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惹了我》乌骨J

18、江边的风好大 烤红薯可好

　　小腿露出被子，男生感到些许凉意，立即缩了回来。

　　他翻了个身，蹭着垫在被子上。恰到好处的酒力和房间里新摆的干花让宁静的夜，格外好入睡。

　　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作响，扰了这安静的房间。

　　电话一个又一个未接，直到第三个来电吵醒了白徹。

　　正当他解气电话，想骂道：你这个女人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手机的一句话，吓得他睡意全无。

　　“今天晚上，江边的风好大...”

　　关上门，白徹朝着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招了招手，边下楼边把风衣往身上套。

　　围墙边，肖奕接过外卖小哥递来的纸袋。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好奇地看了一眼，却发现是白徹而且还衣着齐整。

　　他疑惑道：“大半夜的，你干嘛去？”

　　在高中期间，半夜跟几个同学翻墙出去唱歌或者喝酒，白徹还真没少干。

　　可到了大学，老师哪管这些，大家都明着来。

　　他只想到一种可能：“杀人放火？”

　　白徹看着肖奕冷风中大萝卜般光溜溜的腿，说道：“你上去穿条裤子，跟我走一趟。”

　　肖奕：“哈？”

　　寒风凛冽，江水萧萧。空旷的水岸没有一个游人，连道路上的三两辆车也是疾驰而过，没有一丝停留。

　　几只夜间仍在捕猎当然水鸟用爪子击打着波浪又激起了片片波浪，这才使得岸边的人不觉得死寂。

　　“阿雅，阿雅！”

　　“阿雅，你在哪儿啊..”

　　喊呼声越传越近，丁雅撑起麻了的腿，也不应人，只对岸上的两个身影招手。

　　见到丁雅完好无缺的站在那儿，白徹松了口气，脚步却越发快了。

　　下了台阶，走到那块被江水环绕的平地。

　　丁雅已然哭了许久，打电话给白徹时，已经挥了半碗泪。

　　白徹骂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寻死啊你？”

　　如今见到两个自己人，她不哭光嚎道：“我失恋了！”

　　三人坐在最底的台阶上，中间的丁雅边自怜，边叙述着。

　　半个多小时，丁雅回忆了从暑假到上午在食堂买土豆牛肉饼这段时间里的所有恩怨情仇。小到买小面没加香菜，大到其男友偷瞄外校美女。

　　丁雅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直掰扯到两人星座，八字不合。超市门口那个算命的说他们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这才偃旗息鼓。

　　她呼了口气，拭去想象中的眼泪，对肖奕伸手说道：“打火机呢？”

　　肖奕捏了捏口袋，摇头道：“随便穿了条裤子，没带。”

　　她又对白徹说：“打火机呢？”

　　白徹疑惑道：“什么打火机？”

　　丁雅指着装满衣服，化妆品，情书的铁桶道：“我不是说江边风好大，我的火柴都被吹灭了，帮我送个打火机过来。”

　　白徹恍然大悟道：“哦~难怪。我就说你寻死拍个视频见证一下就好了，没必要找我过来围观。”

　　他当着两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看着那把锋利的小刀，丁雅和肖奕一脸疑惑。

　　白徹坦然道：“我想你万一拉我跳江，你一百三十多斤我还不一定逃得掉，到时候捅死你，我自己游上来。”

　　丁雅和肖奕：“.......”

　　白徹拿起铁桶里的木艺小房子，用小刀在上面钻着小洞问：“钻木取火是怎么弄来着？”

　　肖奕从铁桶里拿着衣服说：“等你钻出来，都过年了，我车上的点烟器坏了，不然应该可以点火。”

　　丁雅喊道：“你干嘛！虽然要烧，但也还是私人物品。”

　　肖奕皱眉道：“别吵，我找找有没有还能用的火柴。”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袋吃了一半的干脆面下，肖奕找到了一根半个头黑了，还有半个头依然红色的火柴。

　　他朝两人喊道：“围上，围上，别让风进来。”

　　白徹和丁雅的身躯组成了一面小墙，肖奕在两人腹部前划亮了那根火柴。

　　那火仿佛要烧去所有的阴霾，让铁桶里的光越来越亮。

　　三人围坐在铁桶边，火光照亮了三张还带着青涩的脸。

　　白徹问道：“心情有好一点吗？”

　　丁雅摇头道：“没有。”

　　肖奕说道：“所以烧前任的礼物这种事，其实没什么意义。”

　　丁雅转过头去，说道：“那让它变得有意义一点。”

　　两人随着她扭头的方向看去。

　　岸上那个推着小车车的老伯见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他，往后退了两步，他好慌...

　　火很旺盛，哪怕有一会儿凉风很大也没有吹灭它，但坐在它边上的人都很宁静。

　　宁静的翻着自己手上的树枝，让番薯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红薯细小的根须在火焰中极速收缩，然后化为焦炭，最后如飞雪般一点一点散入了桶里。

　　看着跳动的火焰，肖奕缅怀起了过去，他说：“我们三个人好久没有单独聚在一起了。”

　　丁雅给番薯转了个面，也感慨道：“是啊，就暑假一起去了趟水乐园。”

　　肖奕说：“记不记得，高中我们给你带过烤红薯。”

　　白徹转着棍子，说道：“嗯，记得。带回来都凉了。”

　　丁雅说道：“没良心的，我们觉得好吃才给你带的。”

　　白徹露出微笑说道：“所以我还是就着牛奶，把它吃完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比较怀念我们晚自习结束以后躲在综合楼，鸭脖配啤酒的日子。”

　　肖奕听了嘎嘎嘎笑了起来，说道：“最后一次我们啤酒罐忘扔了，校长第二天第一个来上班，走过楼梯都懵了。”

　　丁雅憧憬道：“我想吃鸭脖了。”

　　肖奕没好气的说：“大半夜的，让你逮到一个卖烤番薯的大爷已经是运气好了，你上哪找卖鸭脖的去。”

　　白徹已经闻着番薯的香气了，他赞叹道：“你男朋友送你的礼物还真耐烧啊，这火还这么旺。”

　　丁雅托着下巴，叹道：“能不耐烧吗，纯木玩偶，木屋。紫檀的手串，红木的梳子，还有梨木的存钱罐。”

　　肖奕打趣道：“那这番薯烤出来，质量很高啊。”

　　丁雅盯着那被烧得只剩个柄的木梳，他也曾笨手笨脚的给自己梳过长发。手串的木头是他们一起去挑的，他还在开头的珠子上细心的刻上了两人的名字。

　　那个木屋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生日礼物，她还记得他那天说：“这是送你的第一栋房子，希望未来的一天我能把它真的造出来，让它变成我们两个人的家。”

　　“呜...”丁雅忍不住的落下泪来，还有那火海中的玩偶，那是她没有夹到娃娃，于是他用木头给她一模一样做了一个。

　　还有那存钱罐.，那是他.......存钱罐，存钱罐？！

　　丁雅起身拿插着红薯的棍子戳着铁桶里的燃料，喊道：“靠！那个存钱罐里还有钱！！！”

　　丁雅在白徹怀里打滚着，这回她是真难过了。

　　白徹连忙安慰道：“哎呀，烧了半个多小时了。硬币都该化了，你那几张钞票早成灰了。”

　　肖奕也劝道：“就当给你男朋友烧纸钱啦，让他提分手。”

　　丁雅抽泣道：“里面有二十多张呢，都是我省吃俭用攒的，想攒到期末去旅游的！啊啊啊啊啊——”

　　......

　　劝了十多分钟，丁雅终于化悲愤为食欲，死死盯着木棍上的烤番薯，仿佛吃了它就能回本。

　　红薯的表皮已经碳化，让肖奕想到了上次在街头买的叫花鸡上的那层焦泥。

　　白徹用一根小树枝挑开了红薯的表皮，那里头的肉已经有了几分焦糖的红色，看起来极有食欲。

　　他说道：“看起来和那个老大爷烤的差不多，肯定很好吃。”

　　丁雅含恨道：“两千多块钱的烤红薯，必须要好吃！”

　　那炽热的焦香和诱人甜蜜远远飘去，给初冬的夜里带来了一丝温暖。

　　白徹说道：“要是有红茶就好了，喝了暖洋洋的。”

　　丁雅也说道：“应该再配点坚果，吃一口番薯再吃一颗坚果，那滋味！”

　　背后传来了声音，“想的还挺好啊。”

　　他们回头，只见两个身穿制服的男子笔直的站在那儿。

　　“这儿是让你们烧烤的地方吗？！”消防员训斥道。

　　丁雅委屈道：“我是想把前男友送的东西烧了。你们看，我这不挑了个靠水的空地，周围连根草都没有。后来路过个卖番薯的，我就想废物利用一下。”

　　消防员往桶里一看，里面确实还有金属物品，隐约能看出是手表和项链。

　　他说道：“那也不能户外放火啊，幸亏这里是空地，你们还有安全意识。要是周围有可燃物，火星被风吹走也是要造成火灾的！”

　　三个人低头认错，听着教导。

　　消防员见他们态度良好，开口道：“烤完了没有，我们要灭火了。”

　　丁雅想到葬身火海的钞票，咬了咬牙，抬头说道：“能否再容我们三分钟！”

　　消防员：“......”

　　五分钟后，三人挥手告别拎走那个铁桶的消防员同志。

　　掰开焦皮，蜜色的甜汁流淌了下来，番薯肉已经呈现出最好的橙红色。

　　三人一口咬下，那最原始也最自然的烹饪方式带来的喷香，涌入口腔。

　　软糯的红薯，轻嚼几口就能咽下去，它化作热流随喉而下，温暖了全身。

　　他们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幸福的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