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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坊间花魁 简情舒抬眼 ...

  •   简情舒抬眼看着兴致高起的温软心,实在支撑不住,只得借故离去。他醉后能做出些什么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少年捂着胸口,躲开身后追出来的南之,他想出王府,却被告知无法在此刻离开玉阳王府。
      南之还在寻他,简情舒便摘下玉冠,扯下一件闲置的黑袍,不再做春玉,做回了简情舒。
      少年好受许多,站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倚着朱漆的柱子,蓦然独立。
      泠白出门躲闲,蓦然回首,他心中所念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泠白默默地看着角落里的一袭墨色剪影,悄悄地攥着指尖。简情舒已经消失了很久。
      身后传来苟寒无寻他的声音,泠白转身,笑着随苟寒无重新回到大殿,只是眼角不经意的望向那袭墨黑身影。
      眸色沉沉。
      就像他不希望苟寒无看见简情舒一样,他同样不希望简情舒看到苟寒无。
      简情舒颇觉郁闷,他自觉躲得挺好,却还是被人揪了出来。
      他没请柬,胡编乱扯一通也没人信,他让侍卫帮忙喊冷沐风出来作证,可冷沐风很忙,哪是几个侍卫得见的。
      少年理所当然地被带到大堂,面见王爷。
      简情舒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坐等被审,无能为力就躺平吧。
      简情舒虽不想再次下狱,可都已经下过一次了,无非也就是再被关一次,只是不知那窝老鼠还在不在。
      玉阳王瞧着多日不见的那袭墨色身影,目光沉沉。他一直觉得自己藏人的功夫好,可他再去看时那屋里连个影人都没有。
      他给简情舒递了许多邀请函,可简情舒从未回复。
      现在倒好,简情舒还真一张邀请函也没看到。想必他的生辰礼物这人也完全没有准备。
      玉阳王没好气的哼他,“你还知道来?”
      简情舒毫无负担的点点头。
      “礼物呢?”
      简情舒愣住。
      苟长倾气极冷笑,“来人,此人私闯王府,意图不明,抓下去。”
      简情舒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下,可大牢明显比这里更舒心,他也就不抢救了。
      泠白眉头轻皱,走上前来,“王爷,情舒是我带来的,他一介少年,只是想来见见世面涨涨见识,并无他意。还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这次。”
      简情舒抬眼看着泠白,无论遇见多少次,他都很吃泠白的颜,觉得少年比小姑娘还要好看。
      简情舒不想牵连泠白,可他也不愿意跟苟长倾服软,所以他沉默。
      可苟长倾就是在等他服软。
      泠白瞧着简情舒,朝少年递眼色,可简情舒看着泠白微挑的眉眼,只觉得泠白似乎更好看了些。
      苟寒无看着泠白护着简情舒,心下对这个阴郁墨黑的身影极为不喜,小侯爷吃醋一般无人招架得住,苟寒无直接拆台,“王爷,此人虽和泠白同来,可我们中途走散,无人知道他私下做了什么。寒无看来,抓他下狱只会便宜他,王爷不如赐他百杖,丢出府去。”
      苟长倾和泠白心里俱是咯噔一下,一百棍下去,这个孱弱的少年得散架了吧。
      简情舒抬眼略略地看着长身玉立的苟寒无,无声感慨,阿朗的醋意还是那般大。
      而让阿朗消气,唯在远离泠白。简情舒又抬眼瞧着泠白,不着痕迹的离美色远了一些。
      简情舒实在不喜欢疼痛滋味,更何况他还对疼痛极为敏感,少年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双手呈上,口中念念有词,“祝王爷年年在今日,岁岁有今朝。生辰喜乐。”
      苟长倾瞧着服软的少年,轻笑一声,笑纳了,甩袖饶了简情舒的私闯之罪。
      可小侯爷看着立马被泠白搀扶起来的少年,眼神不美。
      简情舒其实也想躲着泠白,可泠白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
      而且简情舒许久未见泠白,对泠白的容颜也甚为想念。
      起初的略有拒绝也变成了他乡遇故知,你帮我扶的情谊来。
      苟寒无沉着眼眸,看着两人的互动,可他越看越看不过去,苟寒无拉平唇角,上前两步,掏出一沓银票塞给简情舒,“你,拿着钱,永远的离开这里,再不许踏进京城一步。”
      泠白不由愣了一下。
      上首的苟长倾也愣了一下。他把人藏得好好的,怎么还是祸从天降。
      简情舒却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银票,觉得自己薅羊毛的属性又被激发出来。
      简情舒觉得论败家,苟寒无才是专业的。
      自己也很想离开的简情舒收下银票,把厚厚的票子揣进怀里。
      正常的简情舒肯定收了钱就一走了之,绝不逗留,可他现在喝醉了,喝醉的简情舒就一切皆有可能。
      简情舒把银票塞进怀里,偷偷换成温软心给他的小额银票,抬手把所有的小额银票摔在苟寒无身上。
      各色的银票在空中洋洋洒洒,舞了一地。
      苟寒无看着少年,不由愣忡。
      简情舒微仰着头,洒然道,“你拿钱侮人,人便拿钱侮你。”
      “很公平。”
      苟寒无沉下眉眼,任由一张张银票在他的四周翻飞落地。
      “你这小孩。”
      “我不是小孩。”
      “该打。”
      “该打你的屁股。”
      “找死。”
      “找活。”
      苟寒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看着不知天高地厚还和他回嘴的少年,一时间,浑身所有的怒意都支棱起来。
      泠白站在一旁,看着一袭墨衣的少年,悄无声息的握了握拳。
      苟长倾眉目微皱,略带忧虑。
      苟寒无看着眼前的墨色身影,纨绔他装不来,可嚣张自大,视人命如草芥,他可以掌握分寸的让在场诸人见识一下。
      苟寒无毫无预兆的挥出一掌,却被简情舒移着微步,侧身躲过。
      苟寒无冷着眼眸,又出一掌,醉酒的简情舒反应不及,躲不过去,被拍飞出去。
      深切的疼痛临时击退了酒意,简情舒抻着胳膊倒在地上,默默的咽下喉间涌起的血气,无声的忍着被骤然激发的痛意,抻着身体,缓缓站起身来。
      苟寒无望着沉痛倒地的少年,自己也愣住了。他出招看似凶狠,其实只用了半分力,他只是没想到简情舒会这么弱不禁风。
      简情舒半醒着。
      一袭黑色颀长的身影缓缓的挪着步,一步一步走到苟寒无身前,简情舒冷着眼眸,从泠白手中抽出那支墨色的长烟枪,抬手用力地戳着苟寒无的胸口。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挥霍的钱够买多少米?能养活多少人?”
      简情舒举着烟枪又戳了他一下,“你知不知道西北旱了多少年?”
      苟寒无看着这样的少年,看着这样的长烟枪,不自觉的退了一步,醉酒的少年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百姓饿死,你却告诉他们,何不食肉糜?”
      “百姓穷苦累累,你们却富浩穰穰,可乎?”
      场中一袭黑色简裳,沉静正和,虽孱弱,亦柔韧。
      “满面尘灰烟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简情舒念出这首卖炭翁,只觉这一晚上的积郁都宣泄了出去。
      简情舒直直地注视着苟寒无,满目皆是失望。
      “王宫夜夜舞歌笙,安国岂能用多情。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少年在场中轻笑,抬着烟枪戳着小侯爷的胸膛,轻嘲,“小侯爷当真是,用情至深,情深似海。”
      大家都以为简情舒孱弱,戳的不疼,可苟寒无其实被戳得很疼。
      那一下一下的,戳人戳心。
      泠白上前,抽出少年手中的烟枪,揽住少年劲瘦的腰身,在少年耳边轻说,“情舒,你醉了。”
      简情舒朦朦胧胧的把泠白看成了温软心,他心中有十分温暖,却莫名生出几许酸涩,“是我无用,能做的太少。”
      泠白轻抚着少年的鬓角,问他,“那情舒喜欢的世道是什么样的?”
      简情舒只说了四个字,\"清平世界。\"
      泠白垂眸看着少年,轻笑。
      苟寒无无声地看着重新把墨色烟枪拿回手中的泠白,莫名觉得少年比泠白更适合握着这柄长烟枪。
      南之远远地看着场中的墨色少年,忽然觉得这小倌也并非一无是处。
      简情舒被泠白安抚地拐到他那一桌,少年毫无自觉的坐在泠白的软垫上,目光自然的寻着那一颗最甜的荔枝。
      泠白在一旁无声的轻笑,不见的这些日子,少年当真是一点没变。
      苟寒无小侯爷看着鸠占鹊巢的简情舒,握起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独自坐在一旁,冷冷清清的瞧着那袭墨色身影。
      简情舒看着端坐着的小侯爷,不可自抑的又想薅羊毛。
      小侯爷太肥,不宰白不宰。
      可泠白把简情舒的小心思拿捏得死死的,他伸手把苟寒无怀中的银票全掏了出来,尽数塞到少年怀里。
      少年看着泠白,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多日不见,主角受的坑病似乎不药而愈,甚为上道,真是可喜可贺,如此看来,主角受还真得主角攻来磨。
      苟寒无则冷冷地瞧着简情舒,这人不仅爱钱,还暴力,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倌?
      苟寒无又抬眼看着俊美的泠白,觉得还是泠白好,又娇又弱,一点也不暴力,也不会对他指桑骂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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