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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坊间花魁 简情舒没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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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情舒没注意系统,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和他对视的小耗子。
直到视线里又出现两只大耗子,简情舒才终于确定那里有个耗子窝,简情舒不由地垂了垂疲累的眼角。
可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远处的耗子。
他有强迫症,程度有点重。
他的本体是只狐狸,以前,有他在的地方,方圆十里不见鼠类。
简情舒默默的强迫自己回转眼眸,却又看见系统头上顶着一根翘起的白毛正定定地看着他。
简情舒不由自主的缩了缩手指,轻轻合上疲累的眼角。
系统正想跟自家宿主商量一下目前的情况,就看见自家宿主淡定的闭上了双眼。
小六看着自家宿主此刻从容淡定的样子,不由又一次感叹自家宿主遇险不惊,胸中自有沟壑的泰然态度。只觉自己还是有福的,尽管宿主有病又带坑,起码勉勉强强算是个好的。
把早先对自家宿主的吐槽忘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小六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道,“宿主这是因何被抓?”
自己也不甚明白因何被抓的简情舒睁眼看着系统,只是他刚一睁眼便看到小六脑袋上三簇翘起的白毛,还一晃一晃的,简情舒无言的垂下眼眸,缓缓的说了五个字,“男配苟长倾。”
恰在此时,一蒙面暗卫走进死牢,身后还跟着一位华衣高冠的冷肃男人。
简情舒抬眼看着一身华服的暗卫长,缓声问道,“何故抓我?”
冷沐风冷眼瞧着被粗长铁链困住的文质男子,只觉得这勉力跪着的纤长身影似是比那铁链还要纤瘦,他不由想看看这人的脸,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他伸手欲抬起简情舒的下巴,却被简情舒侧头躲过。
简情舒又问了一遍,“何故抓我?”
他的声音本是清淡的,又因病弱说得缓慢而生出几分软懦和旖旎来。
好听的勾人。
冷沐风垂眸看着那两只被困在铁环里的纤弱手腕,只觉得这细瘦的腕子若是落在他的掌心,怕是他轻轻使力就会断了。
偏偏这样一个人,是专门供那些有特殊癖好之人玩乐用的。
冷沐风看着那在如此阴冷的牢房里也泛着透白的皮肤,又觉得这人或许合该被关在这里。
冷沐风抬手想要触碰简情舒胳膊上那些被皮鞭抽出来的艳色红痕,又被简情舒不动声色的躲了开去。
冷沐风不悦的眯起眼睛,这样低劣的妓子也配拿乔?
他正欲发作,却看见少年微抬眼眸,缓声问道,“有牢饭吗?”
冷沐风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不由愣了一下,刚才升起的不悦也散了开去。
冷沐风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个阶下囚,不知这人意欲何为。
为了不挨饿,简情舒夸大了点事实,“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缓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沐风看着少年低垂的眉眼,看着少年臂上的交错伤痕,想到他在梦竹轩的风评,冷硬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所有人都说这少年是肮脏低劣的。
冷沐风垂眸看着少年,他只觉得,这孩子,其实也是可怜。
都是一样的人,谁又愿意被折磨?
冷沐风软下口气,问道,“你想吃什么?”
简情舒自然不知道冷沐风心里的弯弯绕绕,他没想到牢房里还能点菜的,他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想吃点荷花酥,让师傅不要做得太甜,微甜即可。还想吃微凉的荔枝。”
简情舒说完,又认真想了想还有没有漏掉的,加了一句,“还想喝酸梅汁。”
冷沐风不由抽了抽嘴角,这家伙是真会拿乔。
冷沐风定定地看着他,简情舒也定定地看着冷沐风。
冷沐风这才发现,这少年的眼睛真的长得极好。透彻,像夜里的星空。
“你知道的吧,牢里能点饭的都是断头饭。”冷沐风看着简情舒,漠然道。
他有意吓吓这个少年,让他不许拿乔。
简情舒看着冷沐风,突然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好人,不然怎么会提醒他再想想自己漏点了什么菜呢。
简情舒又认真的想了想,他说,“我还想喝晨露,要日出前那一刻收集来的莲花花瓣上的露珠。”
冷沐风本以为这少年在说笑,但他看着少年的眼睛,却是知道,少年是认真的。
冷沐风不由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不怕砍头吗?”
“嗯?”简情舒有些不明白冷沐风为什么要这么问。
冷沐风却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不怕砍头吗?不怕死吗?”
简情舒转开视线,冷眼旁观着自己胳膊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淡淡的说了句,“怎样都是死,被打死和砍头,有什么区别吗?”
冷沐风也侧头看着少年胳膊上的伤痕,其实那里不光有鞭痕,还有很多被鞭痕遮掩住的烫伤和掐痕。
想到暗卫调查到的少年的经历,冷沐风一贯冷硬的心头也不禁颤了颤。
人命如草芥。下贱又如何,肮脏又如何,痛是他的,苦是他的,挨打的是他,挨骂的也是他,被打死的人也是他。
他只是活着,也就只是活着。
其实还不如死了。
一了百了。
简情舒不知道冷沐风的百转惆怅,他只是觉得这人还不错,便替原身多说了两句,“砍头的痛只有一瞬间,过了便过了。可很多疼,像一把钝刀在人的血肉上磨,你以为下一刻就是尽头,可是你还活着,还要看着那些钝刀在那儿不停的磨。”
冷沐风看着简情舒,他什么样的刑罚没见过呢,比简情舒更惨的人比比皆是。可少年只是浅浅的说了几句话,就把他那冷硬的心肠揪得有点疼。
他把怀里的糖炒栗子掏出来,问他,“想吃吗?”
简情舒看着栗子上的硬壳,长睫微不可见的颤了颤,又咬了咬嘴唇,还是妥协般的点了点头。
冷沐风看着少年的反应,只觉好笑。到底还是个孩子,想吃又觉得剥壳麻烦,也是有够挑剔的。
冷沐风心情略好,也不再介意这孩子拿乔。他徒手捏开一颗板栗的外壳,把壳里香甜的软肉递到少年嘴边。
他心生逗弄之意,便把那果肉放得有些高有些远,少年只能探着身体才能勉强够到。
少年的黑发依然挡着他的脸,只是他不再低垂着头,便露出其下红中带粉的双唇来。
少年的嘴唇非常注意地没有碰到他的手指,可冷沐风看着那润泽开合的双唇,整个人都似陷进去一般。
好软懦的唇。
又粉又润。
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响,冷沐风把板栗和板栗壳重新塞进怀里,起身恭迎玉阳王苟长倾。
冷沐风其实心下有些奇怪,因为暗卫已经把调查到的情况悉数告诉王爷,却不知王爷因何还要来这暗无天日的阴冷地牢跑上一遭,毕竟这事儿确实只是个误会。
苟长倾其实原本也没打算来这地牢,只是他今日未能在梦竹轩见到泠白,又对泠白多有牵挂,对梦竹轩的日常生活便生起一些兴趣。
只是他刚进来,看到眼前这个低垂着眉眼浑身阴郁的少年便有些反感,心下生出几许悔意。
简情舒却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对刚才栗子的甜软念念不忘,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淡粉的舌碰上软懦的唇,明明只是随意的舔了一下,却莫名让人心底生甜,又酥又痒,想要更多。
苟长倾无意中看到了少年的这个小动作,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玉阳王苟长倾平生最不喜欢有人勾引他。
可他刚才偏偏还被勾引到了。
他有点脸热又有点生气,也幸好他素来面无表情让别人看不出喜怒。只是他现在脸颊发红,还在地牢这种阴冷之地,就有点此地无银了。
苟长倾垂眸看见少年胳膊上的红紫鞭痕,又想到调查报告里对少年的描述之词,只觉得这少年果真脏污低劣,甚有手段。
惹人嫌弃。
他本该对这样的少年无比厌弃,心底却生出一抹莫名其妙的烦躁来。
好像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他,如果这个少年简单纯净,他会如何呢?
苟长倾甩头抛掉那个微弱的声音,想到泠白清冷的模样,觉得自己现在甚是需要泠白来给他洗洗眼。
泠白清贵,又岂是眼前这脏污之人可以比拟的,他借着这人来了解梦竹轩的生活实属不智。
苟长倾转身便欲离开,走前却无端回头看了这少年一眼。
只这一眼,苟长倾便定住了脚步,他终于知道有哪里不对了,自始至终,这少年都没抬眼看过他。
仿若他不存在。
苟长倾心下恼怒,可他一贯不喜形于色,便只是冷冷地睥着眼前被粗壮锁链困住的少年。
“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还惦记着香甜板栗的简情舒默默的摇了摇头,“不知。”
苟长倾又被憋了一口气,这人,拿垃圾丢到人还不自知?
简情舒正以为他要说个由头好让自己知道自己是因何被抓,但苟长倾却长久的没有出声。
苟长倾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一个小倌计较,他正在平复心绪,却听简情舒缓弱地问了一句,“何故抓我?”
苟长倾有点憋不住了,恼恨道,“你拿夹着馒头的衣物砸本王,现在还有脸问本王何故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