄机:您还真不谦虚。

      豆蔻之年正是烂漫时,藏不住心意:“太子殿下,日后我会成为最厉害的将军。”她又补充道:“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

      宋晔轻笑,“自然愿意,孤等着赵姑娘日后封狼居胥。”

      宋晔笑的真心实意,赵锦瑟明眸皓齿也是动人。

      赵家世代为臣,知道君臣之道不易,君臣之间何来的朋友一说,但是也不愿意伤了女儿的心,只望日后她能无悔罢了。

      谢玄机看破不说破,似笑非笑的同赵刚说话。

      徐皇后顺着皇帝的视线正好看到了太子一众,好么,文臣武将储君三者倒是聚齐了。
      是何居心?
      待宋晔转头的时候看见的场景已是帝后琴瑟和鸣恩爱不已。

      翌日宋晔暗中拜访谢玄机。

      谢玄机倒不惊讶,他们这个太子殿下非池中之物又从不走寻常路,做一些什么事出来都正常。

      “殿下怎么有时间屈尊来臣这寒舍。”谢玄机也少不了一番假意寒暄。

      宋晔坐好之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昨日太傅说孤谦逊,今日看孤还不如太傅谦逊。 ”

      谢玄机也无心逗猫了,放下黑猫拿起折扇,又说:“老夫如何能同殿下比。”
      话不言多,言多必失,点到为止。

      宋晔似笑非笑:“孤今日来无非是想要太傅赐教治国之理。”
      好一个赐教。
      “野心和欲望,殿下你藏的太好了,可是你忘了你父皇也是从储君到帝王的,他一直都知道。”谢玄机拿着一把旧扇子,似是翻折抚摸了千百遍,眼中都藏在遗憾和爱意。

      宋晔冷笑道:“所以太傅认为孤不适合那至高之位?”

      得,宴会上留的情面彻底撕掉了。

      皇帝知道宋晔是如何想的,宋晔自然也知道他是如何想的,只不过都是利用和筹码而已。一个只有皇帝皇后和宋晔知道的秘密。

      “孤从未想要过隐瞒野心和欲望,只是一种手段罢了,太傅你不就看出来了吗?至于父皇他有很多皇子,到底最满意谁。”宋晔如冷玉般的手指把玩着匕首,语气平淡:“太傅教过孤莫要猜君心,所以孤不在乎。”

      不在乎不代表不知道。

      谢玄机不禁腹诽果然是天家子,谋算心计好似生来便会。

      “那殿下在乎什么。”

      宋晔高举匕首于额前,黑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情绪,似是决定好什么一般,开口:“孤在乎龙袍帝勉,在乎至高无上的权利,在乎孤这条命。”

      不等谢玄机惊讶如此坦荡的谋权野心。

      接着说:“相反孤不在乎皇家亲情,不在乎阴谋诡计,甚至不在乎史书之名,一将功成万骨枯,太傅你没有选择,孤也没有退路。”

      黑眸透过利刃,要争要夺就没有回头路了,头悬利刃只是应当的更是暂时的。赌上身家性命,荣华富贵,这盘棋宋晔要赢,只能赢。

      “学生要教师傅与虎谋皮吗?”谢玄机沉声道:“万一要是输了呢?毕竟成王败寇。”

      将匕首收回袖中,过了一会才答,声音又低又冷:“那南朝文帝嫡子宋晔,将与太傅同日死。”
      呵,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船上的人,才适合图权谋位。

      宋烨目光好似是停留在院里梅树,又让人觉得更加悠远,显得孤寂。

      听君一席话,得少活好几年啊,是好言相劝也是胁人就范。
      谢玄机收扇气的想要送客,好一个同日死。

      眼中阴鸷尽显,话锋一转勾唇道:“但是不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孤不介意让父皇只剩孤一个孩子。”

      谢玄机怔愣的时间宋晔早已出了谢宅。

      “疯子,真是个疯子。”谢玄机有点心疼文帝的子嗣。

      艳阳天,勾栏唱曲,茶馆说书,宋晔在轿子里坐的四仰八叉的,吃着冰糖葫芦好不肆意。

      在这条路上第一个要绑在一条绳长的就是太傅谢玄机,桃李满天下就不说了,光是在朝为官身居要职的旧不在少数,真真应了那句,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郎。

      第二个则是赵刚,赵家自南朝伊始便是武将,一手创建的玉龙军更是所向披靡,根基深厚不管是带兵的还是当兵的都对其有敬佩之心,皇帝对其又喜又怕,喜欢他们为自己拼命守国扩土,害怕他们拥兵自重以下犯上。

      而其他人只需要一个听起来名正言顺的理由。

      除宋晔外还有另外三个皇子同他年岁差不了多少,一两岁的则不足畏惧。有时候想,活着可太累了,总得端着一副和气笑脸样,在父皇和母后面前装,在朝臣面前装,无时无刻不装,算了无所谓都小事日后得装一辈子,装给天下人看。父皇要她老老实实当储君,难道她就要老老实实当储君吗?放狗屁去吧,利用完后不知道往哪个犄角旮旯里一扔,然后看着不知道哪个蠢货当皇帝吗?哪有那么好的事,她有说过自己不想当皇帝吗?女儿身而已,既不耽误她是嫡子也不耽误她金銮殿上坐龙椅。

      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刚要美美的眯一会。
      外面一片喧哗。

      “主子,路被堵了。”

      宋晔打开帘子一瞧,呦呵这丞相家的公子?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伸伸懒腰头戴帷帽下了马车,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

      听周围人七嘴八舌宋晔大概了解了前因,李商仗着自己的家势为非作歹强抢民女。

      “你是什么东西,我爹可是当朝丞相,长姐是静妃,知道什么是皇亲国戚吗?”

      “天子脚下岂容你如此撒野,视律法于无物”赵锦瑟讥诮道,“天子犯法尚同庶民同罪,不过区区丞相之子有何金贵,竟也敢放肆。”

      “看个屁,都给我上。”李商咬牙切齿,恨道,“敢得罪我,爷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锦瑟刚从郊外营地练兵回来,这时候正手痒痒得紧,一群小喽啰就当练手的了。

      把手里的鸢尾塞在胸口,三两下就都撂倒了李商的人。

      完事后拍了拍手戏谑的看着李商,“好狗不挡道。”

      李商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只能灰溜溜的带人走,一遍跑一边说你等着。

      她取下腰间的玉佩塞给被抢的姑娘,说:“南朝有将士守国门,有君王为社稷,都是为了百姓有好的生活,至于那些自私无道的蠢货不会有好下场的。”

      在道谢声中。

      赵锦瑟策马离开,撒了一地的鸢尾花,人群渐渐散去,藏在帷帽下的宋晔望着越来越远的背影,怔愣许久似心中热血翻腾,多时后又弯腰拾起鸢尾看了又看,拂去灰尘宝贝似的用帕子包好,放在心口。

      宋晔觉心安,为南朝百姓亦为自己。
      风起,露出帷帽下的脸。

      隆冬大雪,皇家行宫却是春色满园,花匠也不知道是谁种了一片鸢尾,百花丛中甚是起眼。

      “赵姑娘。”宋晔青衣白裘,有一缕长发披在肩前如圭如璋,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柔声道:“令尊刚刚进去,你确定要偷跑出去。”

      正在墙头上准备去郊外跑马的人,看到马车旁的宋晔,顿时有些无措。

      “啊,不是,我……在追鸢。”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随即一抹黑影于东南方飞来。

      “见过太子殿下,这是臣女的黑鹰。”她又吹了一声,伸出胳膊黑影便乖顺的驻足,“它叫鸢。”

      “太子殿下喜欢跑马吗?臣女可以带您去。”她说:“我知道郊外有一个极好的跑马地,很是畅快。”

      宋晔喜欢和赵锦瑟说话,相处,她觉得心安。

      “赵姑娘,孤很喜欢和你在一起。”怕有些唐突,又道:“你说过我们是朋友的,你叫我华年就好。”

      其实她想说于理不合的太子殿下。
      但是赵锦瑟言笑晏晏,开口就顺了本心:“我是阿锦,华年。”

      “阿锦若不嫌弃的话 。”她将糖葫芦递过去:“这串糖葫芦就当是你我初见时的见面礼了。”

      不止为何,仿佛是宿命一般。

      三年后,太子羽翼渐丰,赵锦瑟接管玉龙军。在这相识相知的三年,他们都在成长,也更加明白了对彼此的心意,珍重彼此。

      主子他们都到了,三日前大皇子合谋三皇子和四皇子要取宋晔性命。她正愁没有机会杀他们,这次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自是没有什么情面要留了,俗话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多行不义必自毙啊,她的手足兄弟。

      暗卫死士东宫难道没有吗?只会更多更厉害啊,几位蠢货。

      红袍黑金线五爪龙纹,墨发玄冠龙章凤姿,宋晔昂首勾唇,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姿态,讥诮道:“三个蠢货,妄想同孤争。”

      月光清冷,护国寺后院倒是腥风血雨,佛门重地,一地尸首。

      如纸般薄的匕首映出雌雄莫辨的脸,带着杀伐的冷艳,淡淡开口:“杀尽罢了。”

      死士手中长剑出鞘,即刻见血。

      宋晔耳边响起一声声失败者最后的呜咽哀鸣——我们是兄弟啊,宋晔你会遭报应的。

      眼神冰冷阴暗的可怕,嗤笑一声说:“好啊,孤等着,孤等着所谓报应 。”

      走到如来殿前,听着无忧住持诵经,她十分优雅的拿出帕子擦了擦脸上被溅的血,然后双手合十虔诚一拜:“阿弥陀佛。”

      凤仪宫里。

      “他是想等那几个小的?”手中把玩的玉玦瞬间被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唯一完整的只剩穗子,只听恨声怒道: “还是说觉得自己有能力再生几个。”

      一夜之间死了三个皇子,利剑割喉躺在府邸门口,宋晟急火攻心当场晕倒。养病期间并未让太子监国,对其闭门不见,厚葬三个皇子。

      三个皇子下葬的那日,谢玄机斥他做的太绝了。

      她用极其心痛且无辜的语气低声道:“太傅啊,天下没有偏要孤死他们生的道理,所以孤宁愿做绝一些。”

      随后颇有演技的泪洒一地。

      用谢玄机的话说就是小变态长大了,变态的越来越疯魔。

      最令宋晔难过的是他自称阿爹,不是父皇。

      满朝文武私下皆在议论皇帝并不满意太子。连她苦心孤诣多年联络的大臣都在斟酌。

      摆明了灭她登位之心,要她如何冷静。

      皇后慢悠悠的喝杯茶,眼皮掀都没掀一下,抽空点评了一句心浮气躁。

      平复情绪,微不可查的叹息转瞬即逝,拾起笑脸微微偏头对皇后说:“儿臣失礼了,请母后恕罪。”

      皇后平静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轻笑一声:“华年你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这么多年母后差点以为你没有七情六欲呢。”不无嘲讽。

      皇后出身世家徐国公嫡女,未出阁前也是名动京城的才女,性格高傲行事果决眼里容不得沙子,嫁给宋晟之后倒越发的处事淡然起来。

      说起来宋晔的性格和其颇有相似,比如睚眦必报,薄情冷性。

      “母后想的没错,毕竟是遗传?”她嗤笑“心太热的话,倒不像您了。”

      “赵家丫头不错,家世才能容貌配你绰绰有余。”徐皇后上下打量了宋晔一眼,貌似有点子嫌弃。

      宋晔:OK,那我走……。

      “阿锦对我确是情深义重,我之亦然。”她话锋一转:“母后放心,我同她一生都不会活成你和父皇这般虚伪模样。”

      皇后听了也不恼,自顾自的说:“罢了别那么大的戾气,本宫只有你一个孩子,你争气我也高兴的,让本宫也享享你的福,尝尝做太后的滋味。”

      撂下一句借您吉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鹦鹉这时候倒开始显眼了,嘴叭叭的:变态,小变态,大变态,一直当变态。
      皇后:……你是懂她的。
      宋晔:……你等我当上皇帝,第一个嘎你。
      赵锦瑟:……没有我,你当狗屁。

      建元十四年夏,玉龙军大捷,幽云十六州尽数回归南朝。

      “南朝有将军实乃幸事。”宋晟掷地有声。
      举国庆之,皇帝大赦天下。

      “陛下,为将者为国征战是臣的责任,倒是太子殿下德才兼备,南朝有其储君才是大幸。”

      此话一出,大殿上落针可闻。

      宋晔:你真是我的好媳妇,平地一声雷。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宋晟脸色是变了又变,宋晔都怕他抽过去。

      不耳聋的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眼瞎的都能看出来这俩关系匪浅。看来手握玉龙军一身功名的赵将军是太子一党了,更有可能是南朝日后母仪天下的皇后。

      宋晟生了许多白发,本来就有头疼的症状,这些年也是有心无力了。他倒是想等幼子长大,可如今情形只怕没有机会了,他亲封的太子可真是好手段好城府,蛰伏多年啊。

      “那是自然。”宋晟盯着宋晔,“太子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后面一句话含义很深。

      苦心筹谋,不知何时逼宫自立。

      宋晔:“替父皇分忧是应该的,在其位谋其事。”

      宋晟冷笑说了句退朝拂袖离去。

      退朝后宋晔自然也没忘了去恩师面前晃悠一圈。

      “太傅老当益壮,走的挺快。”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凑到跟前不无得意:“您老院里的梅花该开了。”

      谢玄机:……

      广袖一甩面无表情哼道:“是,春风得意,开的正艳,同太子殿下无二般。”

      把人气的吹胡子瞪眼,方才潇洒离开。

      建元十四年暮秋太子监国。

      建元十五年春始文帝重病退位,太子继位,改年号为永光,整顿朝纲重振法纪,论功行赏察纳雅言。

      赵锦瑟出入宫中方便,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赤胆忠心的护国将军,将是南朝未来的皇后。

      五月中旬赵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赵氏锦瑟,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皇后,钦此!

      赵锦瑟要起身接旨时,传旨的人说还有。

      “朕念及多年辛苦,进宫之后玉龙军无主,特设军机营,暗影卫,鹰虎司三处担职安置。”

      总结到最后就是要瓦解玉龙军,要她上交兵权,卸甲进宫。赵锦瑟缓缓起身未接圣旨,静默至日暮,想的最多的还是宴会上宫灯照在宋晔身上的样子。

      那么多人,她的目光从始至终停留在太子殿下身上,作为人臣赵锦瑟不是不知道先皇是怎么死的。

      然后是漫天雪花她在后院练枪,回眸时看见如玉一般的人物,手中捧着一束紫色鸢尾花。

      还有其他许多,不乏有欢颜笑语,哀愁相思,原以为殊途同归殊,终是不知所求不同罢了。

      是两人一身红衣长话月下。

      “华年我喜欢你,不图富贵荣耀只求你我所求一致。”

      “孤会让你母仪天下。”

      “太子殿下您要是女子我也是喜欢的。”

      宋晔胸腔震动,四目相对,已不用再多说什么。聪明如赵锦瑟宋晔没有必要在去说一些无用的废话了。翌日赵锦瑟走在皇宫里,看着宫阙一墙隔着一墙,心中尤生苦涩。

      福泰殿。
      桌案上还放着未接的圣旨,金口玉言,当圣旨送去的时候她就知道赵锦瑟不会收,荣耀加身成为皇后对于生来热爱自由的赵锦瑟来说犹如困兽,而对自己来说不想要玉龙军姓赵。

      赵锦瑟身着甲胄,宋晔锦绣龙袍。

      “我不想做你的皇后了,困在四方的宫墙里。”赵锦瑟永远都是敢爱敢恨的,拿的起放得下,“你想要无上的权利,而我放不下玉龙军,任何人休想从我手中打散赵家世世代代用生命拼来的心血,战场上的玉龙军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我没有让他们卸甲更名的权利,而他们的君更不配让他们寒心。”

      沉默良久。

      “陛下,臣自请一生驻守边疆,玉龙军永远都是南朝国门的利剑。”赵锦瑟慢慢上前,慢慢靠近,眷恋的紧紧抱着宋晔,似乎有点哽咽:“我的殿下,你高坐明台上就好。”

      令她动心深爱的永远都是那个绝世无双的太子殿下。

      宋晔再也无法淡定了,她的眼泪湿了赵锦瑟的脸颊和脖颈,失控得厉害:“我能去找你吗?”
      其实宋晔想问,你会回来吗?

      赵锦瑟眼睛酸涩的厉害,使劲闭了闭眼,半晌回道:“别去了吧,我也不回来了,怪麻烦的。”

      就这样她们用拥抱说了无言语,帕子里枯了好多年的鸢尾花,依旧还放在心口。
      大概被拥抱碾碎了。

      玉龙军离京的那日。
      帝冕龙袍,至高无上,城墙上宋晔望着心中挚爱。每一眼都藏着千言万语,赵锦瑟是天生的将帅,是自由洒脱不受束缚的不死鸟。

      鸢在高空鸣声盘旋,最终落在赵锦瑟的右肩。

      宋晔明白自己留不住她的,自己太自私了,权利和爱都想要,如果非要折断爱人的羽翼,困下的也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可她要是回头了呢。

      可惜赵锦瑟手握缰绳并未回头,宋晔是属于皇宫属于天下百姓的,只有宋华年是属于她的,有些纠缠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难熬,不如让其如庄周梦蝶。

      最后史书之上:
      玉龙军大帅一生驻守边疆战功赫赫,有生之年从未归京。
      南朝嘉帝宋晔勤政爱民盛世明君,终此一生未娶妻立后未设后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番外——架空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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