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事》新寂冥

45、演员（下） 我不是酒鬼

　　回忆像潮水，一下子涌上心头。

　　哭戏厉害？如果告诉导演自己刚才的泪水不是戏，而是真的哭了，他会不会以为她精神有问题？

　　听说导演在面试演员时，经常会试的内容便是考验对方的哭戏，也会有演员一时间哭不出便会用洋葱来辅助。苏晗每每想到这，总觉得不至于吧？演员是她一大梦想，所以她有事没事会对着镜子哭，情绪一上来泪水也随之而来。似乎这对苏晗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当然了，这一技能仅限于周围只剩她一个人。

　　类似刚才的情况突然让她哭，她也会陷入困境。

　　其实她以前是不受任何影响的，只因为高二那年，有一天她在看小说，被其中某段男女主感动到，情绪达到临界点，眼看泪水快出来了，结果同桌将前一天考试的卷子发给她，眼泪没能收住滴落在卷上。当场，同桌大喊，“我去，考差了也不用哭啊，还这么快！”结果，方圆10米内，所有人都看着她。至那次以后，苏晗再也不敢在有人的情况下流眼泪。

　　她哭戏厉害，只一个诀窍，想着家人不在身边。她鼻子会发酸、咽喉会疼痛、眼眶会发红，所以导演让她表演哭戏时，在快要陷入“尴尬”时，她想起了远在家乡的爸妈。

　　她会想，要是听爸妈的话，留在家乡会不会更好？至少会比现在好？这段时间，苏晗曾有想这个问题。来北京第一天知道自己上当受骗时，她想回去；第一个星期到处找工作时，她想回去；甚至工作一个月后她还是想回去。直到有一天，X发现她的状态不对劲。

　　趁着苏晗单休前一天晚上，X在微信上与她聊天，知道苏晗整天所想。

　　X问她，“那你是要回去？”

　　苏晗想也不想直接回道，“不要。”

　　X叹了一口气，说道，“苏晗，是你不要还是你不敢？你遇到自己不能解决的事，你有想要回家。”她顿了半秒又说，“其实你想回来，但当别人也建议你回来时，你自尊心就在作祟，偏不要回来。”

　　苏晗没有回话，好像X像是在同空气对话一般。

　　X又说道，“想回来便回来，别人怎么看你是别人的事，我们只希望你能开心。”

　　挂上电话后，苏晗想了很久。想着自己回去么？只是自己想想而已么？确实如X所说，她时常想着要回去，但当身边人劝她回去时，她又并没有想真的回去，可能是自尊心在作祟，但是更多的，苏晗认为是自己潜意识里并没有想过会真正的回去。回去干什么？她暂时想回去的想法还不够强烈，可能再来几次类似的情况，她“想回去”的信念会变成“回去”。

　　到时候，去他妈的演员，去他妈的梦想，去他妈的追求，以及去他妈的苏晗。

　　以上，之前的种种，在见到导演之后，苏晗觉得一切变得风轻云淡，包括她差点被潜。

　　对娱乐圈的八卦，苏晗比自己高考还上心，潜规则自然听得也多，但是刚来北京便被人想潜，苏晗是始料未及。想潜苏晗的是副导演，是苏晗现在面试的剧组副导演。

　　说实话，一开始苏晗并未觉得自己阴差阳错当真会获得面试机会，她以为自己会被副导演扔在脑后。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只是差点被潜，实际上并未被潜。并且自己一直没准又遇上一骗子。

　　忘了是第几次在网上联系剧组，虽说空壳有很多，但没准会遇上真的在招聘的呢？苏晗抱着侥幸心理在网上投剧组里的简历。

　　然后，遇上了副导演。最初副导并未透露自己的本性，只是与苏晗谈谈电影、说说爱好，苏晗以为这是在测验自己适不适合娱乐圈，只要副导问的没有涉及隐私，通常情况下苏晗知无不言。

　　直到，副导突然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苏晗很奇怪为什么聊得好好地，怎么突然问道男朋友了？在娱乐圈不是禁止、不对，难道是怕自己有男票会出绯闻？原本还怀疑副导有其他企图，结果苏晗硬生生自己给副导开脱，成了“副导要捧我，新人不能谈恋爱。”

　　苏晗是个大大地耿直girl，她说没有。

　　副导说，“你陪我一晚，我带你去见导演。”

　　如果说先前问有没有男票，可以解释为替她着想。那之后说“陪一晚”，便能很好解释为什么会问有没有男票了，没有男票可以方便他潜规则。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懂，苏晗当真算得上是蠢。

　　副导意图表明，苏晗直接说不约。副导竟还一个劲说只约一晚，一晚过后绝不会有第二次，并且指名说钱不是问题，最难得的是会亲自引荐给导演，并保证有角色她能参演。

　　本来，苏晗想着，都说娱乐圈水很深，被口头攒了便宜也就算了，就目前而言，他也只是说说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这也就罢了，可像现在这般纠缠，不知悔改，当真以为自己好欺负？

　　苏晗一下子怒了，她心里想着，给你一次机会不知错在哪，那行，姐姐让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苏晗这次没有用文字发送消息，她用语音说道，“你脑子装得都是五谷轮回产物吧？你放心，我会将这件事曝出去，让大家小心像你这样的人。我已经给你机会自己反省，我去年买了个表，不知悔改。我倒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被你骚扰过，你给我等着。”

　　想来那副导也遇过宁死不屈还要坚守正义的人，类似现在的苏晗，他也不着急，竟说道，“现在、立刻、马上去曝，只要你敢曝出去，我就有本事让你别进这个圈子。”

　　若是碰上性子稍软的妹子，可能面对他的威胁大多会息事宁人，权当被狗咬了。不幸的是，他碰上了苏晗。苏晗吃软不吃硬，一旦吃硬也让对方心塞半天。

　　苏晗说道，“你确定要试试么？我不仅是曝出你是什么样的人，还要将你与我的对话全截图上传。你觉得现在是对你有利还是我？何况，我不在乎能不能混进圈子，如果混圈的代价是潜规则，这种圈子不进也罢。我不进，我可以找别的工作，但是你呢？你自己好好想着，想来你混到副导也不容易。至于被潜，有一次便有第二次，没准会成为一辈子被你控制的死穴，谁他妈会信你？”苏晗现在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顾过过嘴瘾。

　　其实，苏晗要是静下来三秒，估计自己很可能会被他的威胁给震慑住，不是谁都能当上副导的，没准他当真有让她混不入圈子的能力。

　　可是，苏晗当时就两个念头。第一，要真是副导，让大家小心进组与想进组的都得堤防这个人，同时对要不要进这个组好好考虑；第二，要不是副导，是个骗子，自然也是提醒广大北漂小心类似事件发生，慎重刷选信息。

　　总之，苏晗想让其他女生注意安全。

　　而且，在苏晗心里，贵圈还没有乱到让这种人一手遮天的地步。

　　苏晗花了两小时将事情前因后果叙述清楚，接着发布至长微博，最后还特意给副导发截图。

　　苏晗以为副导会道歉求饶，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是不是找死？等我找到你我他妈弄死你，你信不信？马上给我删了！”

　　苏晗看着他的信息觉得有些好笑，亏得自己还为他考虑了一会，“本来想着要是你看过之后选择道歉，我可能还会删掉，当给你一次教训。你难道没看见微博仅好友才能看到么？很好，你激起我倒想看看公开微博后，能把我怎么样。忘了告诉你，我有朋友在中央台实习。我想潜规则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是时候向媒体指明指明方向了，您觉得呢？”

　　其实苏晗在写这件事的过程中，仔细想了想此微博若是沉寂，顶多自己发泄了事。若当真引起轰动，虽说就当是被狗咬了，但是有句话不是说么，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怎么觉得比喻得不太对呢......）？！可能自己会受到伤害。

　　还有一点，在中央台实习的不是她同学，是她同学的同学，而怎么联系她同学再牵桥搭线找到她同学的同学，貌似还有点难度。再加上早上刷朋友圈，他们两之间好像有点矛盾，难度显然又上升一个档次。

　　所以权衡再三，苏晗决定先不公开发布，吓唬吓唬他，暂时只在好友组里显示。

　　没过多久，副导发消息说，“你以为我会怕？我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没见着有人扳倒我，你以为我只是靠自己吗？有些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看你发的微博，还有你家人的照片，哥哥在南京工作？家在安徽？也帮我省去找你老家的位置了。你要不要试试，看看是你先将我扳倒还是我先找到你家人？”

　　苏晗惊出一身冷汗。她可以拿自己来赌，但是家人，她不敢也不愿。

　　他抓住了苏晗的软肋，但是苏晗知道一旦自己示弱只会让处境更加糟糕。尽管成为他唯一能威胁住自己的软肋，却也是一击即中的机会。

　　苏晗尽量心平气和道，“你认为我爸妈知道这件事，会让我忍气吞声？你不是一个人我便是一个人了？今天就算我不曝出来，以后便不会有其他人？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还有，事情没闹大可能上头不知道，但是如果将这件事抖给知名娱记呢？比如，Z伟？”

　　似乎有作用，副导秒回，“你先等等。”

　　显然，他还想说什么。苏晗索性再等等，看他还能出甚幺蛾子。过了一分钟，才看到短短几个字。

　　副导说，“我们放下偏见，先谈谈剧组。”

　　什么意思？还偏见？当真把我当成好欺负的了？苏晗分分钟怒了，劈头盖脸说，“有屁快放，我没那么多耐心跟你扯犊子。”

　　副导像是换了个人，轻声细语，“你先冷静冷静，你曝出去对咱没什么好处。潜规则是世人皆知，只有愿不愿意，不会存在逼迫行为，再说我也没逼迫你，对不对？你现在曝出去，不是公然与我们作对吗？”

　　苏晗笑道，“按你的意思，娱乐圈全是你这类人了？还有‘我们’是谁？是你这剧组选角的方式就是这样，还是说这个圈子就是如此？你知不知道，现在不是我与你们作对，而是你给娱乐圈抹上难以去除的黑点？”

　　苏晗也不再瞎叨叨，这种人就得让他受到实质性后果才会有所收敛。她打开微博客户端，正当苏晗准备将微博设置为公开时，副导来了个长篇大论。

　　他说，“我知道你可能眼下觉得无所谓，但是以后呢？还有，你现在发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有没有想清楚，或者说是不是你能预料的？是不是你能承受的？就算、就算你自己能承受，那你家人呢？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他们会不会在微博上看到那些攻击你的人？你要知道，物极必反，当所有人在最开始语言攻击我，甚至将我所有信息被扒出来后，一定会有人想着‘为什么他会被所有人扒？为什么舆论会是一边倒，这会不会是一场炒作？是不是水军’。一旦有人开始产生这种想法，你会被认为是幕后推手。即使你我都知道真相是什么，哪怕你截现在发给你的信息发出去。尽管，大多数人可能会相信你，但是他们毕竟是个看客，没人会真正在意怎么发生的，他们只会想着最后发生了什么。之后骂我的人散了，而你的遭遇会被口口相传。你的亲戚会在你家人面前提起，你的朋友会在别人面前提起，你认识的所有人，在他们的眼中 ，你就是一个与潜规则相连的人。你一辈子也无法摆脱‘潜规则’标签。”

　　来回翻看三四遍，苏晗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只有点点火星还在挣扎。

　　他说的是事实，不容苏晗反驳。而苏晗也必须要接受设定——她的人品有问题。即使是少数人会这么说她，但对她以后影响有多大无法预测，包括家人怎么面对身边人的异样眼光，她不敢想象。

　　这是个所有人不得不承认的社会，在匿名包庇下，大家可以按自己的心情评判任何一件事，不需要理由与证据。

　　可是如果此时不曝出去，那之后可能不会再有这股冲劲了。而且人越往社会深处走，考虑事情会越周全，越周全的后果便是寸步难行。苏晗不确定明天或是以后再遇上类似的事，会不会像现在这般敢做敢说。

　　苏晗想着，那现在该怎么办？当真不公开了？不曝出去了？不去提醒潜在受害人了？苏晗很纠结，她不想有人重蹈覆辙，同时又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被威胁？说到底是自己能力不足，若实力在那放着，谁敢像他这样自己做错了还如此嚣张？

　　苏晗想挣扎一番，她说，“公道自在人心，你说的后果只是一时。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知道真相。”她在设想蓝图，“大学生失踪曾在网上掀起一阵浪潮，在此番大肆报道前难道没有类似事件发生吗？只不过是站出来说的人多了，事件便被挖掘出来了。像现在这件事，只要我说出来，我相信会有人看到，他们之间相互传达、相互交流，相互转载，更多的受害者便会站出来。”她顿了半秒，“还是说潜规则这件事本身发生的比较少，所以你才会这么自信，自己会是笑到最后的人？”

　　没想到自己口才还挺不错的，苏晗在心里为自己发出去的文字点了32个赞。

　　很快对方来个新消息，他说，“趁事情还未闹大，我们再协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苏晗回道，“我不是你。”

　　人受到威胁，会反感会反抗。

　　但是如果将“威逼”换成“利诱”呢？当然，很多人软硬不吃，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受任何苦难压迫而放弃，不受诱惑吸引而忘记。可是，如果你能得到一直想要的，条件不是让你杀人放火，只是让你的原则底线先放一旁，你会答应吗？

　　苏晗面临的便是这个决断，因为对方回的一句话、七个字，让她将最初的信誓旦旦变成犹豫不决，权衡再三决定暂时抛弃。

　　“我让你见到导演。”

　　苏晗自问是个有原则的人，却又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会为一些事而打破原则，因为有些心愿随着原则标准的降低而来得更快。

　　如果通往成功会有捷径，不用一味付出努力去等待，你会选择哪条？苏晗愿意走捷径。如今，这条捷径摆在她面前。

　　苏晗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见苏晗松口，副导连忙献计，“我们剧组在微博上其实是有演员招聘的，也发了招聘信息，你可以搜索官微。待会我把官微名称发给你，只一个条件，你需要关注并转发，按照官微置顶微博写的流程走，我会让你选中，随后会通知你进组面试。”

　　苏晗又问道，“我怎么就一定会被选上？”

　　副导解释，“流程走完后，微博截图给我。以及你的微博叫什么待会发给我。每天报名的人，这边会有统计，最终决策面试的筛选人一共三位，我是其中一位。你得要抓紧速度，明天活动便截止。你得在截止之前完成一切。还有尽量美图、P图，不要让网友看出是内定，别让网上那些人抓住把柄。”

　　苏晗故意将时间拖久，才说，“暂且信你一次。我先去看微博要求，明天早上起床前我会先打开微博，如果没被选中，我想你应该不用我再说什么了吧？”

　　副导知道自己暂时无事，像是松了一口气，半开玩笑说道，“苏小姐，咱现在是合作关系，不用这么说话了吧？”

　　苏晗呵呵一笑，“合作？我有说过合作？”

　　副导语调突然冷了下来说，“呵，不合作也可以。但是，苏小姐，我得先说明白。给你一次见导演的机会，不代表说你一定能选上，潜规则你不愿意，我想你也会凭借自己实力说明，对吧？”

　　苏晗想也不想回道，“当然，我会用实力说明一切。”

　　副导笑着说，“你明白那是最好，如果哪天你彻底想清楚，我不介意成为吃回头草的马。”

　　苏晗在心里狠狠鄙弃了自己一把，对于副导的最后一句话，没有再接。

　　机会来之不易，有时候一不小心失去了，独留自己后知后觉并后悔，而有时候机会也像是一个毒瘤，以你讨厌的方式出场，而你要想抓住机会，就得往自己讨厌的方向走去，之后你会暂时成为自己讨厌的，还是定格成自己讨厌的，最后由不得自己。

　　能见到导演？其实苏晗心里多少觉得不是很靠谱，且不说副导这么容易被自己威胁有点可疑，就连“副导”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这都是一个谜。所以，当苏晗按影视招聘微博的流程发了视频后，便去洗洗睡了，她还要睡个美容觉为这几天最后一家影视公司面试做准备。

　　早上醒来时，苏晗便看到闺蜜的留言——你被选中了！你真是走了狗屎运，前一秒转发，后一秒选中，昨个不去买彩票，真是亏了！

　　苏晗心里一惊，原本不报希望的机会，竟然真成了机会。

　　整整一天，她没出门，吃饭点外卖，花一天时间将小说、剧组、剧本等可能遇到的情况与问题全数在贴吧、百度、群演群里问了个遍，做好充足准备。

　　有人告诉她，即使自己才刚刚了解小说与剧组，懂的不多，也要适当夸下海口，不要让对方第一眼便PASS自己。最主要的——一定要认定自己就是唯一适合的，要让导演知道除了自己，谁都不适合，一定要自信。

　　见到导演时，苏晗只字不提副导也没有向他人打听，她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胆怯。苏晗性格一向如此，不顾一切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等到机会到来时，突然回归自己本身，会从各个方面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患得患失。

　　幸好，她记得自己想要什么，也认为能扛得住对自己的否定。

　　她知道不是每次遇到突发状况都能化险为夷，还能有附带的战利品。

　　一开始为什么不要求副导将自己直接选入剧组？一是她不能肯定对方所说的是真的，二来也不信面试便会被刷，人要自信，不是吗？三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这次机会来得有多卑劣，不是她最初的意愿，她改变不了机会得来的实质，但至少在有的方面可以做些挽救，比如：能力。

　　导演对自己的赞许，苏晗能感觉到，虽说一开始不太愉快，因为惹到了老板娘并让导演当场出了点丑。

　　但是，要是解释起来，完全可以归结于自己太爱表演，自己可以称得上是戏痴了，足以见自己天生吃这行饭碗的。现在不正缺这类演员么？

　　苏晗与导演就“哭戏”一事讨论一会后，导演沉思几秒说道，“这样，你先回去。晚上我与制片方商量，确定后再联系你。”

　　苏晗一听，心里也明白了不少，推辞谁不知道？只是，刚与导演讨论时，她有观察周围的情况，且不说其他人状态不在戏里，就连那些所谓的专业演员表演的在她看来，真的是......已经找不出可以评价的词。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他们不愿意用她？就因为自己不是专业出身？经验太少？长得不漂亮？还是说她没有答应潜规则？请原谅苏晗，此时的她实在是找不到自己被刷的理由，虽然说导演的名气在那，戏里也有男神女神加入，但眼前她看到的却是另一个模样。

　　苏晗很无奈，但事实就是如此，容不得她反抗，她笑着起身，鞠了个躬，摇摇手说，“那导演再见，我在家等好消息。”

　　苏晗那天第一次去了娱乐场所，拿出身上仅剩的现金去喝了几瓶酒。

　　周围的人左右摇晃，随着音乐，像是一条蛇般摆动，柔软的不像话。

　　灯红酒绿，有人上前搭讪，苏晗转过已经喝得有些晕眩的脑袋，朝着前来搭讪的人，眼神涣散声音却是铿锵有力，“你找死吗？”

　　来人眉头一皱，有人在打趣，只听他说，“擦，遇到一傻逼。”

　　苏晗不敢顺着自己的怒火与他对骂，因为这里没有她认识的人。她只能边喝边轻声嘟囔，“是啊，我是傻逼。要不是傻逼怎么会来这？要不是傻逼怎么会让你看到？真是傻逼”

　　从酒吧出来后，苏晗还故作镇定，一步一步慢慢走，试图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己有醉意。谁知道会不会路上遇到求约的人，或是遇到不怀好意直接拉着她就跑的人，虽说自己的确是喝醉了，但是自我保护意识还是有的。

　　其实，如果苏晗面前有面镜子，她一定会破罐子破摔，才不会走得费心费力。苏晗面色潮红、酒气冲天、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夸张点说十米开外的瞎子也能知道不远处有个酒鬼。苏晗不是酒鬼，但酒量不错。

　　但是她又不能喝酒，一旦喝酒便会整晚整晚失眠。

　　苏晗想，今晚恐怕又要失眠了。已经记不清自己来北京，睡过几晚美美的觉，貌似一直处于失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