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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一行写入相思传 蒋荪喜欢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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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高的个子,在卧室里委屈着你。”蒋荪从浴室出来,看见段临风还坐在桌子前,一双长腿蜷在桌子下,怎么看怎么别扭。
蒋荪找了一间没有用过的书房,把自己的东西也抱了一些过来:“这个房间大些,之前用不上,我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应该没事吧?”
段临风觉得他抱着东西的时候像一直找窝的小松鼠:“今天没有重要的事情。”
两个人并排坐着,蒋荪恍惚觉得他们回到了小的时候,段临风在旁边趴着睡觉,一本书立在面前,以为老师看不见他,哈喇子全流在桌上。老师有一次实在看不惯,想下来敲他的脑壳,刚走到旁边,蒋荪就轻轻伸手拦住老师,小声地告诉他:“这是段家的孩子,老师,算了吧。”
当时那个年轻的老师像看见了怪物一样震惊地看着他,蒋荪一点也不怕地笑着看回去。
最后那个老师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那次以后,再也没有老师责打过段临风。他上课不听,蒋荪就课后给他讲。
这样一来,段临风似乎愈发离不开他了。
现在段临风不需要自己为他挡着了,蒋荪枕着胳膊,看着段临风认真工作的脸,笑意越来越深,欢喜藏不住似的全都写在脸上。段临风看他笑得可爱,也不忍心说他,就任他盯着。
没盯多久,蒋荪这边先来了事情。
“老板,辛夷这个月的报表发你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过去了,那个……”白晔竹筒倒豆子似的,蒋荪忙不迭地小声拦他:“我知道了,你忙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没事,”段临风扬扬眉,示意他不会被影响,“你说你的。”
蒋荪还是没办法在段临风眼皮子底下捣鬼,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你继续。”
白晔听到段临风的声音了,轻笑一声:“实在不行也可以脑电波交流,只要你不嫌耗神。不过我看,你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听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怕是一心都在那谁身上了。”
“说正事,”蒋荪避重就轻,“行宫的人我不放心,不知道那俩孩子怎么样了。”
“你别成天倚老卖老,”白晔不屑,“孩子们都比你靠谱。只不过还是有件事给你敲敲警钟,他们看得再严,也不可能盯住每一个人。至于布莱克究竟留没留什么后手,目前也问不出来,你一个人还是小心着些。”
蒋荪回头看了一眼,段临风还好好的在那里,才接着说下去:“我没事,行宫那边如果实在难以下手,就先按兵不动。如果我在这里能攻其根本,事情就快了。”
白晔那边安静了半晌,突然从牙缝里笑出了声似的:“你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也不怕人知道。”
蒋荪脸白了白:“行了,就这样吧,今天再有什么事,你联系若即。”
挂了通讯,蒋荪推开玻璃门进去,段临风不知道忙什么,头也没抬。
“刚刚没吵到你吧?”蒋荪试探道。
段临风抬头笑笑,下颌线拉扯出一个明显的锋利线条:“隔音不错。”
蒋荪看着他俊朗的笑脸,心忍不住跳快了一拍。他还是无法抵挡这样的段临风的诱惑,坐回他身边,手却忍不住想要碰他,还想要靠近他,想亲吻他。
蒋荪简直为自己的幼稚脸红,他这小半生从来没这么疯过。
虽然不敢在段临风的身边打通讯,蒋荪还是享受坐在段临风旁边“干坏事”的刺激——他同时开了第七星系和第五星系的卫星云图实时监控,还挂着和卢娜以及大司命的聊天。难怪那么多男人喜欢偷腥,蒋荪想,果然有意思。
段临风手头的文件很多,本来根本分不出神来看蒋荪在做什么。但是蒋荪好像比他更忙,段临风就忍不住好奇,往他瞄了一眼。
谁知只这一眼,就再挪不开了。
要问以前段临风是这么看待蒋这个人的,段临风可能会说,蒋轻浮浪荡,好无事生非,为人深不可测,笑里藏刀。
他从没看过蒋认真工作的样子,他这样……又让段临风想起蒋荪。
蒋荪是那种天分加勤奋型选手,段临风的印象里,他就是一副认真的样子,永远在做题看书,从同桌的角度看他,蒋荪永远是垂着头,一缕发丝总垂落下来,蒋荪得不时地伸出手把它拨到耳后。蒋荪很敏感,只要段临风一看他,就似笑非笑地瞪过来:“作业都写完了?”
他忍不住盯着蒋多看了一会儿。蒋好像根本没有察觉,还是忙着自己的事情。
段临风其实是失望的。是不是有一种说法,叫什么雏鸟情节的。反正,他是打心底里期待这个人是蒋荪。蒋荪和他只是朋友。而这个蒋喜欢他。
但是为什么呢?段临风的确是始终想不通这个问题。他又老,又无趣,也不可能又太多的时间陪伴爱人,还是段家的孩子——段家也算世家,对男妻的接受度也不高——蒋又年轻,又漂亮,又有财力,他想要什么,何必这样费尽心力地争取?
段临风发现自己又想得偏了,连忙回头继续看那些看不完的文件。
在他回头之后,本来该是心无旁骛的蒋嘴角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
蒋荪易感期的最后一次发/情热是段临风先意识到的。当丝丝缕缕红酒气味的信息素渗在空气里,段临风几乎是瞬间就感到了不安与躁动。蒋荪无知无觉地喝着一杯水,慢吞吞地伸出舌头舔掉满得快要漫出来的那些。
段临风凑过来嗅他的后颈,一只手轻车熟路地揽住他的腰。蒋荪吓了一跳,杯子摔在桌上,水全都洒出来。
“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段临风言简意赅地说道,在蒋荪恍然大悟,主动来勾他的脖颈时,往后一让,直接一只手把蒋荪扛到肩上,带他去了卧室。
快结束的时候,蒋荪吃不消了和段临风求饶,喊了他老公。段临风把他抱起来亲他,看着蒋沉迷的眼睛,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为什么喜欢我?”
蒋荪累得要命,一点也不想费脑子回答他的问题。段临风见他不配合,愈发变本加厉,蒋荪手脚并用地挣扎,声音都带了哭腔:“你上次……上次就问过了,我说了,你到底哪里……哪里不满意啊?”
段临风有些发愣。的确,这个问题不是他第一次问,为什么他总是对蒋的答案不满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俯下身亲亲蒋打湿的眼皮:“抱歉,我不该逼你。”
大约是他这次的确有点过分,蒋很快睡着,但睡得一点也不安稳。段临风之前不是没和蒋睡过一张床,但是蒋总是坚持要自己清洗,等蒋出来,段临风自己都撑不住睡着了。
今天大概着实累着了,段临风不得不伸手抱住他,但是蒋还是打着冷战,嘴里呜呜咽咽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段临风低声哄他,凑过耳朵想听清他说什么。
“我不能去……谁也别……”
段临风哄着他:“哪里也不去。”
段临风说完,却看见蒋荪居然流眼泪了,好像能听见他说话一样。段临风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梦中流眼泪,伸出手指给他抹去。蒋的手绞着自己的衣角:“去一中……段临风……他在……”
段临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一中?鹤鸣一中吗?那是他和蒋荪的中学啊。
段临风拼命想着要冷静,不要冲动地把蒋摇醒然后质问他。
他沉住气,声音还是有些发颤:“那,艾格尼丝还好吗?”
蒋好像真的能和他对话,闻言慌乱地喘:“别杀她……你……求你……”
艾格尼丝是蒋荪母亲的名字。她好像被人杀了。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段临风也很惊讶,自己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静而不是先前的心惊。
他怀里的这个人,这个看上去比他小很多,这个白天和晚上看上去很不一样的人,他就是蒋荪。
没有什么能移植记忆,哪怕能,也无法复刻情感。段临风能感到蒋荪现在是真的在害怕,他记得蒋在餐桌上和他说过自己没有父母。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究竟是怎么从一个那样骄傲的小少爷,变成现在这副捉摸不透的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