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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初遇翠合楼 另一番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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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云出去后,路林丘便走到办公室的套间里洗漱。他边洗漱边琢磨:“喻桥茶馆果然大有文章!可是,贾喻桥为何要让周建林察觉到呢?以他的实力,要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莫非,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路林丘越琢磨越觉得贾喻桥这么做一定另有目的。但具体是什么目的,以他目前掌握的线索,委实不足以猜透。
为了弄清事情原委,当天晚上,路林丘亲自去了喻桥茶馆。他到达茶馆的时候,才晚上七点钟。正如周建林所描述的,喻桥茶馆还未开门营业。路林丘在旁侧寻了个较为隐秘的地方,等待茶馆开门。直到七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贾喻桥方才姗姗而来。他打开茶馆的门,随手在门把手上挂上了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营业时间:晚八点到早八点”。
路林丘躲在暗处观察,只见贾喻桥打开馆内灯光,收拾了夜里要用的东西,而后坐在了柜台里面的椅子上。十二点钟之前,客人极少,零星几个。十二点刚过,来了两位客人,样貌衣着都与常人无异。贾喻桥热情地招呼着。馆内各方面都没什么异常。这个时候,路林丘也走了进来。他在外面暗查了四个小时,是时候进来了。
贾喻桥笑眯眯地看着路林丘,讲道:“深夜至此,想喝点什么茶?”此番情形,与前次却是大不相同。
路林丘注视着他,从他眼里委实瞧不出任何内容,随即答道:“铁观音。”那情景是完全不露声色。
“先选个位置坐着,茶很快便来。”贾喻桥仍旧一副笑眯眯的神情。
路林丘见他如此,便暂不深究,果真选座去了,就仿佛他此番前来确是要喝茶似的。但是为了便于观察馆里的动静,他特意选了最后面的位置。
贾喻桥很快便将茶水送了过来:“请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那幅笑眯眯地表情始终挂在他的脸上。
此时,又进来两位客人,一个年近七十的老翁和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老翁手里拄着一个木头拐杖,粗布衣衫,满脸都是皱纹,深沟巨壑一般。孩童也穿着布衣布鞋,头顶挽着一个小辫子,辫子根部扎着一个退了色的红布条。老翁想讲什么,贾喻桥赶忙使了个眼色,老翁会意,接着道:“来杯糙茶。”
“好嘞。老人家您先找个位置坐下,茶马上就来。”贾喻桥露出了一贯的笑容,用一贯的言语讲道。
虽然贾喻桥和那老翁的动作神色十分细致,不易察觉,但还是被路林丘瞧在了眼里。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老翁和孩童,又看了看贾喻桥,再看了看另外两位客人,见他们全无任何反应,心下想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耍出什么把戏来!”然后,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只稍一停顿,便将茶水一饮而尽。就在茶水落入他嘴里的那一瞬,眼前的一切彻底变了模样,如同换了个天地。
路林丘定睛看去,发现他所在之处分明是一个酒楼,而不是喻桥茶馆。这间酒楼分上下两层,装潢装饰极尽奢华,仅仅一层楼的面积就有差不多六百平米,上下两层的面积加起来不下一千二三百平米。出入的客人各阶层的都有,而且各个身着非常古老的服饰。有些人的装扮还十分怪异,根本分不清是什么朝代的,似乎是比任何朝代都要久远。路林丘震惊万分,起身走到酒楼外面,抬头一望,见那门头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赫然写着“翠合楼”三个大字。
翠合楼外面的景象,路林丘所见与周建林所见天差地别。路林丘所看到的街市十分热闹,三教九流,繁杂纷乱,什么奇装异服、奇形怪状的人都有。
路林丘朝四周环视良久,又重新走回翠合楼内。贾喻桥正坐在柜台里面的椅子上,见路林丘朝他走了过来,便站起身来,嘿嘿窃笑几声。
“路先生,你还是来了!”贾喻桥道。
“我还是来了?”路林丘面上风平浪静地道,“看来,贾老板是在等我啊!”
“嗯!对!”
“敢问贾老板特意等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嗨,说得那么深刻做什么!翠合楼里这么多客人,唯独少了你路林丘,岂不无趣!”
“无趣?”
“是啊!有你在,才有趣!有你在,这里才是翠合楼,才能叫翠合楼。”
“你这个说法倒是十分有趣!上次周建林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曾到过这里?而他醒来却什么都记不得了,是不是也与贾老板有关?我想,一定是!”
“嗯!”贾喻桥点头道,“无关的人,无需记得。”
“贾老板为了我,铺排这么大阵仗,不知是为何呀?贾老板究竟是什么人?哦,不,究竟是什么……?嗯……”
“路林丘,你的脑袋果然好使,见到这样的场景竟然还能如此冷静,我着实没有想到啊!若是换成一般的人,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你特意引我过来,想必我也不是‘一般的人’吧!说吧,你究竟是谁?与我有何渊源?这是什么地方?引我到此,有何目的?”
“路林丘,你的问题可真多。我只有一句话送于你:离开的,不一定走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你这是何意?”
“你猜!”
“好!既然来了,那我不妨去参观一下你这酒楼!”路林丘笑道。贾喻桥卖关子,他便也不再着急,有些事急不来,况且既来之则安之,他深谙此道。
“请便!”贾喻桥笑道。
“我何时可以回去?从哪里回去?”路林丘问道,神情看起来十分轻松。
“时辰到了,你自然便知道了!”
“嗯!讲得好!我待在这里的时候,你可要招待好了!”路林丘调侃似的道。
“那是自然!”贾喻桥笑道,那神色里极具深意。
“爽快。”路林丘戏言道。
“向来如此。”贾喻桥笑道。
路林丘笑了笑,看似调侃,又好似极为认真地道:“你有何居心,我会慢慢揭开来看。你藏不了。”
“是吗?那你可得尽快喽。”贾喻桥调侃笑道。
“不急!好戏不都是在后头吗?”
“这么说也没错!”
“后头,你还会在吗?”
“一直都会在!你在,我怎么舍得不在?”贾喻桥笑道。
“嗯!有意思!”路林丘笑呵呵地讲完,扭头上楼去了。
二楼与一楼有着很大的不同。一楼像是个吃酒赌博、游街逛市的街摊闹市,三教九流、各阶层、各类奇装异服的人都有。二楼则像个文雅别致的戏楼雅苑,客人也多是闲人雅士,穿着得体,文质彬彬。
二楼截然不同的景象让路林丘眼花缭乱。他边走边看,当走到一个拐弯处的雅室时,雅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名年纪极轻的女子。她身着一袭浅绿色衣裙,绿带束腰,长发高高地在头顶扎了一个马尾,中等身量,略施脂粉,面容姣好,英姿飒爽。她径直朝路林丘走来,像是有意,又像是路过,当与路林丘擦肩之时,她轻飘飘地讲了一句:“怎会是你?”
路林丘被她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顿时停住脚步,问道:“你说什么?”
“哼!”绿衣女子哼了一声,轻蔑地道,“没什么!”
“你认识我?”路林丘不理会她的态度,紧接着问道。
“他怎会把你招来这里?”绿衣女子惊讶地道,“真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
“你说的他,是贾喻桥?”路林丘问道。
“贾喻桥?哼!算是吧!”绿衣女子又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但她没有下去一楼,而是刚走到楼梯口便消失了。就好像她根本不想下去一楼,或是不想让一楼的某个人看到似的。
此绿衣女子正是白霓裳。
路林丘看着白霓裳英姿飒爽的背影,琢磨着她最后那句话——贾喻桥?算是吧?
“这是何意?难不成,贾喻桥不是贾喻桥?这怎么可能!”路林丘自嘲地摇了摇头。突然间,他停住脚步,接着念道:“贾喻桥不是贾喻桥?贾喻桥不是贾喻桥!那他是谁?”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路林丘顿时感觉浑身冒出了冷汗。虽然自己是身不由己才来到这么个地方,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地方,而且还是遥远的古时,但是,当他想到这一层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惊颤,比莫名来到这个地方更令他惊惧!
翠合楼尽管热闹非凡,可路林丘再也无法淡定,直感脊背发凉,不寒而栗。他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二楼的每一个角落,觉得无论走到哪里,都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紧紧地盯着他。只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目前似乎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不然以他的身份,想要伤害路林丘定然十分容易,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费力。可他为何不去伤害他,而只是引他来到此处,让他看到翠合楼内外的景象呢?他究竟是何目的?不管是何目的,都定然不单纯!
路林丘越分析越是觉得事情愈发复杂了,似乎超出了凡尘俗世……
此时,他不禁想起了若水云对他讲过的事情——她的梦境。她梦里的那个人。那幅画卷里的白衣少年。
“难不成若水云也遇到了此类事情?或是遇见过此类情景?”路林丘想道,“若真如此,那么此刻,我似乎能理解她的心情了!”
“当真是超出五识……匪夷所思……”路林丘继续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不自觉间已到了二楼最里面的那间雅室门口。
这间雅室房门紧闭,里面安静异常,与翠合楼的喧闹显得格格不入。二楼其他雅室虽然也没有一楼热闹,但都座充客满,不似这间这般冷清。路林丘怀揣着疑惑,悄悄走到那间雅室跟前,刚伸出手想要推门时,却突然一个趔趄,再站稳时,已然回到了喻桥茶馆。此时,茶馆里的客人都已经散去,只剩下他和贾喻桥。
“路先生,到点了,茶馆要打烊了。”贾喻桥笑眯眯地下着逐客令。
路林丘抬手朝腕表上看了看,时针赫然已经指向八点钟。喻桥茶馆确实要打烊了。
“好,路某这便走。”路林丘镇定自若地道,“贾老板,你这里委实是个好地方!”
“您喜欢,就常来!”贾喻桥依旧笑眯眯地道。
“一定!只是那翠合楼究竟是什么地方?你引我去那里,有什么用意?”
“什么‘翠合楼’?那是什么地方?路先生,你在说什么?”贾喻桥装作不晓得路林丘在说什么,笑道,“不好意思啊,老朽真得打烊了。忙活了一夜,累得紧,要赶回家补觉啦!您改日再来吧,到时我们再详聊。请回吧。”
路林丘轻声笑了:“好!贾老板说得好!既然您不晓得那个地方,那路某也就不强人所难了。所有的秘密,都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对吧?”
路林丘在转身的那一刻,又接着说道:“茶馆夜间营业,白天打烊,贾老板当真是好兴致!妙,妙啊!”
“哈哈……让路先生见笑了。老朽年纪大了,也就这么点爱好。”贾喻桥脸上仍旧满挂着那一贯的笑容,“您走好!”
“那……再会!”路林丘笑道,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再会!”贾喻桥笑道。
正所谓一问一答,一笑一和间,便是那三千世界,万古情仇。